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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家伙,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欠了鸣泽一句话,这句话他终于在刚才道出于口。(412章)

    他真的是在和自己说话吗?还是仅在自言自语?

    他可以让自己成为孤独的神灵,也可以选择由弗里西斯继任他的神座,当“神灵”之名成为神座上冰冷的象征,那么他的死亡只会掀起最小的波澜,世界依然轮转不止,不过是换了一尊新神。

    属于他的威严如海潮般辐射向世间的每个角落,天空,大地,海洋……无远弗届,万象俱寂!

    他慢慢向前走着,可脚下这条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他踏上了最后的归程,却不是孑然一身,另一个自己正在最后的门户前等待着他。

    ——我从未遗弃我们的过去。

    他为自己戴上冠冕,接下了这份孕育已久,比之千万年还要漫长、深沉的遗志。

    他用了千百年的时间来牢牢记住这座世界,却遗憾地发现世界瞬息万变,尤其是当人类崛起后。

    然则此刻间。

    “他们叫我们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你是他们的王吗?

    那一切都尚未开始之前吗?

    可终究还是在中途止步,也是他失信于弗里西斯的由来。

    为什么明明身为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存在,却要牺牲自己的大自由,来成全麾下万民的小自由?

    倚靠着门沿懒散而立的家伙一愣,旋即笑眯眯地轻喊道:

    那么同理,这世间也不该有命运。

    一切都已成定局,一切都已注定。

    男人仰起头,目光穿透重重云海,极目远眺向天外的无垠深空。

    以千百倍速度慢放的世界当中有人轻声叹息。

    男人忽而大笑着跨出了最后的门槛。

    足以将世界焚烧成灰尽的地心之焰喷薄而出,冰冷和炽热夹杂的寂风肆虐在世间的每个角落,无尽的灾厄从天而降,恍若神罚!

    “很抱歉,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回归故土。

    他从历史的光影中走出,以巍峨庄严的姿态稳居天地中心,俯瞰古今未来,登临世间绝顶!

    女子默然无言,矗立原地,望着他独自离去的身影。

    “在你眼中,元素海是什么?”男人不答反问。

    无数人仓惶无助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浩劫。

    “非常感谢那些年里,你来神殿看我,虽然每次都让你铩羽而归。”

    ……

    他侧头望向那座虚幻的世界。

    他听到了巨大的冰山滑落海水的迸溅声,也听到了地心深处熔浆沸腾炙热的翻滚声。

    似觉不足。

    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而她更想要确定的,是对方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孤独地活着是可悲的,但孤独地离去,却是他所能送给这座世界的最后馈赠。

    “在我眼中,它是一顶冠冕。而欲戴王冠者,必承其重。”

    可那个失去兄长的男孩,又该去哪里寻找替代品?

    因为我不喜欢。

    为此,他“打造”了另一个自己,他们同根而生,本质并无区别。

    这注定会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旅行。

    男人不置可否。

    而今日——

    那至上的君主站在曾经的神殿前,伸手推开了尘封的青铜大门。

    世界是温柔的,因为另一个我决心要做一个温柔的王。

    等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时,他停下了脚步,错过了与弗里西斯的约定。

    她深吸一口气,不等对方回答,再度问道:“让我们直接跨越这些次要的问题,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属于他的神座空荡荡,虚幻的海洋沸腾在上空,咆孝肆虐着,却被他伸手笼在掌心,握于手中,绽放出极尽璀璨的辉光!

    难以理解,无法接受,就像那一个个曾经缭绕心头的“为什么”。

    他抬头望去,滚滚黑云化作了天幕压下,曾经广袤的世界竟是显得如此狭窄。

    那一年,龙族还未立国,世界空旷而辽阔,大地上还未耸立恢弘庄严的青铜柱,象征权力的宫殿还未诞生,有的只是一个率领着懵懂的龙群环游世界的长者。

    世界轰然沸腾!

    这很好。

    女人深吸气,向前迈出一步,“你要去哪,你要独自上路?”

    女人暗自皱眉,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曾是这么想的,也是如此纵容的。

    她没有问对方想做什么,这已然是摆在桌面上的事,她只好奇这家伙准备通过何种方式,来解决元素海的暴动!

    没人弄得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不仅是她,在他落座神殿的那些年,他麾下的臣子没有人清楚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

    他做好了独自离去的准备,也让龙族做好了接替新神的准备,却唯独没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做好失去另一个最亲之人的准备。

    而今天……也许她能得到部分答桉。

    浩荡的元素海从高天倾落。

    “终于到你下场的时间了吗?”女人轻启唇瓣,目光期待道,“你到底继承了她的多少权柄?我原以为你会出面阻止你弟弟和我的计划,但是你没有,反而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重新出面……”

    另一个自己某种意义上没有说错,他的确将进行一场星空漂流,因为接下元素海代表的冠冕,亦将承接那份孕育已久的心愿。

    苍白色的龙翼遮天蔽日,将世界托庇于龙翼之下。

    女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色大变,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心头,即使这缕念头一冒出把握就已是十之八九,可她却下意识不愿相信!

    “我也不喜欢弗里西斯的答卷,但我不怪他,因为我并没有指引弗里西斯应该走上哪一条路,逼迫弗里西斯走上这条路的是我,自然也该为他的一切选择背书。”

    即将跨出门槛的男人忽然转头问道。

    而至上的君主,终是走出了囚牢。

    还是因为扎根在血脉中的……孤独?

    寂灭之风夹杂着余尽从世界的尽头吹来。

    也于此,完成了最后的加冕。

    那一刻——

    当年他以己身镇压元素海,试图独自消弭元素海的灾劫,却终究无法庇护整座世界。

    顺便他也想看看,另一个自己,会在某些问题做出怎样的选择。

    就像一本怎么也翻不完的画册。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很遗憾,我没法回答你,即使我回答了,你也未必愿意接受。”

    时至今日,她还是没弄懂这个人的逻辑。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哑然失笑。

    男人回身,竟是微微一笑,让女人有些恍忽,她都快忘了这家伙的脸上居然也能展露笑颜。

    他的上次大笑,是在什么时候?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世界,因为一切早已定格在他的脑海中,随时可以翻阅。

    男人慢慢止步,首次回头。

    恍如万物的欢歌于此奏响,欢庆于真正的至尊位临此世!

    他有些失神。

    在这一切都仿佛尘埃落定的当下。

    其实他从未责怪过那些家伙,即使他们将他推上了孤独的王座,将他送进了冷清的神殿,因为这亦是他的选择。

    那时,他从不曾以“王”自居。

    他没有去看这座由灰白演变为缤纷的世界,而是目光落在了那个仍就孤零零站在火车站,无法离开的男孩。

    笼罩世间亦准备倾覆世间的元素海开始了逆流!

    时至今日,他有了多少把握?

    在蒙面女子怔然的目光中,盘卧在世界之巅的白色龙躯,化作了无数璀璨至极的星光,以最纯粹的精神本源的姿态,射入男人手中庄严的轮廓,填充那些被勾勒出的线条,最终凝聚成了庄严的冠冕。

    那些年孤坐神殿的岁月里,他似乎忽略了他太久,有着诸多亏欠。

    “因为我是他们的王。”

    他再次真实地呼吸到了属于这座世界的气息。

    最后的那一刻,他忽然在想,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是灾劫,也是机遇。”斟酌片刻,她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桉的答桉。

官,负责勘测世界地形变迁与物种统计。

    那些暴虐而神圣的辉光,勾勒出了威严的轮廓,如世间权柄的凝聚,却仍显残缺。

    元素海是不属于这座世界的事物,它带来了名为“奇迹”的事物,却是以摧毁世界底层规则根基为代价,奇迹的尽头是毁灭,纵然是旁观了几个世纪沉浮的她,也无法断定元素海的好坏,更无法说清道明它到底是“什么”。

    “你,能打破我们的时间回朔?!”

    她眉头微蹙,还沉浸在那份念头带来的震惊中,骤然听到这个问题,不由有些发愣。

    为什么明明承诺了弗里西斯,却又中途失约,并在千万年中再造了一个自己,又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突然冒出来,说着这般莫名其妙的话语?

    他突然看向天外的深空,这座世界就已让他流连忘返,那么这座深空,又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陛下!”

    他睁眼看这熟悉而陌生的世界,眺望高远而深邃的远方天幕,将世界尽收眼底。

    而后,凝滞消失了,被延缓了千百倍速度的毁灭之力重新宣泄而下!

    仿佛命运的轨迹终是回归了正轨,无论它在这条道路上偏离了多少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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