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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了。原来是一凤和二杏两位駕到。”陈一鸣闻讯从三楼办公室匆匆赶过来,跟随他身后的是总经理助理金童。

    肖一凤今天并没有刻意打扮,但穿着非常得体。一件很有韵味的低胸的粉绿色连衣裙,微露着双肩。一根腰带让腰部更细巧,个头看上去挺拔高挑,美的格外有立体感和清纯飘逸。她头发盘在头顶,显得脖颈分外修长。脸上略施粉黛,清纯的俏脸上漂亮和高贵是主调。二小姐和她一样的服装,看上去浑身透着英气和干练,但在漂亮程度上,并不逊色肖一凤。

    “我知道了,我只能再说一声对不起了。金童你先陪她们上楼,好好招待肖家姊妹。我去和二位老人解释,免得老人牵挂。我马上就过来。”

    肖一凤听得心中一沉,这可不是她心中期待的。她愤怒地说:“你知道吗,准备要和李齐万成婚的日子里,我是痛彻肌骨,只有揪心扯肺的悲伤了。当一个人悲痛到了绝望时,是一种怎样的滋味?我今天有意来大闹一场,就是要告诉你,我心中对你的的愤恨!”

    嚇,几乎一样的妆束,一样的打扮,一样的动人气质,一样的婉约飘然让人见人爱。她俩人年龄相当,站在那儿淡定自如,很难分出谁比谁更出众。此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等着看热闹。不少人闲来无事,还把两个女孩子放在一起比较谁更美,这是上海人的习惯。一时间,霞飞路被堵的严严实实。

    陈一鸣知道肖一凤在调侃他,连忙说:“不敢,不敢。”

    肖一凤直接扑到陈一鸣的身前,她奔放的笑语声,霎时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了。她和肖二杏一起在南京上大学,受过高等教育,思想前卫开放而又热情奔放。更重要的是性格上算是讨人喜欢的那种女孩子。果然,大衣柜大开的柜门表明了一切。她一跃而起的倩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拥抱起陈一鸣。多少年了,陈一鸣感到这还是第一次被肖一凤主动拥抱。室内有肖二杏,门口有金童,陈一鸣被弄得面红耳赤,不由得心儿砰砰跳。

    人群外有两个留有小胡须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掏出“美丽”牌香烟不紧不慢地抽着,其中一人还时不时把美丽牌香烟盒举到嘴唇上,色咪咪地吻着烟盒上的美女,用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看热闹。这俩人正是sh市警察局长李齐万派来观察动静的密探。

    肖二杏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见闹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缓口气说:“姐,先上楼,再继续跟他算账。”刚说罢,已经看到马路的前头有警车快速向大华贸易公司驶来。“姐,警局来人了。”见肖一凤点头,她转身说,“黑汉,你带人回吧。”

    上海滩奇事天天有,唯独今日更特别。

    肖一凤虽然走进大华贸易公司大门,但是余气未消,美目一张气呼呼的说:“你霸道!说话不算话,抛弃我三年,明明是你的错,还不许我生气?真是岂有此理!”

    “继续讲。”肖一凤眼中立刻闪光了。

    金童心中有数,刚想暗中告诉老板肖一凤躲藏在哪里,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陈一鸣身后突然跳出一个人欢快地大声说:“我是上门讨债人!”

    “我是一鸣,你是阿凤,在学校是很好的一对——”陈一鸣有意把话卡住了。

    肖二杏装作没听到,依然一声不响。陈一鸣心中暗笑,桌后柜旁找了一遍,可是没有肖一凤的人影。

    此外,离人群远远地站着一个人,是租界探长傅金盛,一身便装,一付大墨镜扣在脸上,谁也认不出他是谁。带头闹事的两个女孩他认识,大华贸易公司的陈福他也熟悉,肖府卫队的黒汉他不算陌生,他知道肖府和陈府平日里生意场关系密切。他发现肖海安没有出场,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情,瞧热闹吧。

    “哎!”肖一凤喊住陈一鸣,说,“你走错了,大门在这,出门就是马路,和上次一样你可以跑得无影无踪,还让我们追不上你。”

    “呵,”陈福听了更加瞠目结舌,头皮有些发麻,陈一鸣刚到上海,怎么就向肖府借贷了呢?他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望着肖家大小姐二小姐,说:“不会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门外,两个抽“美丽”牌香烟的密探纳闷了,一场好戏闹得好凶,把繁华的霞飞路都堵死了,怎么一转眼就散了,怪。

    陈福一看是肖家姊妹俩心中也不由得打鼓,陈府和肖府两家关系向来很好,生意场上相互配合默契,互谦互让才有今日的共同发展,肖府今天不应该让两位小姐前来闹事呀。他满脸堆笑上前,双手一拱十分客气的说:“非常欢迎二位小姐大駕光临。只是不知有何贵干?”

    长相清秀的肖二杏,此时一张寒气十足的脸孔肯定能让不少人畏惧,她吩咐手下人说:“黑汉,给我围结实!谁都不准进,也不准出!”

    “是,二小姐。”黑汉是肖府看家护院的卫队队长,看上去外貌粗放,实则是个非常谨慎认真的人。肖府上下几十号人他畏惧的人就是大小姐肖一凤。他清楚肖一风是肖海安唯一的亲生女儿,高学历,做事情敢说敢为,肖海安十分倚重她,换句话说肖氏远洋贸易公司实际上就是肖一风在当家。

    原来他们认识,不仅认识,交往可能还很深。站在附近的陈福心中更加有数了,也完全替陈一鸣放心了,便转身快步迈向右侧大厅,他要把这里的情况报告老爷太太,以免老人家牵挂。

    “是,是。”陈一鸣很快明白了肖一凤的心思,笑嘻嘻眼盯着肖一凤,劝慰地说,“是我不好,今日先赔罪了,快请上楼坐。”

    上午九点钟,霞飞路上海滩能数得着的头牌大公司上海大华贸易公司的大门,果然被两个女孩子带一拨打手围的水泄不通。肖一凤面对公司大门身体笔直站立,任由妹妹肖二杏指挥肖府卫队排成扇形,毫无顾忌地将公司大门团团围住。

    探长傅金盛头一磨,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没等他把话讲完,肖一凤微微眯起一双美目觑着陈一鸣,没好气的呛着他发狠地说:“你说谁是一凤二杏,别搞得那么亲切。我是肖一凤,她是肖二杏。”

    肖家姊妹在金童带领下缓缓走上三楼,整个三楼都是公司总经理陈一鸣的办公场所。

    在陈一鸣眼中,肖一凤的性子比以前要烈多了。陈一鸣知道她是心里不平衡,所以才会无所顾忌,行事比较冲动。肖一凤有些得意的瞧着陈一鸣,她的神态不言而喻已在说,谁叫你气我三年,我很自信,我就这么做看你能把我怎么办。陈福听到他们如此说话的腔调,更加不好理解,心中登生疑窦,他们原来认识吗?精明的陈福后退两步站到一旁观望,他要护着陈一鸣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高兴,俊与丑与你何干?你是谁,我又是谁?”肖一凤泪眼婆娑,火气一下子又飙升起来,口气硬的很,噼哩啪啦一阵连珠炮,轰得陈一鸣头脑立刻大了。在南京大学时的肖一凤,是一位单纯而又善良的姑娘,现在的她明显有了非常大的变化。首先,她由一个学生,蜕变为上海肖氏远洋贸易公司的牵头人。她说话干脆利索,做事敢于担当。

    肖二杏扬起嗓门,不屑地说:“讨债!”

    大华贸易公司领班周孝民感到事情很不对头,赶忙请来大管家陈福。身着长衫的大管家陈福将近五十岁,做事情一向干练潇洒。他虽头发开始雪白,可脸色红润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说话的声音可以听出底气很足。大管家陈福是大华贸易公司总裁陈啸山的远房侄儿,

    陈一鸣依然笑嘻嘻说:“一凤,打个电话,我肯定到门口迎接,何必兴师动众,你还生这么大的气。”

    肖一凤此刻的心情陡然间变得特别好,别看她刚才在大门口折腾的挺凶,那都是假的,久别重逢的欣慰全洋溢在肖一风的脸上。十分精致的面容丰润皎洁,明亮的眼睛里透出满满的自信,高挑成熟的身材和那美艳大气的风度,更给人一种超然的精神上的浸染。如果问久阴后晴朗的阳光,让人有什么感觉?就如同肖一凤此刻柔美兴奋的目光,给人以无限的欢乐。没有收手的肖一凤,脸上的笑容一

    肖一凤开口说:“陈哥,我们姊妹俩不是不给二位老人的面子,敬请转告二位老人家,事后我理当进去述说原委并乞求原谅。”

    陈府女佣阿春从里面跑出来,在陈福耳旁悄悄说了句什么话,陈福点头说:“二位小姐,你们是贵客,我家老爷太太请你们二位进府到大厅里面一叙。”

    陈福作为大华贸易公司大管家,自老爷陈啸山险遇车祸不便过多理事,公司上上下下的业务,都由陈福料理,没有陈福不知道的事情。陈福仍然笑着问:“肖二小姐,不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借肖家的钱不肯还?”

    “许,许,可以了吧。阿凤别生气呀。女人不是男人,生气不经老。会加速变丑的。”

    “陈一鸣,就是他!”肖一凤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很让陈福吃了一惊。

    不一会,陈一鸣三步并做二步赶到三楼办公室时,十分宽大的房间里没有见到肖一凤。肖二杏坐在大沙发上一吭不吭,只管用指甲刀精心修理自己的指甲。陈一鸣问:“你姐呢?”

    “一对学友呵。”

    “非叫陈一鸣出来不可。”肖二杏又添了一句话。

    公司营业大厅里,水晶枝型吊灯极有气势的高高地悬在天花板上,四面墙壁用洁白精美的大理石装饰。陈一鸣亲自领路,走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肖一凤心中暗自和自家公司相比较。虽然都是上海滩数得着的一流大公司,平时只是父亲肖海安和陈啸山在打交道,自己今天才是真正踏进大华贸易公司。

    “是,二小姐,我们回。”黑汉知趣地一摆手,领头和家丁一起离开了。站在一旁的陈福心中有数了,知道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转身摆摆手请看热闹的人离去,公司大门口很快恢复了原先平静的气氛。

    闹也闹了,何况是大闹一场,心中的恋人陈一鸣也低头认错了,还要怎么样?肖一凤长吁了一口气,多年来积累在心中的怨恨也跟着烟消云散,有了几分报复后的快感,她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灿灿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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