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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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河……宋河……”他回过神不顾医生的阻拦冲进手术室，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宋河，扑上去紧紧抓住他的手。
“于先生？于先生你别这样，我们先把他送去太平间保存，等过段时间再——”
漫天遍地的雨下，于意似哭似笑地问他：“痛吗？痛不痛？你知道我有多痛？痛得快要死了。”
天亮后，高特助来接他，望见于意淡漠的脸愣住。
“……”宋之言略微奇怪，但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问出口，沉默地等他说下去。
于意握着手机，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预警，有生子内容，接受不了的及时退出）
“因为他知道在我心底，他不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于意漠然道。
他花了几个月去学习如何管理公司，一颗心都扑在工作上，等他转过身才发现——
宋之言喝多了，让司机送乔白回去，站在路边等司机回来，一转身，就落入一个冰凉的怀里。
“我让他上学，给他报兴趣课，带他出去旅游，见圈子里的人，我给了他很多，优渥的生活条件，上流的社会地位。”
良久，宋之言才找回力气：“……宋河，是我们的孩子？”
“……”医生沉默了几分钟，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节哀。”
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去游乐园玩，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下楼，于意脸色难看至极，在前台凑过来询问的时候冷冰冰道：“我不需要！走开！”
晚上有一场酒会，宋之言带着乔白参加。
于意轻松笑道：“走吧，公司事情还有很多，现在不是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于立国还在的时候，于氏有于立国，不然还有于淮，所以于意很少接触公司，等到父亲死了，哥哥也神志不清，于意匆忙接手于氏才发现……
于意道：“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你回国了，那天我去宋氏找你，看见你跟乔白在一起。”
还没到办公室就听见宋之言说话的声音：“……身体怎么样？”
在那个雨夜，宋河死在医院，于意拥着他的尸体直到天亮。
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青年的嗓音越来越慢，最后沉默下来。
“走开！别碰他！”于意恶狠狠地打开他们。
“宋河……你别怕，爸爸以后都不加班了，每天回来陪你好吗？你生病了要跟爸爸说呀，爸爸带你去看医生，家里阿姨不听话爸爸把她们辞了好不好？宋河……宋河……”
于意没有告诉宋之言，九个月后，宋河降生在这个世上。
“……我应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隐瞒了宋河的事情，不过就算告诉你也无济于事，你大概会骂我无耻、下贱，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半晌，宋之言艰涩地问：“什么时候有的？”
后知后觉，一股莫大的悲伤如溃堤席卷着心扉每一寸角落，他心脏抽疼，手指必须要攥紧胸前的衣服才能缓和一点呼吸的力气。
门外，于意抬起要敲门的手停在原处，死死咬着唇。
宋之言脸上却丝毫不见笑意。
宋河已经高烧了七天，命危在旦夕。
他们转身离去，昨夜下过的大雨仿佛洗涤了一切，将所有悔恨痛苦全都掩埋在鼓噪喧嚣中。
他对于公司的业务一窍不通。
凌乱的手术室内，所有医生护士都沉默地看着那个刚失去亲人的青年，抱着他的孩子低声呢喃，忏悔这段时间以来对孩子的忽视，但他的儿子再也听不到了。
接着于意听见另一个声音，清冽带着娇气：“还是有点痛，都怪你……”
之后他就不省人事。
下一秒，他望见他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最像他的眼睛紧闭，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怎么可能？
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幼小的身影，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学会哭，学会笑，第一眼看见了父亲，满月酒，百日宴，周岁宴……
于意笑笑，“喜欢。”非常喜欢。
“我儿子好好的！他只是睡着了！我知道他不舒服，你们治不了我就换家医院，总能治好宋河！”
于意崩溃的给宋之言打电话，求他能不能回来帮帮他，如果不喜欢宋河的话，就算帮他处理一些事也行，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于意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他没想到宋之言居然会回来。
他们似乎意识到什么，哀叹着离开手术室。
还未提起的笑容僵硬，眼瞳茫然地望着空白。
开车回到别墅，他坐在餐桌前望着自己准备好的一桌菜，不死心又给宋之言发了一条短信——“今天生日，你能过来看看我吗，我有话想跟你说——于意。”
记忆慢慢回溯到过往，于意才发现雨下大了，跟前世那个悲恸的雨夜相同。
“……”
“小少爷？”于意疑惑不解：“高特助，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儿子啊。”
几秒后，屋内响起一阵痛彻心扉的哭声。
“你喜欢孩子？”宋之言问。
一个月后某天，于意晕倒在家里，去医院一查，他已经怀孕四周。
于意默默盯着在黑暗中唯一发光的手机，脸色晦暗不明。
高朗看着他带着浅笑的脸庞，恍然大悟，于意忘了宋河，他忘记自己有一个孩子，也忘记昨晚永远失去了他。
于意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宋河，为什么从来不喊我吗？”
“叮——”手术室的灯暗了，他慌张抓住医生的手臂，“医生，宋河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孩童幼嫩的手心失去热度，冰凉无比，于意害怕地抱住他的身体揣在怀里，“宋河，爸爸回来了，爸爸带你去治疗好吗？你手好冰啊爸爸给你捂捂好吗？”
于意沉默，宋之言闭上眼，脑海中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三个月后，某天于意经过一家福利院，带回了一个孩子，给他起名叫宋河。
小孩慢慢长大，轮廓也逐渐清晰，眼睛像他，鼻子像于意，嘴型像他们两个的……
三天后宋之言跟乔白离开W市。
宋之言像是回到前世，跟随那个小小的身影，见证他一步步长大。
“孩子高烧了太久，已经发展成脑炎，我们已经尽力了，对不起……”
那孩子从出生到死亡，不到三年，宋之言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出生、成长，宋之言也全都没参与过。
——
“我不知道那孩子遭受过什么罪，但当他来到我身边后，他就是我的孩子，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教养。”
细雨绵绵，于意低低呢喃道：“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叫过我一声‘爸爸’。”
哪里，本来应该站着一个孩子，眼睛像他，鼻子像于意，嘴型像他们两个的……
那孩子从不喊他爸爸，因为他知道，收养他的人曾经也有个孩子叫宋河，他怕喊他的时候，青年会想起曾经的孩子而想起一切，再次陷入绝望。
先是父亲出车祸去世，接着哥哥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公司股价一跌再跌，险些破产。
“爸爸……”他似乎听到孩子在喊他，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于先生……”
但那通电话始终没有打通。最后是乔白接的，乔白说宋之言刚开完会很累，已经休息了，没事不要打扰。
他有过一个孩子，而他不知道。
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
“但即使这样……”
即使知道宋之言不是来帮他庆祝生日的，于意还是很开心。
青年声音温和，开始像是在低哄，之后语速变慢，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什么没保证的。
——
……
……
于意扯了扯嘴角，似乎扬起一丝笑容。
第二日，他开始跟踪宋之言。
直到次日早，宋之言捂着宿醉发疼的头醒来，身上干净清爽，颊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吻。
“没事，是我记错了。”高朗勉强提起嘴角应和。
“什么人啊这是！”那人等他走后呸了一声：“还以为自己是宋夫人呢！宋总都没承认过，上面那个才是名副其实的宋夫人，你算什么东西？！”
他做了一桌饭菜，都是他拿手的，电话打不通，他拿上钥匙去公司找他。
但于意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嗓音冷漠，像是千万年不曾融化的冰——“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也叫宋河。”
然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日光沉没，光影慢慢倾斜直至变为黑暗，他发信息的人始终没有到来。
男人温柔低哄：“是我的错，以后会注意的。”
大概是结婚后第九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心口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鲜血淋漓，刀割般钻心的疼。
天地间静默一片，黑暗晦暝。
高朗呆愣着：“那小少爷的尸体……”
于意奇怪地抬眼，“怎么了？今天不是要开高层会议吗？走啊。”
他跟宋之言没有躲避，冰凉的雨滴溅落在皮肤，沿着脸颊慢慢滑落，像是哭了的泪水。
宋之言开口：“那——”
宋之言眉心狠狠一跳，张了张嘴，似要说出什么。
零点，祝福的短信蜂拥而至。
宋之言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嘴角似微微扬起。
于意咬牙撑起整个于氏。
] “宋河……宋河……”他回过神不顾医生的阻拦冲进手术室，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宋河，扑上去紧紧抓住他的手。
“于先生？于先生你别这样，我们先把他送去太平间保存，等过段时间再——”
漫天遍地的雨下，于意似哭似笑地问他：“痛吗？痛不痛？你知道我有多痛？痛得快要死了。”
天亮后，高特助来接他，望见于意淡漠的脸愣住。
“……”宋之言略微奇怪，但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问出口，沉默地等他说下去。
于意握着手机，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预警，有生子内容，接受不了的及时退出）
“因为他知道在我心底，他不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于意漠然道。
他花了几个月去学习如何管理公司，一颗心都扑在工作上，等他转过身才发现——
宋之言喝多了，让司机送乔白回去，站在路边等司机回来，一转身，就落入一个冰凉的怀里。
“我让他上学，给他报兴趣课，带他出去旅游，见圈子里的人，我给了他很多，优渥的生活条件，上流的社会地位。”
良久，宋之言才找回力气：“……宋河，是我们的孩子？”
“……”医生沉默了几分钟，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节哀。”
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去游乐园玩，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下楼，于意脸色难看至极，在前台凑过来询问的时候冷冰冰道：“我不需要！走开！”
晚上有一场酒会，宋之言带着乔白参加。
于意轻松笑道：“走吧，公司事情还有很多，现在不是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于立国还在的时候，于氏有于立国，不然还有于淮，所以于意很少接触公司，等到父亲死了，哥哥也神志不清，于意匆忙接手于氏才发现……
于意道：“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你回国了，那天我去宋氏找你，看见你跟乔白在一起。”
还没到办公室就听见宋之言说话的声音：“……身体怎么样？”
在那个雨夜，宋河死在医院，于意拥着他的尸体直到天亮。
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青年的嗓音越来越慢，最后沉默下来。
“走开！别碰他！”于意恶狠狠地打开他们。
“宋河……你别怕，爸爸以后都不加班了，每天回来陪你好吗？你生病了要跟爸爸说呀，爸爸带你去看医生，家里阿姨不听话爸爸把她们辞了好不好？宋河……宋河……”
于意没有告诉宋之言，九个月后，宋河降生在这个世上。
“……我应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隐瞒了宋河的事情，不过就算告诉你也无济于事，你大概会骂我无耻、下贱，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半晌，宋之言艰涩地问：“什么时候有的？”
后知后觉，一股莫大的悲伤如溃堤席卷着心扉每一寸角落，他心脏抽疼，手指必须要攥紧胸前的衣服才能缓和一点呼吸的力气。
门外，于意抬起要敲门的手停在原处，死死咬着唇。
宋之言脸上却丝毫不见笑意。
宋河已经高烧了七天，命危在旦夕。
他们转身离去，昨夜下过的大雨仿佛洗涤了一切，将所有悔恨痛苦全都掩埋在鼓噪喧嚣中。
他对于公司的业务一窍不通。
凌乱的手术室内，所有医生护士都沉默地看着那个刚失去亲人的青年，抱着他的孩子低声呢喃，忏悔这段时间以来对孩子的忽视，但他的儿子再也听不到了。
接着于意听见另一个声音，清冽带着娇气：“还是有点痛，都怪你……”
之后他就不省人事。
下一秒，他望见他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最像他的眼睛紧闭，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怎么可能？
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幼小的身影，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学会哭，学会笑，第一眼看见了父亲，满月酒，百日宴，周岁宴……
于意笑笑，“喜欢。”非常喜欢。
“我儿子好好的！他只是睡着了！我知道他不舒服，你们治不了我就换家医院，总能治好宋河！”
于意崩溃的给宋之言打电话，求他能不能回来帮帮他，如果不喜欢宋河的话，就算帮他处理一些事也行，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于意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他没想到宋之言居然会回来。
他们似乎意识到什么，哀叹着离开手术室。
还未提起的笑容僵硬，眼瞳茫然地望着空白。
开车回到别墅，他坐在餐桌前望着自己准备好的一桌菜，不死心又给宋之言发了一条短信——“今天生日，你能过来看看我吗，我有话想跟你说——于意。”
记忆慢慢回溯到过往，于意才发现雨下大了，跟前世那个悲恸的雨夜相同。
“……”
“小少爷？”于意疑惑不解：“高特助，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儿子啊。”
几秒后，屋内响起一阵痛彻心扉的哭声。
“你喜欢孩子？”宋之言问。
一个月后某天，于意晕倒在家里，去医院一查，他已经怀孕四周。
于意默默盯着在黑暗中唯一发光的手机，脸色晦暗不明。
高朗看着他带着浅笑的脸庞，恍然大悟，于意忘了宋河，他忘记自己有一个孩子，也忘记昨晚永远失去了他。
于意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宋河，为什么从来不喊我吗？”
“叮——”手术室的灯暗了，他慌张抓住医生的手臂，“医生，宋河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孩童幼嫩的手心失去热度，冰凉无比，于意害怕地抱住他的身体揣在怀里，“宋河，爸爸回来了，爸爸带你去治疗好吗？你手好冰啊爸爸给你捂捂好吗？”
于意沉默，宋之言闭上眼，脑海中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三个月后，某天于意经过一家福利院，带回了一个孩子，给他起名叫宋河。
小孩慢慢长大，轮廓也逐渐清晰，眼睛像他，鼻子像于意，嘴型像他们两个的……
三天后宋之言跟乔白离开W市。
宋之言像是回到前世，跟随那个小小的身影，见证他一步步长大。
“孩子高烧了太久，已经发展成脑炎，我们已经尽力了，对不起……”
那孩子从出生到死亡，不到三年，宋之言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出生、成长，宋之言也全都没参与过。
——
“我不知道那孩子遭受过什么罪，但当他来到我身边后，他就是我的孩子，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教养。”
细雨绵绵，于意低低呢喃道：“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叫过我一声‘爸爸’。”
哪里，本来应该站着一个孩子，眼睛像他，鼻子像于意，嘴型像他们两个的……
那孩子从不喊他爸爸，因为他知道，收养他的人曾经也有个孩子叫宋河，他怕喊他的时候，青年会想起曾经的孩子而想起一切，再次陷入绝望。
先是父亲出车祸去世，接着哥哥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公司股价一跌再跌，险些破产。
“爸爸……”他似乎听到孩子在喊他，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于先生……”
但那通电话始终没有打通。最后是乔白接的，乔白说宋之言刚开完会很累，已经休息了，没事不要打扰。
他有过一个孩子，而他不知道。
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
“但即使这样……”
即使知道宋之言不是来帮他庆祝生日的，于意还是很开心。
青年声音温和，开始像是在低哄，之后语速变慢，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什么没保证的。
——
……
……
于意扯了扯嘴角，似乎扬起一丝笑容。
第二日，他开始跟踪宋之言。
直到次日早，宋之言捂着宿醉发疼的头醒来，身上干净清爽，颊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吻。
“没事，是我记错了。”高朗勉强提起嘴角应和。
“什么人啊这是！”那人等他走后呸了一声：“还以为自己是宋夫人呢！宋总都没承认过，上面那个才是名副其实的宋夫人，你算什么东西？！”
他做了一桌饭菜，都是他拿手的，电话打不通，他拿上钥匙去公司找他。
但于意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嗓音冷漠，像是千万年不曾融化的冰——“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也叫宋河。”
然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日光沉没，光影慢慢倾斜直至变为黑暗，他发信息的人始终没有到来。
男人温柔低哄：“是我的错，以后会注意的。”
大概是结婚后第九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心口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鲜血淋漓，刀割般钻心的疼。
天地间静默一片，黑暗晦暝。
高朗呆愣着：“那小少爷的尸体……”
于意奇怪地抬眼，“怎么了？今天不是要开高层会议吗？走啊。”
他跟宋之言没有躲避，冰凉的雨滴溅落在皮肤，沿着脸颊慢慢滑落，像是哭了的泪水。
宋之言开口：“那——”
宋之言眉心狠狠一跳，张了张嘴，似要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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