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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车骑过散漫光斑的梧桐林荫路,拐进了一座老旧的小区。

    “这种关头,千万不能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就犹豫放弃!你觉得你没有做好准备,可事实上你早就鼓足了勇气!”

    远处的公园长椅上稀稀落落地坐着些老人,开始落叶的走道上有老人们结伴散步,偶尔迎面会有年纪稍大的人骑着车与他擦肩而过。

    最终。

    今天的卢森堡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即使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国外,但楚子航依然不陌生这座城市的路线。

    “吃点垫垫肚。”金发披散在背后的男人微笑说道,递来了快餐。

    “我觉得向我亲爹学习,当一名合格的甩手掌柜,家族事务什么的……反正叔叔他还不想退休。”

    仿佛心脏被抽紧,又好似被什么东西闯了进来。

    高高的马尾辫在脑后轻扬,那张恬静唯美的面容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下愈发妖娆。

    她也曾经如无数女孩一样,在

    陈墨瞳伸手摘去他脸上的汉堡胚碎末,笑眯眯道:“是什么把你改造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你以前可绝对不会蹲在路边,啃着廉价的快餐汉堡。”

    陈墨瞳压低了帽檐,没有说话。

    抬起头。

    一旁的河道中溪水清澈见底,河水滩边密布着鹅卵石,两人从桥上跳了下去,沿着河道而走。

    仿佛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那个骑着父亲肩头在狭小凌乱屋内“驾驾驾”的男孩,已经长大到了即将成家的年龄。

    陈墨瞳吸了吸鼻子,接过了男人手中的汉堡。

    恺撒突然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大步向前跑去,头也不回地喊道:

    初中、高中时期,他闲暇时会骑车漫无目的穿梭过头顶泡桐树叶的街道,如今“故地重游”,身后是渐行渐远的高楼林立的街区,而前方则是林木葱郁的老城区。

    这个再一次陪着她大半夜跳下窗,一路狂飙逃出众人监视,连夜登上前往卢森堡的飞机的男人。

    然后对上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瞳。

    那一瞬间有白色的飞鸟一掠而过他们的头顶,循着阳光飞向云端,拥抱高远的天空。

    可很快,他又释然开来。

    “不,让我变得更圆润了,圆润到能完美融入任何场景,”恺撒吹了声口哨,又补充道,“另外我现在是加图索家族的族长,已经不是少爷了。”

    一如当年的夏弥。

    名为夏弥的女孩仰着头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对骑着单车离去的小情侣,轻轻握紧拳头:

    “怎么了?”

    他们蹲在路边潦草地解决了午餐,继续沿着公路前进。

    他疑惑道:“说起来,你就这么出现了?这个游戏会不会太简单了?还是说,捉迷藏游戏还没开始?”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所以她去了很多地方,但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恺撒纳闷地摸了摸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她翘首以待地站在树下,忽然侧身望去,车铃声响起,似乎是约定中的男孩骑着单车赶来,那一刻,楚子航清楚地看见了女孩眉眼弯弯间展露的盈盈笑意。

    “让你变得更亲民了,加图索家族的大少爷?”

    并不是刚才。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抬手揪住了她额前的细发,若有所思道:“我还是很好奇,恺撒当年为何会突然问我,你这绺顽强不屈翘起的细发,是不是王的象征?”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楚子航刹那的失神。

    还是在自己的婚礼前。

    微微歪着头聆听,眼瞳中闪闪发亮的女孩慢慢举起被男孩死死握住的手,掌心的热度毫无保留地传递着那颗炙热滚烫的心。

    女孩小声嘟囔着,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光灿。

    恺撒耸了耸肩:“这事啊,我还以为啥呢。人总是会改变的,我觉得这个改变还不错。”

    他来过这里,受邀一同做一份论文,他坐在桌前整理参考书目,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身后的女孩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倒立、劈腿、空翻……

    陈墨瞳头戴着黑色鸭舌帽,压盖住了她红色的长发,马尾束在脑后,步伐随意地散步在公路旁。

    “我也的确很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万一真的没找到你怎么办,是打电话给你主动投降,还是求助诺亚帮忙调取这组城市的监控,又或是打电话给师弟,虽然我也不确定他现在是否有空接我的电话……但好在,好在你主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透过林叶间的空隙,天空中的云朵恢弘的一圈圈分布在蔚蓝色的长空中。

    她还是来了这座小小的国家。

    深红色的头发散落开来。

    夏弥不满地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额发:“别乱动我身为龙王的象征,要放在古代,早就把你手砍了!”

    “当然是告状啊!”夏弥同学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告状啊,刚刚那个男生穿的就是仕兰中学的校服,小小年纪不学好搞早恋,作为学姐的我当然将他拉回正轨!”

    她单手撑着侧脸,就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紧紧盯着眼前的大男孩。

    原本沉闷的心情明媚了许多。

    “你愿意嫁给我吗?夏弥女士。”

    陈墨瞳呆呆地望着那道领跑自己的背影。

    楚子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陈墨瞳微微抿起唇。

    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落在她完美而小巧的瓜子脸上,也为她柔润的红唇染上一层光边。

    “师兄,你当年这么优秀,手上一定有仕兰中学教导主任或者校长的电话吧?”

    楚子航愣了下,无奈地摇头,看来还是玩笑。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树下的身影。

    ……

    戴着美瞳的清亮眼睛倒映着天空的轮廓与流转的白云,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男孩的身影。

    这里就是她的故乡。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玩捉迷藏。”沉默后,楚子航轻声道,“我不喜欢那种找人的感觉,因为曾经的我一直在找人,找失踪的爸爸,也在找寻那个杀死爸爸的仇人。”

    她捏紧了小拳头,一绺细长又柔软的额发在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前晃晃悠悠。

    “你好像没有给我说不的机会吧?不过……”

    秋日的阳光有些迷蒙地穿过梧桐树,从女孩的耳鬓、细发间寻缝觅隙地透出来。

    道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丛,那些藏在树丛中的维多利亚式建筑,让她觉得这座国家真的宛如童话中一般。

    还在震惊于夏弥突然出现,也如此轻而易举地出现的楚子航,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问道:

    而这座老城区,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份林叶的葱郁愈发浓郁了几分。

    她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剁手的手势。

    大片大片的红色和黄色的红枫叶,在风吹过的时候宛如波涛般汹涌。

    恺撒看出了她的紧张,语气放轻道:“怎么了,还是在紧张?”

    她看着率先蹲在路边,嚼着口中的汉堡,吸一口可乐,目光流转不定在远方的树丛、街道的男人,突然噗嗤一声。

    她去过很多国家,驻足过很多城市,也见过这世间绝大多数的风景,却从未想过会有一处地方,像是眼前的风景一样带给她无比的安心感。

    仿佛……

    奔跑中。

    直到载着女孩的男孩骑着单车从他的身边路过,他的视线也下意识随之回头,似乎要追随这份美好。

    “所以……虽然这里不是黑漆漆的电影院,也不在水族馆蓝色的海底隧道,更没有能把女孩困住十分钟的摩天轮,我还是想问——”

    九月初,国内的学校陆陆续续已经开学,很难看到学生年龄的少年少女还骑着单车在外面闲逛。

    一只大手忽然递了过来。

    时间仿佛永恒地静止在这一刹那。

    女孩头戴着的鸭舌帽随风向后跌落。

    那一刻。

    “没办法啊,还不是你太笨了!”夏弥双手叉腰,瞪大了眼睛,“我怕你找不到我啊!”

    这里便是夏弥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

    只可惜那不是夏弥,自然也不是他的女孩。

    他轻轻抬起手,主动牵起了女孩细腻雪白的手掌,只觉温凉如玉,想要握住一辈子不放手。

    “……每位龙王真的有这玩意?”原本只当是玩笑的楚子航开始沉思回忆起来。

    “不用担心,就算你真的没做好见对方的准备,可对方一定已经做好了见你的准备!”

    楚子航迎着清晨越来越醒目的太阳,微微眯眼,有种时光悠悠而逝的恍惚。

    “那族长大人何时日理万机?”

    “总算聪明了一次……”

    她走过空旷的交叉街口,除了那些匆匆擦身而过的路人外,设想中可能出现的在街头与某人相遇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从很久很久以前起,她就在寻找自己人生的方向,她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恺撒懒洋洋道。

    而是很久前开始,眼前的女孩就已经闯进了他的世界,在那一片灰白的死寂中留下彩色的痕迹。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就这么站在树下仰望梧桐的枝叶,叶隙间洒落的阳光斑驳地落在她的裙摆上,也落入了她的眼中。

    楚子航停靠在路边,抬头看向前方的一幢老房子,视线被一株巨大的梧桐挡住。

    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你信不信咯。”夏弥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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