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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向邱澈,“站好。”

    邱澈抽回船桨,扔到一旁。

    在自然里待久了,最常看到,体会最深的两个字就是“坚毅”,这些动植物在这一片世外桃源中安静而顽强地存活着,只要人类不来打扰,它们就可以永远独善其身,但回首人类发展进程,这种净土越来越少了

    邱澈走过很多寺庙,每当站在寺庙前凝视白塔,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邱澈望着棕熊离开的方向,“嗯,打扰到它了。”

    好半天,甘霖松开攥着邱澈手腕的手,绷紧的身子坐回去。

    发动机的噪音加上水花迸溅,邱澈不得不抬高音量。

    寻求刺激和追求艺术是两回事,很多惊世的照片都是在险境或者说是绝境下拍的邱澈非常清楚,虽然他们不是艺术家,但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共情,也是这一刻,她不想顶嘴了。

    轻轻一碰,身边一切像被按下消音键。

    之前让邱澈坐船头是想给她最佳观景视野,但现在甘霖必须挡在前面。

    目前邱澈只见过岩羊、赤狐、藏原羚、野牦牛,她最想见的雪豹还没机会,只有彭佳铭带过来的视频。

    “这回不害怕应该不行了。”

    “在动物眼里,我们才是不速之客。”

    甘霖一看不好,干脆眼睛也不遮了,“起来!到我身后!”

    气垫船顺着水流越飘越远,两岸山峰耸入云端,喀斯特地貌连绵不绝,时而有动物跑过,在这片孤寂的大地之上。

    几下之后他突然停下来,眼看着棕熊不屑一顾地瞟了两人一眼。

    甘霖身子往后退,并没回头,“坐好。”

    说不带就不带,不管李晟宇在河岸如何咆哮都没用。

    这一刻,属于这个男人的英雄气概被邱澈轻易捕捉,她定定神,学甘霖拿起船桨,“我不能丢下你,咱俩一起胜算大一些!”

    什么?游游过去了?

    邱澈只感觉自己一晃神,同时经历了水流急弯和心脏加速,胸前的压迫感尚存,她不断回味这种感觉,好让人上瘾。

    “给我。”救生衣又被甘霖拿回去。

    心惊之后的平静,两人互相对视,一脸懵逼,谁也不说话。

    气垫船顺着水流继续前行,两岸风景缓慢移动,邱澈彻底安静下来,双腿并拢,老老实实坐着。

    语气不太对。

    甘霖哼了声,看来不用再举例说明

    无意打量,甘霖毫无心虚,但眼神还是很闪躲,因为刚才看见的画面实在过于

    “哪方面技术?”

    “嗯!”邱澈转头,鼻尖与甘霖撞上

    她扭扭身子,但位置没变,搞假动作。

    甘霖不确定邱澈为什么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但他不急于马上问清楚,而是意味不明地笑笑,解开拴着气垫船的绳子,俯身往河里推。

    “不要。”拒绝得特别干脆。

    甘霖伸过手臂横在邱澈胸前,及时箍住她前倾的身体,急弯过去之后船身回稳,甘霖收走手臂。

    又往前漂了一段,甘霖叫她,“邱澈”

    “紧吗?”

    邱澈拔腿就跑,刚开始到烟瘴挂的时候还一切从缓,现在待惯了偶尔小跑问题不大,顾不上穿冲锋衣了,中午温度比较高,她在毛衫外披了件防晒服直接出发。

    邱澈拉了扯救生衣,说:“那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不怎么开,技术还行。”

    邱澈搭上,一个跃步迈进气垫船。

    也许是李晟宇的叫喊声惊动了它,离得太远,棕熊没寻到李晟宇,反而看到河上漂流的明黄色气垫船,视线对上后以惊人的速度跃入河水中,向船游过来。

    “你笨。”

    甘霖用船桨用力拍打水花,激起数米,一滩滩飞溅,再成串落回船上,身上。

    甘霖叹了口气,“那次是为了拍照片。”

    有些感觉只有当下的一瞬是最真实强烈的,比如对一个人动心。

    “抓稳。”甘霖头往前探,刚好到邱澈肩膀处。

    “李晟宇叫我们。”

    “我自己来吧。”

    说话脚往后移,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脚崴了下,身子前后晃悠后站稳。

    甘霖说完单手捂住邱澈的眼睛,“别动,前面有只棕熊下水了。”

    “我记得陶晋说过,你追着看群狼扑食,这难道不危险吗?我要是听你的早喂狼了。”

    气垫船邱澈没坐过,只见甘霖开过一次,说实话,有点打怵。

    甘霖坐下来,在她身后。

    邱澈听到甘霖的声音又近在耳边,浑身僵硬。

    “不会。”

    邱澈立正,救生衣从头套上,甘霖往前一步靠近,低头给她调节松紧。

    邱澈不可自控地再次想歪。

    “甘霖!”

    周围除了水声偶尔能听到鸟叫,邱澈有种她和甘霖在人迹罕至的孤岛上养老的感觉。

    “”

    “”

    邱澈翻来翻去找正面的功夫甘霖已经穿好了。

    她假装否认,冰冷的河水不时打在脸颊上,给燥热的身体带来一阵清凉。

    “前面有个急弯。”

    “你技术怎么样?”邱澈站在明黄色的气垫船旁边,一脸担忧。

    这只棕熊在邱澈还没发现它的时候被甘霖先一步看见,它站在右岸山坡,呆呆地望着气垫船,还有船上的人。

    身旁人的目光被邱澈快速捕捉拦截,她挥动手里的船桨,顶着甘霖的腰,有种取他性命只在一念之间的感觉。

    甘霖起身,拉上冲锋衣拉链,“带上水杯,换上靴子,现在走。”

    邱澈还想反驳,眼前一道黑影近在眼前。

    “因为听我的能活久一些。”

    “那就听我的!”

    “嗯。”

    “可以。”

    “干嘛?”

    顿了一秒,她只觉上身被拦腰架起来,往后挪了二十厘米,甘霖低头认真检查她身上的绑带,又抻了两下,说:“你比甘星还不听话。”

    “要是它来攻击我们,我下河引开它,你想办法滑到岸上往营地跑,听见了吗?”

    甘霖坐在邱澈身后同样一言不发,不知漂了多久,他说:“回去吧,要下雨。”

    腰细本就显胸大,何况邱澈的“大”货真价实,没有赘肉的细腰盈盈一握。

    甘霖的视线随邱澈说话的声音转到她上半身,抓绒外套里面是紧身毛衫,胸前的面料被饱满撑起,变得薄而透,隐隐约约可见文胸,还有中间一道深沟里蜜蜡圆珠的清晰轮廓,向下无限延伸

    可他还是无畏地看着邱澈,面罩上方的眼睛里是某位姑娘眼睛的镜像,迸射着羞涩和喜悦。

    “你坐好。”甘霖教育小朋友一样的语气。

    “白塔?”

    邱澈不确定甘霖这句话的另外一层含义是不是在说甘星,因为她没听她哥的话,所以命丧无人区

    “好。”

    邱澈眼前一阵眩晕,连两岸山峦都好像荡在云端。

    甘霖抬头,看了看,有点憋不住笑。

    邱澈一直盯着棕熊,犹豫的时候被甘霖一把扯起来,强制拽到身后。

    棕熊越游越近,邱澈有点手抖,甘霖攥住她手腕,“你会游泳吗?”

    甘霖一本正经,毫无邪念,可邱澈却想歪了该死。

    纯净,清远,让人萌生执手合十的信念。

    之前在格尔木,甘霖在她面前低头的时候邱澈见过他浓密的头发,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这一次裹得严实,锁骨福利没有了,头发也变得精短,但他眉眼之间那股子清冷似雪山山顶,终年不化。

    漂出大概十米远,邱澈回望营地时看见李晟宇起床了,而且发现了他俩乘船离去的身影,边喊边挥手往河边跑,但他想追上是不可能了

    “你像白塔。”



    后半段,天上阴云密布,风力倒不大,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甘霖边说边从船里拿出两个救生衣,扔给邱澈一个,“穿上。”

    “开船。”

    “怎么了?”

    棕熊确实没有攻击他们的船,而是从船头淡定游过,胖墩墩的身子在水里显得异常灵巧,它直接游到对岸,抖搂几下毛发上的水,头也不回地往山上爬。

    邱澈一股火上来,“我哪笨了?!”

    邱澈摇头,“没有。”

    视线转回来,她才发觉衣服湿了,抓绒外套很吃水,湿嗒嗒压着她喘不过气,赶紧脱掉。

    棕熊?不是吧?!

    “你现在就很像一头小棕熊。”

    “”

    “我为什么要听你话?”

    本来只是一次寻常的漂流,没想到刚漂出没几里,兴头正盛的时候竟然遇到了棕熊,这个动物对红外照相机的破坏力度最大,对项目调查来说它们是不可或缺的数据,但对营地来说棕熊并不受欢迎。

    “来吧。”他伸手。

    烟瘴挂——长江源头的孤岛,也是为数不多没有被人类踏足的野生动物生存秘境,要真在这里养老,就得跟才仁大哥学习怎么放牧了。

    “你见过棕熊吗?”

那二位此时都在午睡

    “害怕了?”

    甘霖熟练打着发动机,将船驶入正轨。

    邱澈拽下面罩,大口呼吸,“没有。”

    甘霖不答,他下意识预感不好。

    说话急弯就到了,肉眼可见水流湍急,邱澈紧紧抓住船上的安全带,很快船身开始摇晃,她的心跟着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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