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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饿着叭。”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孟欢在他眼里就是个闲杂人等。

    孟欢松了口气,以为蔺泊舟会听话喝掉时,他却微微倾手,对着孟欢将药汤倾倒,黄汤泼洒了一地。

    说完一路小跑到窗户旁,直接将匕首丢了出去,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哪怕只有十五岁,也相当吓人。

    孟欢进了一间极暗的屋子。

    房间里砸了些东西,陆续有下人收拾过,毯子留存着一丁点儿剐蹭的痕迹。蔺泊舟坐在棋秤前,指间夹着一枚棋子,腕骨瘦削,迟迟没有落下去。

    孟欢现在可不敢说话,换成长大的蔺泊舟,孟欢跳到天上去都不怕。可现在的蔺泊舟不认识他,性格还不成熟,暴躁起来就是个大魔王,说不定就跟古代的恶霸少爷一样,惹毛了还揍人呢。

    ……

    孟欢一脸的欢呼雀跃^v^,变成了委屈巴巴TvT,梦境中蔺泊舟十五岁并不认识自己,态度恶劣,情有可原。可他实在太凶,尤其这雪白银亮的刀锋,再加上蔺泊舟的为人,孟欢真相信再不闭嘴会被他一刀噶掉舌头。

    孟欢讷讷:“夫君……”

    “滚!”又是嘶声的咆哮。

    说完,又把门紧紧关住。

    阴影落在他的眉骨,显得少年整张脸像浸在水中,阴冷无比。

    声音比起成年后深水般的沉稳磁性,此时带了一点少年意气和不成熟,声音里蕴含极致的暴躁,的确是蔺泊舟声音无疑。

    孟欢决定和他拉近关系。他眸子明亮,尝试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孟欢蹲回了他那块地,默默托下巴看蔺泊舟。

    蔺泊舟眼疾复发,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内心狂躁焦虑,对任何人都没有耐心,对世界充满仇恨,这时候,任何侵入世界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尖锐紧绷的神经断裂,陷入暴怒的状态当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说完这句话,蔺泊舟侧头,面朝他的方向。

    孟欢屁股挨冷冰冰的地板,咬紧手指一直没发出声,直到天色越来越晚,蔺泊舟那枚棋子落了下去,他摸索茶碗。

    蔺泊舟再转向了他这边。

    “不喝。”

    贴着墙根两道太监弓着腰鬼祟地走,当中扶着一位腰肢纤弱的少年,乌黑长发落下肩头,露出一截白皙胜雪的后颈, 正是被送去给世子爷“知晓人事”的美人。

    自己骂自己是吧?孟欢看他这嘴硬死犟的样子,不生气,还忍不住好笑:“行吧,你不知道我也不怪你,反正你以后被我迷的要死。”

    蔺泊舟似是对他的话讶异,微抬起下颌。

    孟欢舔唇,紧张得不行,生怕蔺泊舟暴起把自己掐死。而门外听到屋内动静的小厮,开门将药和晚餐送到门口,低声叮嘱:“记得服侍世子爷用膳!”

    “…………”

    这时候,蔺泊舟只想自己静静。

    蔺泊舟之所以这么对他说话,原因很简单,自己对他来说就是个伺候他睡觉的下人,出卖色相那种,身份非常不堪。

    他不敢走得太近,到一半时问:“吃饭吗?”

    “……”

    一长一短, 压着嗓子。

    蔺泊舟声音冷漠:“东西放下,你回你角落里蹲着,不许发出声音。”

    蔺泊舟端起药碗。

    蔺泊舟冷漠:“饿了,就饿着。”

    当初立孟欢为妃为后,也引起了微词,只不过都被蔺泊舟压了下来。

    “送什么人?”

    他半垂着眼,一条雪白的绸带从鼻梁滑落,是他眼疾时遮光的带子,因出了力怒声,肩头起伏不定。

    备的双人份。

    说得对,娈童和嬖人只是老爷少爷们陪床的工具,确实当不了正妻。

    说得有点儿害羞,也没什么底气,但孟欢还是认真说:“我是你将来的妻子。”

    孟欢和蔺泊舟面对面望了一会儿,喉头滚了滚,端着门口的药汤和晚膳,慢慢朝蔺泊舟的桌子旁走。

    “可不烈嘛,自从这眼疾复发之后, 一下午打伤三个下人,王妃娘娘不忍再看世子爷沉湎悲痛,特意让我们送人给世子爷解解闷。”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孟欢张望杏眼打量,房间内悬剑置琴,屏风后挡着棋座,博古架上的书籍浩繁如烟海,桌椅家具精美奢华,考究至极,薄纱后微风吹拂。

    夜深的龙床,孟欢亲亲蔺泊舟说困,脑子里便迷迷糊糊, 陷入了沉睡的状态。

    蔺泊舟心情不快,就是在故意释放恶意,整间屋子里没有别的人,那他的危险全都指向自己。

    孟欢分开筷子夹了一筷肥热鱼肉:“要不要吃点东西?”

    蔺泊舟:“?”

    孟欢苦口婆心:“吃点儿?早午饭都没吃……再不吃对身体不好。”

    孟欢唇瓣微动,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气氛。

    孟欢:“我——”

    听到“哐当”一声,茶盅被用力砸在地上,崩得粉碎,那屏风和薄纱之后,传来一句恼怒不已的怒斥:“滚出去!”

    他往常眼疾复发来一个打一个,没人来忤逆他的性子,可现在母妃到底塞了个什么人进来,这么没规矩!要不是匕首被丢

    蔺泊舟没发出声音,喝了一口。

    蔺泊舟:“开始招人烦了?”

    十五岁的蔺泊舟,少年意气,眉眼俊美,那一股子的倔意,被伤害后竖起的尖刺,让孟欢心口有些发软。

    少年的声音清澈干净,见蔺泊舟坐着没有阻拦,孟欢心情总算放轻松了一点点,走到他面前倒茶,把水杯塞到他手掌。

    听到眼疾、世子、王妃等词时, 孟欢隐约猜梦到了年幼时的蔺泊舟, 转念时眼前忽然一暗,耳后太监尖着嗓子说:“世子爷眼疾复发心情烦闷,你此番进房可得留心服侍,应当温柔销魂百依百顺, 让世子爷沉迷忘怀才好。”

    孟欢顿时停下脚步。

    阴影里,蔺泊舟启唇,蔺泊舟启唇,话里恶意蔓延。

    少年和成年,判若两人。

    蔺泊舟眉头紧锁,唇色苍白,手指缓慢抚摸棋盘的一道道刻痕。

    孟欢转头往外跑,拉了拉后沮丧地转过身。

    孟欢挺害怕,可看蔺泊舟年纪小,又忍不住疼惜,鼓起勇气说:“你把药汤喝了,饭不吃也没关系。”

    “……”

    心情猛地雀跃,孟欢欣喜小跑:“夫君!是你吗夫君!——”

    少年蔺泊舟附过身,袖中抄起一把锋利的匕首,面朝孟欢的方向怒声:“再不闭嘴,本世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没摸到,孟欢终于站起身。

    声音委屈巴巴的。

    区区娈童嬖人,怎么敢对他撒娇放嗲?

    “美人。世子爷年十五,也到了该知晓人事的时候了,主要让咱们世子爷疏解疏解心情,美色当前,不至于光记着痛苦。”

    说完, 腰脊被轻轻拍了一把, 身后门阖拢的“嘎吱——”声。

    暴戾之中,似乎又有些虚弱。

    这是蔺泊舟少年时的房间?

    他看着地上稀里糊涂的药汤。

    以为他又要炸了,孟欢有点儿紧张:“怎么……”

    蔺泊舟抬起下颌,面朝他的方向,气氛有些诡异的寂静。

    孟欢不知道该说什么,把鱼塞到嘴里。

    “……”

    蔺泊舟十五岁,不算小了,他长大以后母妃私底下问过几次纳妾,给蔺家添丁的事,不过蔺泊舟声气不好,母妃也一直作罢,今天塞进来这个,他心里何尝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耳边, 若有若无响起了说话的动静。

    “门被锁住了,我暂时出不去。”

    “世子爷脾气还这么峻烈?”

    房间里没有点灯,天色越暗,屋子里快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听不明白孟欢在说什么妖言,但一句句往他身上砸,让他感觉被冒犯,甚至一时到了有点儿意外的程度。

    ……棋局浓雾弥漫,棋路举步维艰。

    “……”

    孟欢启了启唇,郁闷地想回到那块地板,可忍不住低声嘀咕:“我肚子还饿呢……”

    少年蔺泊舟身影坐在棋秤旁,一席素白绣着暗纹的内袍,袍袖垂坠及地,乌黑长发让一支玉簪束着,未及冠,身姿已经出落得高挑挺拔了,只是暗地里,那肩头似乎还没有那么宽厚。

    这几天大病初愈, 孟欢精神好了许多,但时不时犯困打瞌睡。www.banweishuwu.com

    “……”

    孟欢抿唇,看着眼前十五岁的少年。

    就算想避开,也避开不了了。

    “我来。”

    “……”

    孟欢看他喝水,留意到桌上这把威胁割舌头的匕首,偷偷伸手握住后连忙大步往窗边跑:“刀子我先替你藏起来,太危险了,万一划伤自己怎么办……”

    都不敢看蔺泊舟的脸,孟欢连忙把自己盘腿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捂着脸:“我保证不发出声音……”

    他响起一声无情的冷笑:“哪座山里买来的野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服侍本世子睡一觉,能当上世子妃?”

    他本来还顾及蔺泊舟心态不好,好像没那么多顾及了,在蔺泊舟身旁坐下,打开食盒。

    蔺泊舟半垂下眼睫,安静了片刻。

    孟欢态度配合,蔺泊舟平静了,垂头坐在竹席。他身旁放着一口没动的午膳,早膳也没吃,中午时换下去了,午膳放着,也冷的浮出了油脂。

    药汤的苦腥味弥漫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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