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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你冲我家跑过来了。”

    闻千风在京北上大学,今年实习才回来住,算起来也有四年没长久在家里待过。

    地狱恶犬直直地冲她跑来,闻千喃脚步一顿,旋即立刻调转方向,拼命朝着家的地方跑。

    黑色的东西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长着三个脑袋的巨型黑色犬。

    他视线顺着向下,停在她嘴角一点酱油的痕迹,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取而代之的,是近在耳畔语调温柔而无奈的一句:“小千,起床了。”

    小姑娘披着头发,一歪脑袋,发丝儿就跟着一晃。粉圆的脸颊,单眼皮的杏眼水灵,笑的时候弯成两只月牙。

    闻千喃泄愤似的把煎鸡蛋往嘴里塞,等那边闻千风慢悠悠地倒了杯豆浆给自己喝的时候,她才把鸡蛋咽下,边开口。

    闻千喃看了他一眼,低头吹了吹豆浆,又抬头。

    她甚至想过想不要头戴一顶花环过去,应该和爬山的氛围挺配。

    她拳打脚踢,拿出吃奶的劲儿飞奔,身体却越来越轻,紧接着,最开始的那道强光又照了过来。

    把发卡别上去后,她又在手腕上带了串翠绿色的水晶手链。

    闻千喃几乎是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

    闻千喃满意地扬了扬唇,快乐地跑出洗手间下楼。

    少年身高优越,黑发利落,肤白,眼睑微垂,像是没太睡醒。

    “……”

    闻千喃莫名的心虚,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姑娘说完这句就背着书包往外跑了,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上挂了一串乱七八糟的挂扣,跟着一路叮当响。

    闻千喃丝毫没被他这态度打击,冲他招手,笑眯眯的,“好巧呀。”

    闻千风嗤了声,“狗才和你像。”

    闻千喃瞬间没了再吃早餐的心情,松手仍由闻千风把杯子拿过去,起身就去客厅沙发上拿书包。

    “没。”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小姑娘往外蹦的背影,回头问闻衍,“爸,她上学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闻千风抬眼,“干嘛。”

    “我路上再买点儿吃,”闻千喃回头挥了挥手,“我先走啦!”

    一楼客厅,闻千风刚把煎鸡蛋端出来,就看到自家妹妹又疯疯癫癫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喂——”

    “不看脸,是挺好看的。”

    闻衍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和自己继续赖床的女儿,捏了捏她的鼻尖,又道,“对面的小北家门都开了。”

    男孩坐在靠窗的一侧,模样生的极好,一双漆眸没甚情绪地看着前方。

    闻千风抬手,遮住视线前小姑娘巴掌大的脸,语气闲闲。

    “上学去了,谁爱吃谁吃,”闻千喃兴冲冲地把书包背上,边冲厨房喊,“爸我去上学了!”

    闻千喃欢呼一声,一不留神,又前脚拌后脚地向前倒。

    “我也没吃,”闻千喃自动忽略了早上的煎鸡蛋和豆浆,笑眯眯地看他,“那我们一起吃吧,就吃前面的小笼包?”

    明明是晴朗的天气,他眉眼却自带的清冷,双眼皮褶皱薄,长睫遮着漆黑的眸,往下,鼻梁立

    闻衍还在厨房蒸玉米,闻言抬头看她,“这么早?吃饱了吗?”

    他和闻千喃穿的校服相同,却笔挺规整不少,身上只背了相机挎包,整个人气质干净又矜贵。

    闻千喃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到小道上,稍微平复了下呼吸,没过多久,木门内,她等的人就出来了。

    她在一中读书三年,被校长忽悠了三年,说好的春游一直拖到初三冬季才实现。

    车内光线很暗,她只能看见后座上坐了一个人。

    门前檐下,少年站停脚步,侧身抬手握上门把,将门关上。

    “哥。”

    但是花环有点显头大,她挑了半天,还是换成一个带水钻的七星瓢虫发卡。

    是她上初中以来的第一次春游。

    梦里她缩小成五年级的模样,还蹲在家后院玩泥巴,公路尽头的风忽然呼啸而过,送来一亮银黑色的车。

    闻千喃抄起筷子夹鸡蛋吃,边抬头冲他眨眼,“哥,我今天好不好看?”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好从刚刚相貌极好的男孩坐着的位置窜了出来。

    她嘴甜,人长得也甜,一口一个“叔叔好阿姨好”,忽悠得卖早餐的小贩也眉开眼笑,多送了她两个小笼包。

    她敏锐地转头,看到家对面的那栋房子,家门果然开了。

    “……”

    她再次睁不开眼,身后恶犬的咆哮也越来越远。

    卖小笼包的地方并没有多远,林荫小道的尽头,一排早点摊都在等着上学的学生光顾。

    因为是春游,不强制把头发扎起来,闻千喃用手指简单把头发梳顺,绕在耳后。

    门是厚重的红木,和门锁合上时,顺带一声闷沉的响。

    闻千风愣了愣,把豆浆杯放下,“干嘛去?”

    闻千喃刚想敲窗问话,车身忽然开始迅速地向前,她扑了一空,下意识地往前追:

    -

    虽然只是全级一起去爬山,再到山顶为中考加油打气,但她还是整整期待了一个月。

    闻千喃松了口气,旋即鼓气瞪闻衍,“爸!”

    但等她放下泥巴走近车时,里面既没有长着翅膀的使者下来迎接她,也没有变成白色的猫头鹰。

    闻千喃猛地被人从梦里拽回现实,整个脑袋昏沉又迟钝。她皱了皱眉,眼皮都懒得睁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户的能见度越来越暗,像是要将男孩包裹在车内,又像是她看到的不过是虚无的倒影。

    闻千风瞥了两眼,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

    “我不准你骂自己,”闻千喃低头喝了口豆浆,舒了口气,边开始背,“古人说了,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

    他视线很快落在闻千喃脑袋上那个丑发卡上,扯了扯唇,站停脚步,等她跑下来坐到餐桌边,才摆了四双筷子,把煎鸡蛋淋了点酱油,随意放在她面前。

    闻千喃一双杏眼噌地亮了,满怀期待看着他。

    红砖路有些不平,小姑娘压根没看脚下的路,说完就绊了下。

    被戳穿心思,闻千喃也没不好意思,和他肩并肩地走着,歪头看他,“不是说好今天一起走嘛,我就先来等你了。”

    她没皮没脸地抬脚跟上他,就听到少年慢悠悠地又添上一句。

    没有学生会不喜欢春游。

    闻千喃做了个不大好的梦。

    她说到这便停了,因为看见了对面的家门还紧闭着,闻衍明显在忽悠她。

    车停在她面前就不动了,直觉告诉闻千喃这车不对劲,很可能是童话里来接她的南瓜马车,或者是给她送录取通知书的猫头鹰学会了变形术。

    闻千风懒得应了,只是掀起眼皮闲散看她。

    闻衍收回视线,见怪不怪地笑笑,“哪是上学积极。”

    关北泽收回视线,向前走,“不巧。”

    关北泽垂眸看了眼,的确就是只水晶的七星瓢虫。

    闻千喃快乐地哼起小调,换上松松垮垮的校服,简单洗漱完,开始在镜子前开始打扮。

    但在他印象里,他妹要算是厌学第二人,就没人能称第一。

    他嗓音带了点沙,低沉绕耳,松松懒懒的,听得她嘴角的笑意有些把持不住。

    没等她话说完,飞驰的车门忽然开了。

    她老早就开始想今天要装扮成什么样,虽然校服是统一的,但别的地方可以花心思。

    看见她在,他也没任何出乎意料的情绪,带着晨起的困倦,神色依旧淡。

    “一会儿人真走了。”闻衍笑了笑,“行了,你哥都把早饭做好了,赶紧下来吃。”

    等她站稳,关北泽淡淡“嗯”了句。

    闻千喃也给自己倒豆浆,“人都说我俩长挺像的。”

    闻千喃被刚刚那么一吓唬,这会儿睡意也没了,她抬头看了眼电子钟的日期,立刻想起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他收回手,视线微抬,和那边小姑娘的过分热忱的目光对上。

    少年个高,低着头的时候,树荫的斑驳也落在他身上。

    家门外,闻千喃目标明确,直直地往对面家的小道上跑。

    没等他开口,闻千喃又问他,“你吃早餐了吗?”

    “舍得起床了?”

    她看了眼镜子,镜子里五官玲珑的女孩也看着她,她冲镜子笑,里边的小姑娘脸颊就陷下一个甜美的酒窝。

    闻千喃道了谢,边让叔叔把送的放进另一袋,看到小贩身后的冰桶里放着绿豆沙,又有些心痒。

    闻衍把她的校服放在床头,便出了门。

    闻千喃正要继续和他作对,耳朵很尖地捕捉到了一丝厚重木门拉开的声音。

    “叔叔,再给我拿杯绿豆沙吧。”

    到了路尽头,闻千喃不长记性地继续蹦蹦跳跳往小笼包的摊位跑。

    她头发上也不知道别了个什么奇怪发卡,像是一只橙色外壳的虫。

    闻千风一口豆浆呛到,有些气笑,伸手要抢她杯子,“这都我一早起来做的,没良心的人别吃。”

    地狱恶犬。

    “你别说——”

    这回少年倦意散了些,矜贵地抬手扶了她胳膊一下。

    她眼睛还没太睁开,翻身就爬到旁边窗台看对面,“关北泽走了?我昨天和他说了今天一定要等我一起去的!他怎么……”

    她说完这句话时,关北泽正好站停在她身后。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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