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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倒香灰!”尹悦想起正事,忙搁下葡萄,两眼四顾找寻香炉。

    “相信阿兄定有办法。”不过这是尹东平应下的,她犯不着去掺和。

    奔波整日,又一夜未睡,尹悦实在没有食欲,三两口喝完野菜粥,悄悄将三粒碎银子藏入碗中,旋即辞别庞家诸人,就领着姐弟仨远远走开,等到了无人之处轻唤了句:“卫二,卫三!”

    “你要那玩意儿作甚?”

    尹悦也不墨迹,说走便走。

    果然,二人须臾便现身出来。

    “小郎君不知,张真人每日只焚一炉香,多少人都惦记着呢!”言下之意,等郎君进得门来,香灰早就没有了。

    嘱咐卫二卫三在殿外等着,仗着自己个子小,又异常灵活,从后廊小门溜了进去。

    “我叫明心,你可是叫尹玥?”

    只是前门处两侧有人守着,他们迟迟不能进来查看,直到一个年轻道人踱步出来,那守候的俩人才分左右离开。

    “女郎,今早平郎君着人安排好了,我只需把人交托给负责此事的管事。”见尹悦脸微沉,卫三忙解释。

    “返魂香啊!比那香灰可有用多了。”

    明亮的晨光落在他身上,袍袖随着行走飘逸如风,竟然显出几分洒脱和端庄,腰背笔直,步履稳健,跟方才倚在桌腿旁笑得前仰后合的小道判若两人。

    幸好没人留意到她,待众道长陆续离开大殿,去前院准备布道事宜。

    “小郎君!”卫二踌躇了一下,突然出言阻止自家女郎,“听闻张真人早间会在大殿亲自焚香,大郎君此次能带女……能带小郎君出来,是应诺老夫人,带一炉张真人的香灰回府。”

    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行过如此大礼,忙探身去扶:“小娘子切莫这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明日随我回府相商!”

    秋丫将头磕得咚咚闷响,唬了尹悦一跳。m.baiwenzai.com

    “莫急!”明心伸手按住尹悦的脑袋,“再吃个桃吧!”

    “福生无量天尊!”宣了一声道法自然,从内门出来一位须发飘飘的老道,“既来之则安之,诸位随贫道且饮一盏清茶!”

    尹悦嘴角抽了抽:“多谢道长!吾兄还在观外,实无闲情逸致独享!”

    “我祖母要,算了,我走了!”

    还有这事?倒是有听人说用香灰符水治病,祖母虽说身体健朗,也有五十多,算是上了年纪了。

    抽抽嘴角,目送明心走出殿外。

    接下来,她就跟一双黑漆漆的双眼皮大眼睛对个正着。眼睛的主人似乎和她一样,以为这里没人了,靠着供桌坐在蒲团上,正美滋滋的一口咬向大桃子。

    只是他今日穿了一件做工颇为讲究的紫色道袍,还戴了莲花形道冠,不知何故,甚至粘了花白的长须。

    思及此,尹悦转身就欲奔出观外。

    “卫三你去寻了郎君,告知我在山下等他罢!实在困乏得紧!”

    尹悦疑惑,细问之下才知,山门未开时,只有持张仙人竹节凭证,才能自由出入观中。

    秋丫也知道此时此地,不宜过多纠缠,只坚定道:“奴家心决,望郎君怜恤!”

    原来这竹节并不是尹东平托人转交的,可张仙人怎么得知尹悦会来,让观中弟子等候在后门告知尹东平消息,还特意授她出入竹节?

    莫非这张仙人当真不凡,竟算准了这一切?

    尹悦嫌弃的抹了一把脸,桃渣都喷出来了,真恶心!看他少说也有二十七八年纪了,在尹悦这个小女郎面前,半点仪态也无。

    双方一个小尴尬的照面后,不禁同时舒了口气。

    “郎君他……”卫二与卫三对视了一眼,才答,“仍在前门等候,还未进得观中!”

    知道尹东平是个行动派,尹悦也了然点头,亮出后门那道观弟子昨日交给她的竹片,顺利从后门进了鹤鸣观。

    “你在这偷吃就罢了,还想甩锅给我不成?”尹悦先捋了一把他的胡须,又看着盘中被他消灭了大半的各种果子,意有所指。

    “如此神奇?”尹悦心思一动,“你可知道那返魂香何时燃烬?”

    奇怪,对于此物,脑中居然一点儿提示也没有。

    要不是他先打招呼,尹悦一时半会儿还认不出来。

    “如此,我们只能去道场寻找大郎君了!”

    “哈哈哈……咳咳!”明心被呛了个脸红脖子粗。

    “郎君在观中何处?”见二人盯着自己手中的竹简,面有异色,尹悦不由随口一问。

    来得是不是太过及时了?

    卫二又问:“女郎何处得此张仙人亲书竹节?”

    “快把小门掩了!”道人指着尹悦,仿佛俩人很熟般,“过来一起吃!”

    噼噼啪啪,尹悦还没找到地方藏匿,殿中道人忽然都动了,各自开始拍打胳膊腿,一时间噼啪声不绝于耳。

    “香灰取到手了吗?”

    好像真没人了!又静待片刻,尹悦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此时天已大亮,晨光为房屋镀上金色的光芒,大殿周围并无值守,殿门敞开,里面安安静静坐满了道人,却没有任何杂音传出。

    “何出此言?”明心愣了愣。

    “是你啊!”那人看到尹悦,也咧嘴笑了。

    “我说你,原该是混沌稚子,偏学那狡猾狐子!如此多疑,累否?”明心吃好了,站起身找了块巾子擦擦手,“小郎君,有缘再会罢!”

    这就……走了?

    看来道众正在打坐,尹悦三人不敢太靠近,殿中似无主台,也看不清那张真人坐在哪里。

    “卫三先去找个地方安置他们,卫二你同我一起去鹤鸣观寻阿兄!”

    尹悦疑惑着扥开锁口绳,顿时一股异香溢出,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卫二摇摇头:“不知!”

    卫三去得快,来得更快,尹悦二人才刚刚到达鹤鸣观,他也追了过来。

    “要命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打坐结束?尹悦一边嘀咕一边转身藏到门后。

    “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小郎君请自便!”老道士没有坚持,微微一笑转身朝大殿去了。

    “那我们去大殿看看!”

    尹悦摇摇头:“来迟一步。”这是实话。

    尹悦心中叹气,此时帐篷外庞喜过来提醒准备吃朝食,只得先招呼姐弟三人先起身收拾。

    “此为何物?”她倒出香囊中一粒形状似水滴,大小如葡萄的紫丸,托在掌中,异香立时更浓郁几分,不过,一点儿也不刺鼻。

    “真这么抢手?”看来她这趟算白来了。

    尹悦闻言不由瞪大双眼:“当真?你哪来的?偷那张老道的?”

    卫二却看出她的想法,不等她说出口,直接否决:“张真人所焚之香,乃他秘制配方,名曰返魂。病重者嗅之病愈,瘟疫时焚之驱疾,燃烬亦有大用,敷于患处可拔蛇毒虫毒,肉白骨!”

    “你以为本……我是偷吃?”明心一把拍开尹悦又扯向他胡须的手,使劲在须根处按着。

    “没了!你来晚了,刚刚他们已经连炉带灰都收走了。”明心摆摆手,抓起那串葡萄捏了一粒吃,旋即捂着腮帮喊,“哎哟,是真的酸!”

    这一袋至少有十几二十来丸,如果真的是返魂香,得卖多少钱?他就这么随意的送人了?

    “不然呢?”

    尹悦说的还是大实话,因为话音未落,她就倒了下去。

    明心笑得满嘴桃渣都露出来,含含糊糊问:“你躲这里做什么?”

    好容易止住呛咳,明心从宽大的道袍中摸出一只皮制香囊,抛给她。

    “真是有缘!”待尹悦也坐下,他已经热情的从果盘拣出一串葡萄塞给她,顺手把那颗桃子也拾回,胡乱用茶水冲洗了一下,接着啃。

    被尹悦这一吓,桃子从嘴里掉出来,咕噜噜滚了滚,停在二人中间,牙印儿齐整整冲着尹悦,好似正对着她咧嘴笑。

    “女郎!”卫二卫三见尹悦进去许久都没出来,后廊小门在道众鱼贯而出后也关上了,只好寻到前门。

    尹悦正想说,干脆随便给老夫人装一些别的香灰,交差了事得了,反正都是灰,谁能分清是何人烧的?

    “怎地?你想拉我一起给你分担罪责么?”

    “拿去交差罢!”

    咦?细看之下,这吃桃的道人,不正是昨日路上偶遇之人么?

    “你叫明知故问好了!”尹悦没好气咬了一粒葡萄进嘴,“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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