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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被大人选中的武士。

    已经入夜了。

    “因为你还未成年。”樱井明耸肩,满脸“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神户山。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外面下雨了。”

    “……抱歉,我有点失态了。”短暂沉默后,男人有些莫名的声音传来,带着些歉意与……古怪,“可以为我再取一个平板来吗?”

    “你仔细听一听。”樱井明忽然说道,“其实雨声没那么恐怖。你知道吗,很多音乐家都会取景于雨夜,创造出优美的钢琴曲。”

    他找到了生而为人的意义,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每天都在黑暗中磨砺自身。

    樱井明一愣。

    “额,这个……”樱井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龙马一前憋了半天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听钢琴曲了?”

    “不用谢。”樱井明轻声道,抓了抓一前的头发,“朋友之间不要轻易道谢,那样不吉利。对朋友的谢意,只需要藏在心里就好了。”

    樱井小暮连忙跪伏下来,等候男人宣泄不知何来的怒火。

    樱井明起身面向龙马一前,他的身高比龙马还要高一个头,毕竟后者今年才17岁,还要成长的空间,他低头看着六人中最小的龙马一前,平静道:

    今夜的雨真大啊,就好像他梦中那无数个冰冷潮湿的夜晚,雨铺天盖地的下,嘈杂的雨声淹没了一切,恶鬼从他的身躯里爬了出来……

    男人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等小山隆实验成功后,我会将第一批试验品带给他,让他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是一项玩弄光影的言灵。

    男人脸色相当精彩,他不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而他也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死小孩了。

    “还有什么事要禀报吗?”

    “不会是因为奈美老师吧?”龙马一前斜眼看身边的这位学长。

    面对樱井明严厉如兄长的目光,龙马一前气势一缩,沉默好半晌才小声道:

    “我为刚才的气话向你道歉,事实上,如果你暴露被抓了,我们不会放弃你,真正的战士是不会放弃同伴的。如果大人在场,他也会出手救你,因为我们还是同伴,志同道合的伙伴。”

    “你最好打消自杀这个念头,我们可不想历尽千辛万苦地闯到你面前时,迎来的却是一个怯弱的自杀者。”

    樱井明冷哼道:“就你那连只鸡都抓不住的力气,也想砍断我的脖子?”

    “感谢您的仁慈。”

    樱井小暮缓缓退后,跪伏在地:“感谢您的恩赐,但是对他而言太晚了,就让他自己来选择是要自由,还是继续待在那个安稳的牢笼里吧。”

    “……嗯。”龙马一前双手抱紧膝盖,将头轻磕在膝盖上,露出了少年的柔弱。

    “当然!”樱井小暮起身匆匆走出了套间。

    樱井明转头凝视着龙马一前黯淡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因为我在你的身边。

    屋内重新陷入了寂静,只闻窗外的雨声。

    年轻人沉稳的神色骤然出现了波动,他不服气道:“如果我手里有枪呢?我可以一枪崩了你的脑袋!”

    “有调查他的身份吗?”风间琉璃轻声道。

    好在混血种的记忆里远超常人,他正在将下午构思的剧情一一回忆起来,记录在本子上。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息道:“可这并不是好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带来组织。”

    “哦?什么视频?”男人忽然有了些兴致。

    龙马一前瞪眼道:“什么叫为什么会选我?”

    “谢谢。”男孩有些哽咽道。

    连死都不惧的武士,又岂会惧怕这冰冷的雨夜?

    樱井明抬手搭在了龙马一前的肩膀上,捏了捏他的肩膀,笑道:“那现在不用怕了。”

    “怎么,怕了?”樱井明低声道。

    龙马一前撇嘴,不服气地挺胸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樱井明打断道:

    樱井明不答反问道:“你呢,我挺好奇大人为什么会选你的。”

    在樱井明对奈美毫不遮掩的暗恋面前,龙马一前又恢复成了小大人的模样,叹气道:“你要真喜欢她的话,那就去追她啊。”

    他在心中默默说出了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龙马一前,突然意识到这个小鬼和曾经的他一样,惧怕每一个冰冷的雨夜。

    “仁慈?”男人自嘲道,“这可算不上什么仁慈。”

    当视频的进度条缓缓前进,平板忽然被男人捏碎了。

    风间琉璃愈发认真起来,眸子在月光中莹莹发亮:“他是学院的人?”

    “我还相信,如果是我们暴露被抓,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这就是伙伴!”

    屋外雨声哗哗作响,屋内显得格外寂静。

    “是的,据我们调查,他应该是学院推出来的年轻一代的新任领袖。”

    “你不是忍者,所以你不需要自杀,你是被大人选中的战士。”

    “被你发现了!”樱井明眉飞色舞道,“奈美送了我一个mp3,里面存了不少钢琴曲。”

    樱井明独自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雨声溅落在地的声音遮盖了一切,难怪他没有发觉龙马一前的到来。

    “正是因为你没有带枪,也没有带刀,你才能在我集中精神写作的时候逼近我的身后。”

    “唉,我真的无法接受你写小说把自己当成主角,尤其是女主角还是奈美老师。”

    言灵·冥照。

    “一段……”樱井小暮迟疑了下,轻声道,“如君王亲临的视频,大家私底下都在说这个人如果生在家族内,一定会是新的天照命。”

    他是武士。

    樱井明走到装着铁栏杆的窗前,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的雨夜。

    他今天下午干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段不错的剧情,可惜当时奈美就在身边,他没办法丢下锄头溜回来记录。

    这种腻歪的话真正的武士是不会说出口的,武士只会点到即止,一切都体现在行动之间。

    “路明非?”风间琉璃暂停了视频,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那双威严而酷烈的黄金瞳,含笑道,“我很期待再次相逢的那一天,说不定……我真的会赌你赢。”

    樱井明沉默了会,低沉道:

    如果说蛇岐八家是日本混血世界的主导者,那么学院就是蛇岐八家的领袖。

    男人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眸,笑容如花一般绽放。

    龙马一前呆呆地看着他,许久后才低下头,藏起了泛红的眼眶。

    “说吧,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大家应该已经约定好聚会时间了,你半夜偷溜出来如果被抓住要怎么解释?我们不可能为了你而暴露自己!”

    “拿来我看看,让我见一见什么样的人当得起大家这样的称赞。”

    是……他?!

    “有的,圈子里最近流传着一段海外的视频,您有兴趣吗?”

    樱井明下意识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心脏有力跳动着。

    这段剧情是男女主角携手打败武神法因明后,在旅途上遇到了一个自幼被遗弃的男孩,自诩正义的执法者正在追杀男孩,男主角樱井明果断出手救下了男孩,和女主角奈美一同踏上了为男孩伸张正义的道路……

    释放者构成以自己为圆心的小型领域,光线在该领域中以奇怪的方式折射,制造出类似隐形的效果。

    当话题上升到那位“大人”,龙马一前轻声道:“大人向你许诺的是什么?”

    “是!”樱井小暮起身款步走到了隔壁间,拿回了一台平板,恭敬递到年轻人的手中。

    樱井明沉默地走到龙马一前身边,拉着他坐到了床上,两人抵着墙根而坐。

    樱井明唰的一下合上笔记本,双手捏拳,咬牙切齿道:“龙马一前!我警告过你不要借着冥照潜入我的寝室!”

    “我们都是鬼,但鬼也有鬼的朋友,当自诩正义的执法者要将你斩于刀下时,我们就会出现在你的身旁,为你挡下执法者的刀剑。”

    樱井明笑道:“如果我们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的话,我就去追奈美。”

    狭窄的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幽幽叹息,声音有些稚嫩,却又冒着一股老气。

    曾经的自己在每个被惊醒的雨夜中独自缩在墙角,没有人给他依靠,他只能自己抱紧被子瑟瑟发抖。

    冥照玩弄的是光影,还无法隔绝声音。

    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不只是我,田武、真吾、太郎还有真子,我们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淡淡道:“我真为你的警惕性担忧,这样的你怎么能成为大人的战士?”

    “他是卡塞尔学院的大二学生路明非,是学校四十年来新的s级。”樱井小暮恭敬道。

    ……

    龙马一前闷声道:“……如果我被抓住了,你们不用担心会暴露,我会第一时间自尽。我看过忍者传记,书上说真正的忍者会随时在牙齿中藏着一种毒药,只要任务失败被俘获,忍者就会服毒自杀,我没有毒药,但自杀的勇气还是有的。”

    樱井小暮敏锐地发现他的情绪出现了波动。

    ……

    当视频再一次播放在眼前,那个旁若无人,却又在踏入拍卖会的瞬间成为全场焦点的男人,不禁和不久前那个雨夜中到访的男人相重合。

    这是一些很糟糕的回忆,但樱井明已经与过去释怀了,可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一前仍然站在那个凄冷的雨夜中,没有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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