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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睛被刺痛了。
王明后气狠狠补了他几脚，接着往后倒退一步，扶正椅子，重新跌坐下去，兀自喘气。
我在思索着。
“我没有可失去的了。”
“科学需要牺牲。”
可出于礼貌，我还是问道:“做什么实验？”
“靠，人与动物能一样吗？”王明后禁不住大喊。
“还傻着干什么？”王明后说，“张幕你不走？这家伙绝对是等会儿给你灌迷魂药，搞不好你的心肝脾胃肾就给摘掉，然后卖了去！走走走！快走！别傻待着了！”
他喃喃道:“要知道，人可能会消失，自然不会。”
我不禁有些同情他，就听到他细如蚊哼地嘀咕:“我穷得只剩下钱……”
“想不想到另一个世界找到她？”顾锡问道。
我自然是一点都不好奇的。
王明后怒道:“走！张幕，你还犹豫些什么？！”他见我不动，更加勃然大怒:“你见不了程晴的！”
“以智商差异，还真有可能！”王明后吐槽道。
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后顾锡对着一堆仪器感慨:“科学总是需要牺牲的，搞不好这就是一次单程旅行啊！”
“放屁！”老王怒了，他跳起来，咣当一声，椅子被绊倒在地。王明后置若罔闻，一把揪住学长的衣领，痛下杀手:“丫的！叫你骗人！叫你作弄我们！虐狗还不够你满足的吗？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活生生的人身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
顾锡毫不犹豫反驳道:“我可以，因为我是天才！”他一摊手，侃侃而谈:“我已经送过去狗，也送过去黑猩猩……现在实验进入临床阶段的最后时期，所以我才需要志愿者。”他眼露真挚:“难道所有的获得，都是需要付出的吗？”
此时顾锡缓慢爬起，也翻好椅子，重新坐下，他双手交叉，面色认真:“我能原谅人类的愚昧和无知。”
我下了决定后，心情一片颓然。
这句话听上去如同大锤击在心头，又酸又痛，几乎令人落下泪来。
那一晚，老王豪气壮志，说了许多类似“要走一起走，不然不够兄弟”的话，也说了许多“苟富贵，勿相忘”的语言，最后像是自我安慰般不断哆嗦:“不破不立……”
我心中略一迟疑，停住脚步。老王急得大叫。顾锡又道:“我要是做坏事，警察难道不会找上门？再说了，害你能赚几个钱？还不如编个项目，套取研究基金！”顾锡烦躁地挠挠头，“为了科学！研究就一定会有牺牲！”
“……”
“……”
“听说过平行宇宙理论吗？”顾锡也不卖关子，“在与我们生活的的宇宙中，存在着与现有人类完全不同的位置相互作用力宇宙。当然，从理论学说中，那里未必有你，有我；可也没有假说，证明那边不存在你我。”顾锡把杯子搁到桌上，将两手搭在膝盖上:“老鼠到猫狗，再到大猩猩，最后到人……我终于证明了一件事，平行世界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有的人，有另一个自我，而有的人，没有！”
顾锡学长语气笃定:“如果你去那个世界，你也会占据另一个世界‘你’的生命——说句不好听的话，人类的生存，本身就建立在别的生物的生命上，花鸟鱼虫皆有生命。世界还没有不残忍到不剥夺其他生命就能生存下去……”
王明后一下子跳了起来，仿佛脚脖子被什么咬了一口。他扭转脖子，用他那惊讶到近乎愚蠢的脸注视着我。
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搁在手中，似在思索。良久，慢慢说道:“既然提起那件事，你们可好奇我在做什么实验？”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柔细腻，映着屋内金属书架那冰冷冷的质感，怪异极了。他语气转低，倒有些怜悯的意思。可老王看他的眼神，也透着股怜悯，显然不信。
我内心一凛。
在这种经历中，她一直在微笑。那种天真纯洁的，到聪颖温柔的，陪伴着我从懵懵懂懂的童年一直走到青年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我曾饱受善意，也被承恶待，但是，那个女孩，无关善恶，只是陪伴在一旁。
顾锡的脸上露出理应如此的神情。
鬼才该同情他！
老王，这句话你应该跟惨遭你毒手的学长说！看，学长都死不瞑目了，正在从摔倒的敞椅上爬起来呢！
顾锡看着我，忽然迸出一声:“你想好了？”他仰着头望我，眼里有种说不明的东西。
一时间沉寂充沛着整间屋舍。
王明后打破沉默。
算了！
光线渐渐暗淡下去了，视网膜上的雪花点也隐约不见。老王站在门口，傻了似的盯着我。大门外的灯光已经熄灭。
“又不是我造成你的不幸，为什么要我体谅你？你怎么不怪你父母？是他们扔下你！别人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他们也有痛苦的事呀，哪有时间管你？”
“滚！你就是骗子！”老王怒道。旋即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一手把它拉开，扭头道，“回去了，张幕！别听这人鬼扯，浪费时间！”王明后兀自还在气头上，胸口上下起伏。门外原本一片黑暗，可因为他拉门力气太大，声音抖响，感声电灯亮起，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王明后迟疑片刻，突然一口咬定，自暴自弃地说:“成！成！要走就走，一起走！”他表示他也想去另一个世界一探究竟，也不知道他什么心思。我安抚他道:“你留下吧，你和我不同，还有爸妈……万一出什么事，你也可以向警方作证，说顾锡谋杀云云……”
我站了起来。
“而且我爸妈……唉，不提也罢。”王明后的声音突然低下了，语气中也有些怅怅然。看来也怀着无法吐露的实情啊。
灯光昏昏沉沉的，我的心痛得厉害，似乎某一时刻，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如果是我，恐怕活不下来，早就自杀了！”
“你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你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我去。”我说。
王明后也脸色大变。
“……”
说完他用力一推，顾锡目光呆滞，随着椅子栽倒在地，仿佛已经死了。
顾锡学长依言把我们送走。这场经历对我来说，宛若一场大梦。夜风拂起，枞木叶响。等我醒来，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良久，老王对我说:“对不起，激动了！”
仿佛泄了一口气般，神清气爽。我的记忆再次回到过去，那个女孩，或凝视，或微笑，她的脸庞映在我的脑海中。我的情感在她面前，一向躲得如同冷冰冰黏糊糊的蜗牛。那股胆怯，是与生俱来的。
这时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我以前就听说过，我们学校物理系有个怪胎，说十四岁上大学，二十多岁就研究重要科研技术了。可惜为人狂妄又偏执，钻研项目又不符合国家审批。因而渐渐没了重视，名气也消失殆尽了。唯有留下一个“幽灵”的称号，作为众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自从福利院来到校园，也浑浑噩噩过着日子。当然外人未必这样看待，人有个习惯，喜欢拿自我作为标准衡量他人。
“我在新闻上看到过，和你一样的……他好厉害呀！”
“她死了，可在另一个世界，说不定还活着呢！”顾锡的脸毫无血色，苍白极了，仿佛一整块钟乳石搁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中央。“你想不想再见她？”他问道。
“扯淡！”老王不假思索，“搞不好被这虐狗狂魔给举报了，说我才是杀人犯！”
“没说一样，不然也用不着先拿动物做实验了。只是说，人活着，必然无法十全十美，有舍有得，想想你的目标是什么。”顾锡说，“你要想想、想想……”
这几句话轻微，几不可闻。
“真是太可怜了！”
我难以说当时的心情如何，仿佛某种简单明了、直接有力的情感一下子击中了我，如同枪炮弹雨般。
] 我的眼睛被刺痛了。
王明后气狠狠补了他几脚，接着往后倒退一步，扶正椅子，重新跌坐下去，兀自喘气。
我在思索着。
“我没有可失去的了。”
“科学需要牺牲。”
可出于礼貌，我还是问道:“做什么实验？”
“靠，人与动物能一样吗？”王明后禁不住大喊。
“还傻着干什么？”王明后说，“张幕你不走？这家伙绝对是等会儿给你灌迷魂药，搞不好你的心肝脾胃肾就给摘掉，然后卖了去！走走走！快走！别傻待着了！”
他喃喃道:“要知道，人可能会消失，自然不会。”
我不禁有些同情他，就听到他细如蚊哼地嘀咕:“我穷得只剩下钱……”
“想不想到另一个世界找到她？”顾锡问道。
我自然是一点都不好奇的。
王明后怒道:“走！张幕，你还犹豫些什么？！”他见我不动，更加勃然大怒:“你见不了程晴的！”
“以智商差异，还真有可能！”王明后吐槽道。
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后顾锡对着一堆仪器感慨:“科学总是需要牺牲的，搞不好这就是一次单程旅行啊！”
“放屁！”老王怒了，他跳起来，咣当一声，椅子被绊倒在地。王明后置若罔闻，一把揪住学长的衣领，痛下杀手:“丫的！叫你骗人！叫你作弄我们！虐狗还不够你满足的吗？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活生生的人身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
顾锡毫不犹豫反驳道:“我可以，因为我是天才！”他一摊手，侃侃而谈:“我已经送过去狗，也送过去黑猩猩……现在实验进入临床阶段的最后时期，所以我才需要志愿者。”他眼露真挚:“难道所有的获得，都是需要付出的吗？”
此时顾锡缓慢爬起，也翻好椅子，重新坐下，他双手交叉，面色认真:“我能原谅人类的愚昧和无知。”
我下了决定后，心情一片颓然。
这句话听上去如同大锤击在心头，又酸又痛，几乎令人落下泪来。
那一晚，老王豪气壮志，说了许多类似“要走一起走，不然不够兄弟”的话，也说了许多“苟富贵，勿相忘”的语言，最后像是自我安慰般不断哆嗦:“不破不立……”
我心中略一迟疑，停住脚步。老王急得大叫。顾锡又道:“我要是做坏事，警察难道不会找上门？再说了，害你能赚几个钱？还不如编个项目，套取研究基金！”顾锡烦躁地挠挠头，“为了科学！研究就一定会有牺牲！”
“……”
“……”
“听说过平行宇宙理论吗？”顾锡也不卖关子，“在与我们生活的的宇宙中，存在着与现有人类完全不同的位置相互作用力宇宙。当然，从理论学说中，那里未必有你，有我；可也没有假说，证明那边不存在你我。”顾锡把杯子搁到桌上，将两手搭在膝盖上:“老鼠到猫狗，再到大猩猩，最后到人……我终于证明了一件事，平行世界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有的人，有另一个自我，而有的人，没有！”
顾锡学长语气笃定:“如果你去那个世界，你也会占据另一个世界‘你’的生命——说句不好听的话，人类的生存，本身就建立在别的生物的生命上，花鸟鱼虫皆有生命。世界还没有不残忍到不剥夺其他生命就能生存下去……”
王明后一下子跳了起来，仿佛脚脖子被什么咬了一口。他扭转脖子，用他那惊讶到近乎愚蠢的脸注视着我。
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搁在手中，似在思索。良久，慢慢说道:“既然提起那件事，你们可好奇我在做什么实验？”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柔细腻，映着屋内金属书架那冰冷冷的质感，怪异极了。他语气转低，倒有些怜悯的意思。可老王看他的眼神，也透着股怜悯，显然不信。
我内心一凛。
在这种经历中，她一直在微笑。那种天真纯洁的，到聪颖温柔的，陪伴着我从懵懵懂懂的童年一直走到青年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我曾饱受善意，也被承恶待，但是，那个女孩，无关善恶，只是陪伴在一旁。
顾锡的脸上露出理应如此的神情。
鬼才该同情他！
老王，这句话你应该跟惨遭你毒手的学长说！看，学长都死不瞑目了，正在从摔倒的敞椅上爬起来呢！
顾锡看着我，忽然迸出一声:“你想好了？”他仰着头望我，眼里有种说不明的东西。
一时间沉寂充沛着整间屋舍。
王明后打破沉默。
算了！
光线渐渐暗淡下去了，视网膜上的雪花点也隐约不见。老王站在门口，傻了似的盯着我。大门外的灯光已经熄灭。
“又不是我造成你的不幸，为什么要我体谅你？你怎么不怪你父母？是他们扔下你！别人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他们也有痛苦的事呀，哪有时间管你？”
“滚！你就是骗子！”老王怒道。旋即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一手把它拉开，扭头道，“回去了，张幕！别听这人鬼扯，浪费时间！”王明后兀自还在气头上，胸口上下起伏。门外原本一片黑暗，可因为他拉门力气太大，声音抖响，感声电灯亮起，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王明后迟疑片刻，突然一口咬定，自暴自弃地说:“成！成！要走就走，一起走！”他表示他也想去另一个世界一探究竟，也不知道他什么心思。我安抚他道:“你留下吧，你和我不同，还有爸妈……万一出什么事，你也可以向警方作证，说顾锡谋杀云云……”
我站了起来。
“而且我爸妈……唉，不提也罢。”王明后的声音突然低下了，语气中也有些怅怅然。看来也怀着无法吐露的实情啊。
灯光昏昏沉沉的，我的心痛得厉害，似乎某一时刻，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如果是我，恐怕活不下来，早就自杀了！”
“你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你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我去。”我说。
王明后也脸色大变。
“……”
说完他用力一推，顾锡目光呆滞，随着椅子栽倒在地，仿佛已经死了。
顾锡学长依言把我们送走。这场经历对我来说，宛若一场大梦。夜风拂起，枞木叶响。等我醒来，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良久，老王对我说:“对不起，激动了！”
仿佛泄了一口气般，神清气爽。我的记忆再次回到过去，那个女孩，或凝视，或微笑，她的脸庞映在我的脑海中。我的情感在她面前，一向躲得如同冷冰冰黏糊糊的蜗牛。那股胆怯，是与生俱来的。
这时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我以前就听说过，我们学校物理系有个怪胎，说十四岁上大学，二十多岁就研究重要科研技术了。可惜为人狂妄又偏执，钻研项目又不符合国家审批。因而渐渐没了重视，名气也消失殆尽了。唯有留下一个“幽灵”的称号，作为众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自从福利院来到校园，也浑浑噩噩过着日子。当然外人未必这样看待，人有个习惯，喜欢拿自我作为标准衡量他人。
“我在新闻上看到过，和你一样的……他好厉害呀！”
“她死了，可在另一个世界，说不定还活着呢！”顾锡的脸毫无血色，苍白极了，仿佛一整块钟乳石搁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中央。“你想不想再见她？”他问道。
“扯淡！”老王不假思索，“搞不好被这虐狗狂魔给举报了，说我才是杀人犯！”
“没说一样，不然也用不着先拿动物做实验了。只是说，人活着，必然无法十全十美，有舍有得，想想你的目标是什么。”顾锡说，“你要想想、想想……”
这几句话轻微，几不可闻。
“真是太可怜了！”
我难以说当时的心情如何，仿佛某种简单明了、直接有力的情感一下子击中了我，如同枪炮弹雨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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