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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曾经追捧他的人说不知道他怎么还这么有底气,身边的人却知道他根本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所以敢这么强硬。

    拿到博士学位那天,列熤早早赶回家,等了半天却等来医院通知他傅央出了车祸。

    “因为你不好意思,你竟然会害羞。”

    列熤是在抢救之后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他看见病房里的柏横,柏横不知道列熤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列熤确实只看了他一眼就笑了,问他终于想通了吗?

    柏横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想要告诉他已经联系了列父和媒体,替列熤解释一切。

    柏横决定放过他是看到他因为心绞痛加上胃出血倒在地上嘴角却带着笑意的那刻,柏横送他去了医院急救,但在路上他就决定不强求了。

    列熤不明白为什么越是看着他们对自己心存愧疚,他就越是怒火中烧。

    在追究肇事者责任时,发现对方才刚刚二十岁,母亲正是抛弃列熤一个人走了的母亲,父亲竟然也是当初虐待他们母子的父亲。

    列熤看着庭审哭天抢地的夫妇,不敢想象那样的两个人如今竟然也会为了孩子痛哭下跪。

    列思翌,思的是谁,不言而喻。

    能是什么意思呢,列熤早就知道纪瑾的心思,他想告诉纪瑾他看的人并非明月。

    “哦?为什么?”戚谣明知故问。

    列熤不喜欢纪瑾,所以不愿意戳破纪瑾的秘密,而戚谣是因为喜欢池郁才不说,他想把他的光永远抱在怀里,其实没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只是这样的话若说出口就显得太矫情了。

    列熤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两个人的音容笑貌就在面前,人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他想或许是他的到来害了他们吧,跟他沾上的人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列熤似乎也没觉得能听到他回答,只是对他道“谢谢你,你知道的,我是为你才留到现在。”

    列熤觉得自己是个笑话,那时他母亲受不了丈夫家暴,于是扔下儿子一个人走了,兜兜转转,他父亲出狱,这两个人不知怎么竟然又搞到了一起,还又生了个儿子,现在生活过的简单又和谐,仿佛只有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后来他的父亲又来了一次,带着他母亲一起,来和他道歉,他们说之前想让列熤去医院,只是因为他母亲想求他原谅。

    列熤再次看到他父亲出现并不意外,他现在这么成功,那样的父母知道了很难不贴上来,列熤设想了很多种他可能说的话,假意道歉或是悔改,却不料,他的父母是真的洗心革面了。那个记忆中的男人现在变的平和许多,列熤百般冷嘲热讽想看他露出真面目可最终也不见他有丝毫愠色,他说“你妈妈生病了,你能去她看看吗?”

    戚谣本来坐在电脑前剪东西,抬眼看了池郁一眼,这一眼就让池郁有了想跑的冲动,当然没来得及。

    柏横照着列熤遗书的里意思,不要任何仪式和追悼,墓园的地址也只告诉了他的几位同事。柏横去卖花时,看见花店的老板正在看新闻,放的正是列父澄清那段视频,列熤到底是没赶上,不过这些现在也都显得无足轻重了,人死如灯灭,他生前都没在乎过,更别说死后。

    戚谣三两步跨过来抱住他就开始亲,两人跌跌撞撞到卧室,池郁跌在床上,戚谣在他耳边

    “无心与你讨论谁对谁错,如果没有别的事,慢走,不送。”

    “你为什么把他的画给别人。”

    夫妻俩跪下来求他,列熤坚持追责,他同父同母的弟弟最终因醉驾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被判入狱,有期徒刑10年。

    人之将死,不原谅实在谈不上,原谅又如鲠在喉,如果列熤能那么豁达也不至于有后来的结局。

    列熤当时已经赚了很多钱了,可惜还是留不住人命,傅央在ICU躺一个多月,最后多处器官衰竭,不治身亡,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柏横笑笑,或许外界都这么以为吧“我和他之间不是那样。”

    大把的安眠药也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柏横看见列熤手臂伤的一道道划伤时知道他快要留不住列熤了。

    “杀人犯也配享受人道主义了?那我老师原本时间倒是应该还不少。”

    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不是什么事都有结果,也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很多事情都是不提了而已。

    列熤无休止的工作,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想要麻痹自己什么,长时间的连续熬夜、作息不规律、吃不下东西,导致他开始生病,精神日渐萎靡,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而列熤只一个眼神就让柏横闭了嘴。

    后来池郁还是问了程乐余,这部作品小说晚于电影上线,在小说出版前最后一次校稿的时候,池郁晚上下班回来跟戚谣说“我知道那幅画是什么意思了,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了。”

    澄清的节目都录好了,很快就会播,到时一切都会落幕,但柏横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列熤没有在乎过这个,从傅央走的那天,一切就都注定了,列父列母的出现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

    如果说韩辉的死是把他往深渊里推了一把,那傅央离世后就再也没人能拉回他了,纵然柏横帮了他这么多也还是无济于事。

    列熤不是拒绝柏横,他是放弃了自己,他的世界里大厦倾颓只剩外壳牢不可破。

    列熤曾经有机会跟这个世界和解,可韩辉死了、傅央也不在了,生活这么对他,他还怎么跟它和平共处。

    然后呢?有一天突然就醒了,他退了一步,却成了列熤唯一的朋友。

    至于亲生父母之流,列熤不是记恨,而是根本就不想再有瓜葛。

    男人没有再争辩留下地址离开,隔天柏横告诉列熤,他弟弟曾用名叫“列思翌”,因为知道了父母曾有过一个孩子叫列熤才私自改成“列宸”的。

    柏横一愣,移开视线,即使列熤不想活了,他也没办法在他面前承认,哪怕稍微一个点头,柏横都会觉得自己是在说“对,我放弃你了,你去死吧”,他实在开不了口,做这个决定,他比列熤还要艰难。

    小说里,程乐余把他对韩辉和傅央的道歉写了出来。

    后来列父列母的邻居想用这件事勒索列熤,列熤理都没理,邻居在媒体面前说,列熤不顾亲生父母把亲弟弟送进监狱,别说送终列母病重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骤然引起轩然大波。

    他想救他,可他做不到,他连列熤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帮他呢?

    柏横“因为那个男孩喜欢他。”

    “抱歉,爸,老师,我不坚持了,没有意义。”

    戚谣不说,是因为他也从来没有池郁想的那样好,他是混沌,池郁才是他的光。

    柏横的朋友问他值得吗,在一个没有心的人身上浪费这么长的时间,柏横说,能认识他就是三生有幸,怎么不值?

    列熤故作平淡的说了句“不能,我时间没有空到那个地步,更没大度到可以去探望仇人的母亲。”

    可最终他没有把这幅画送出去,他永远不能把这幅画送出去,现在他死了,柏横才能把画给纪瑾。

    后来柏横告诉列熤,他母亲是在来见他那天晚上过世的,葬礼一切从简已经举行完了。

    柏横扪心自门他喜欢过列熤吗?他也不知道,或许一开始有过吧,从朋友那看到他修复过的画,被他的才华吸引,然后得见真人时,深陷其中。

    “你不喜欢他吗?”

    一直到最后,列熤也没说原谅或是没说不原谅,很多读者对这个地方议论纷纷,说该给他们一个结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去看完列熤回家后,柏横去列熤的房子收拾了他的东西,把一幅列熤画的油画寄给了纪瑾,没人知道列熤竟然还会画油画,柏横也是曾经惊鸿一瞥,偶然得知。

    他看着洒脱实际从没有哪件事能在他心里真正过去。

    他和列熠惺惺相惜,他欣赏列熠,列熠也把他当成朋友,这在两人心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但无关情爱,否则,列熠怎么会容许他的接近呢,纪瑾又怎么只敢远远地看着他呢。

    列熤离开那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去墓园看了韩辉和傅央,电影里他什么都没说,连旁白都没有,只是在那站了两分钟,镜头也定在那两分钟。

    他想告诉纪瑾他望着的从来都不是月亮,半幅画都被笼罩在灰暗的色彩之下,从上方过度下来,只有画中人的身上用了明亮的画法,发出微弱却有力的光。

    一部电影总共也不过就两个小时不到,乔应锡把两分钟都放在这,足以看出这一幕的重要性,最后他走出镜头,离开墓园,身影消失。

    乔应锡找了很厉害的画家来画最后这幅画,书里看起来还不是这么直观,放到电影里表现力就显现出来了,这幅画的画家是戚谣帮忙联系的,池郁问戚谣画的是什么意思,戚谣不说,池郁说要去问程乐余,戚谣把他抱过来亲,让他不要问了。

    柏横寄给纪瑾那幅画不是随便选的,那就是列熠画给纪瑾的,画中人是个背影,夜色之下,天上高悬的却不是月亮,而是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也不能发光的东西,这就是列熠对自己的定义。

    列熤只是想告诉他,别看我了,你自己才是光。

    那天过后,列熤开始变的放纵自己,身边人来人往,男女不忌,好像什么都不值得他珍惜,谁都不值得认真。

    列熤一时成了人人骂的恶劣天才,说他有才无德,说他品质败坏,被媒体逼问也只是说了句“我把罪犯送进监狱有什么问题吗?如果这算犯法你们也把我送进去。”

    但他还是在医院存了一笔钱,足够他母亲以最好的条件度过剩下的时间。

    -

    “前几天监狱的人带着小嘉来看过…小嘉就是你弟弟…她时间不多了…”

    中年男人看着列熤尴尬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妈妈当年也不会抛弃你离开,终究是我欠你们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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