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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没有看错人,就是他!姐,你瞧我的。”热心肠的妹妹旋即离开姐姐追上前,大喊一声说:“陈一鸣!”

    陈一鸣一身蓝色布衣服,黑色布单鞋,面孔虽然英俊但因路途跋涉多少带着倦容。他这副神态,招来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有好奇、惊羡和甚至贪婪的目光,可以说什么样的目光都有,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

    报纸!陈一鸣心中一惊,立即想到报纸谁都能看到,日本宪兵队井田进二也一定能够看到!

    “是这样,明白了。”

    陈一鸣有些愕然转过身,他还有些不解,站在对面的女孩衣着不仅整洁而且时尚大气。

    但是,她的拳头即将落在陈一鸣头上的时候,又犹豫不决地把拳头倏地收了回来,对妹妹说“没有看错吗?一鸣怎么会来到上海?”

    “姐,为什么不打他?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就该打!我要是你,非狠狠捶他不可。”

    突然,有人狠狠地扯住他的衣袖,喘着粗气大声斥责他说:“你这人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真跟我生疏起来?气死人!你耳朵里塞什么毛呐,喊你都不答应。”

    肖一凤那精美的脸上,不染风尘冷艳而高贵。她宛如荷塘里一支静怡孤傲的粉红荷花,淡雅而迷人。此刻的陈一鸣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从容面对伊人如故。他心中尽管涌出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样完整地去表达。

    “痴!”陈一鸣没有想到面前的女孩柳眉飞扬,拍着自己的胸口不客气地怂了他一下,“肖二杏,你陈一鸣再敢说不认识?”

    肖一凤望着自己依然紧紧握紧的拳头,心情复杂地说:“我是想打他,只是大上海人多,会不会不是他?要是他,面对面他绝对不敢不理我。吆,大马路上我要是打错了人,人家跟我翻起脸来,那才丢死人呐。”

    “就是他,一点都没有错呀。这次决不能放过他!”

    夏日里的天空乌云在翻滚,强烈的阳光一时隐一时现,天气格外闷热起来。陈一鸣除了刚才喝了几口茶水,肚子里还是空空的,也算是饥肠辘辘吧。他正独自行走,突然听到有人唤他,还是一个姑娘的声音。陈一鸣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马路上人这么多,中国人重名重姓的人也很多,何况大上海哪有自己认识的女孩子?得了,不要瞎想,应该多考虑自己肩负的使命,静下心走自己的路吧,尤其要想想自己和队员们怎样应对日本杀人魔王井田进二中佐。再有,父亲目前还坐在轮椅上,接连三份书信催促自己早日回到上海的家中,他不由得重新加快了脚步。

    这正是陈一鸣此时最大的忌讳。刚刚踏上这块即将展开生死搏斗的地方,明日的各家报纸上,就会出现他和肖家两位小姐的**,配上无边乱弹琴的文章,他和肖家两位小姐会一齐成为全城千家万户饭后茶余的笑料。

    “这是大上海呀,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泥腿子。”

    “不对呀,你家不是在南京吗?”

    应声而起,一个名子在陈一鸣脑海中飞快蹦出,在南京大学人人皆知肖家二姝,有肖二杏,就应该有形影不离的另一个。对,应该是这样!他迅速转过身,一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一个俩人曾经在大学时定下山盟海誓爱情的姑娘就站在面前。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不由得急促而亲切唤出一声:“一凤,真的是你!”

    然而,这两个年轻女孩子却与众完全不同。俩人穿着非常得体,相同的小巧简约的粉底蓝色小花衬衫,搭配浅蓝色高腰长裙,无形中给人一种不同于众的优雅高贵的美感。俩人面容清丽,都有乌黑的长发,走动之际动作温婉气质如兰,带着中国江南女孩子独有的风情和魅力。再加上她俩人脸上始终含着的二分笑意,近似从中国古典色彩画中走出来一般。

    “三年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来找我?”肖一凤无心顾及其它,她竟然低声地哭了。哭声虽很小很小,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却千回百转充满了无比的幽怨和恨怒。她们的四周,马路上的路人一下子围得越来越多,半条霞飞路都堵死了。不管什么事,一哄而上争着挤着看热闹,是时下上海人的喜好。能把天挤破,甚至把天挤塌下来最好不过。围观的人唏嘘一片,其中不乏好事者品头论足议论纷纷。人群中还出现几双鄙视的目光投向陈一鸣,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又是谁。人群中有人说:“瞧,记者来了,拿着照相机,明天报纸上可有好看的了。”

    “这人没什么了不起,看那样就是一个地道乡巴佬。”

    人们毫无顾忌的议论,陈一鸣全听在耳中看在眼里,但他更坚定自己的决心。男子汉大丈夫,岂是你们这些势利眼中的软蛋,专靠女人吃饭。更重要的是,自己离开南京大学已有三年。在学校很多同学都知道肖家姐妹家境十分殷实,绝非一般人能够相比。肖一凤的近况如何,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来到上海,以后有的是时间去了解。

    很明显,这对肖家两位小姐不利,对他更加不利。他来上海是干什么的?何况,日本宪兵队井田进二中佐一定会从照片上认出他——新四军江南第一支队支队长东方江河。井田进二是什么样人?这个狡猾狠毒的家伙准定会顺藤摸瓜,肖氏姊妹俩也会因为他的缘故脱不掉关系,同样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女孩园睁着双眼,见他毫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气愤地在他胸口重重拍了一巴掌,气鼓鼓不饶人地说:“不认识呀,卖什么呆?我快步跑来追你,我姐在后面!你快转身去看看。”

    三个年轻人如此动人摄魄的场景,立刻吸引了许多路人的关注。围观人群中有人知道,这两位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孩,而是顶顶有名的上海肖氏远洋贸易公司总裁肖海安的大千金和二千金。

    一个可以用年轻美艳惊动着世人,另一个可以用香艳热辣诱惑路人的眼球,俩人超乎常人的气质,引起许多人不停的注目。无需再显示其它,也足以融化掉任何一个见到她俩人的男子的心境,连正在谈话的路人也停住了嘴巴,眼光一齐射向她俩人。说实在的,俩人在上海滩均可以列入极品女人的行列,美得没边儿,博得不少人暗暗点头赞叹。但是,俩人却没有大都市的女孩子常有的铅华和花哨,整体看上去姊妹俩特别干净和淡爽,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份好感。只是姐姐眼神很内向,也很淳朴清澈,不似性格泼辣外向的妹妹,

    “你!”姑娘好快的动作,一闪身又堵在他面前,不客气地怒目相对,肆意挑衅说,“你,什么人?坏透了!”

    面对姑娘异常的举动,虽然言语犀利,可是她说话时那妩媚亲切的神情和一双能放电的眼睛,让陈一鸣一时无法应对。陈一鸣淡淡的又有些好奇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姊妹俩迎面和陈一鸣相遇,妹妹忽然惊叫着说:“姐,你看,对面来的人,他是谁?”

    “不错,南京是我和姐姐的家,那只是在南京上大学时临时住的。上海才是我和姐姐生活居住的地方。”

    相距只有两步远,肖一凤静静地伫立着,分别三年了,她苦苦寻找不到陈一鸣。万般无奈下,她只有遵从父母之命并将于明日大婚出阁,被陈一鸣这一声轻轻呼唤,面容刹时间反而变得有点儿呆痴了。多年的期盼如今突然相遇,她紧咬红唇,如风吹花朵落下,动情的泪珠儿夺眶而出。

    上海的女人是时尚的,在大都市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大楼映衬下,很多女人全身闪动属于上海的万种风情。女人把头发精致梳理,发髻烫挽有型,波浪卷是时代的标配。穿高开叉窄腰身的旗袍和脚登西式高跟皮鞋,成了许多女人风靡上海的海派装扮。

    “谁?”姐姐好奇地问。

    肖二杏并没有饶他,转头向他身后使个眼色,说:“你回头看,那是谁?不会也不认识吧。”

    “呵,你是肖二杏!我一时没有认出来,实在对不起,你怎么也到了上海?”

    事情的瞬间发展和两个女孩子热情洋溢的心境完全不同,陈一鸣走过来了,和她们俩人面对面相遇,几乎是肩擦肩走了过去。不说别的,姊妹俩这么美丽漂亮,他竟然没有拿眼睛看姊妹俩一眼。登时,一种被熟悉和亲近的人深深冷漠了的滋味一下子袭上心头。姐姐三年来早已积满胸膛的思恋瞬间化为怨恨,她的脸色陡然变了,气呼呼地转过身将握紧的拳头有力地高高举起,不顾一切要一拳砸在陈一鸣的脑袋上,叫你抛弃亲口发出的山盟海誓面对面竟敢不理我!

    同一条马路上,两个年轻女孩子亲热地肩并肩缓缓走路。

    “是一鸣?呵,我看到了,真的是他?”姐姐焦急地问道。

    “面前有两位富商小姐,快笑脸贴上去呀。”

    陈一鸣压根儿不知道的是,肖家基业是大上海航运界的翘楚,肖家掌舵人总裁肖海安,人称“海上飞”。肖一凤是肖海安

    陈一鸣有点傻了,一时真想不起面前的女孩是谁,更无法面对她那漂亮如清泉一样的眼睛。也许是女孩这个毫无芥蒂的一巴掌,让他心情放松下来。他呆望的片刻中,脑海里似乎开始对她有了一点印象,可就是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一进上海就有漂亮姑娘前来纠缠,真的蛮有意思。刚刚想到这里,他立即告诫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得赶快回家,实在没有闲余功夫面对如此的艳遇。面前的女孩大概认错人了,他退后一步,一声不响地挣开对方的手转身大步走开了。

    “我的家本来就在上海呀。”

    “你仔细看么!走来的人。”妹妹高兴地说,“他终于来上海找你来了。姐,你不用再日夜犯愁了,我说的是真话。”

    陈一鸣错愕地睁大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钟,仔细分辨后才确认就是肖二杏。当年南京大学的校友,只是同级不同班。和学生时代不同的是,现在的对方给人一种知性的美感,多出了一份女人味,也多了十分灵动的气质。

    让人们吃惊的是,这样一位千金大小姐为什么竟然泪水噗噗地往下掉,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十分伤心和激动的事情。她俩人同面前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不由得勾起了人们浓厚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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