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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凛的双眸已然殷红。

    “放了他们……求求你。”翡菱面露哀求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烛光忽明忽暗,隐约印出了墙上的斑斑血迹。

    翡菱答道:“朝廷派来的医士,一小部分被策反,多半被斩杀。”

    4322突然提醒。

    “你……你来真的?”

    顾凛冷笑。

    但是,从季府坐落的玉衡街到顾府的水云街,中途的必经之路就是长乐街。

    不对,这算夸吗?

    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裴云归打了个机灵,轻声道:“都说了,你要冷静一点……”

    顾凛在翡菱前面坐下,身前摆放着各种刑具。

    顾凛的脸黑如锅底。

    “你生得高大,又长得好看,我在见顾将军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她不过是不会措辞,夸不到点上而已,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此吧?

    “刘祎和你找了个不错的地方,我的人可是跋山涉水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你们的家人。”

    他眉眼愈发凌厉可怖,翡菱目光触及,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顾凛淡淡道:“说。”

    翡菱陷入回忆。

    这就能够很好的解释为什么裴云归会出现在长乐街了,因为她要趁夜去偷偷见自己的心上人啊。

    裴云归悄悄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打灯的侍从倒抽一口凉气,惊悚的目光在裴云归无辜的脸和顾凛黑的如墨的脸上扫来扫去,背后突然一阵一阵发冷。

    “幕后之人,我不知,但绝非起义军首领。”

    村民颗粒无收,又饱受病痛折磨,村中易子而食风尚渐起,李正擎甩部队赶到时,尤县已成人间地狱。

    裴云归感觉落在在即脸上那道视线几乎要将自己的皮肤烧穿,这才硬着头皮道:“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矮,嘴巴也挺好的,反正都长得很对。”

    顾凛的脸突然偏向一边,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裴云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裴云归深吸一口气,“我来,是因为你,我心悦你已久。”

    匕首映着淡黄的灯光,逐渐逼近裴云归。

    他有预感,裴小姐活不过今晚,如果主上心情不佳,或许他也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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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凛猛的起身,“可有策反者名录?”

    李家身败名裂。

    然京中传闻,却与此截然相反。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凛的任务难做,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传言,李正擎通敌叛国,后敌党内乱,自残而亡。

    顾凛走在回廊之上,一旁的侍卫道:“将军,您让我查的裴小姐身世,已有眉目了。”

    “叛党势力已经深入尤县官僚内部,几乎所有官员都被策反,我们便设计,引君入瓮,待李正擎率部队而至,去路已经封锁。那些士兵,半数染疫病而亡,半数被叛党绞杀。李正擎誓死抗战,最后……五马分尸而亡。”

    下一刻,空中突然传来一股力量,袭向顾凛的脸。

    刑房安静下来,只留下嗞啦的火声。

    男儿尽数斩杀,女眷充军为妓。

    这条线索断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

    “这也太容易生气了……”

    待逐渐靠近裴云归,他突然顿住,拿着匕首的左手僵在空中。

    头一次有人这么夸他。

    怎么回事这是?主上自己打自己?

    裴云归叹了口气。

    顾凛整日打打杀杀,又这么凶,估计无人敢对他说出爱慕之词,那自己这个先例,不就可以引起对方的兴趣么?

    夜色渐浓,秋风瑟瑟,惊起了一片寒意。

    女人的惨叫声,伴随着皮肉的被烫的嗞啦声,断断续续地从刑房传出。

    他掀起眼眸,冷冷的目光落在裴云归的脸上,仿佛锁定猎物的毒蛇。

    顾凛开口,声音阴冷:“第二个问题,继续说。”

    她打开了空间,发现任务进度已经上升了百分之十。

    顾凛俊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想杀人的心情。

    再者,哪个血气方刚的儿郎不会对爱慕自己的小娘感兴趣呢?

    翡菱沉默良久。

    翡菱的脸上一片灰败之色。

    裴云归才回过神来。

    顾凛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直接说重点。”

    顾凛又对旁边侍卫吩咐道:“你去太医院调取十一年前赴尤县抗疫名录,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究竟是怪力乱神,还是背后有人,他都要搞清楚,背后护着裴云归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这……”翡菱面露为难:“时间久远,且那些太医并未在军中担任要职,我已记不太清。”

    旁边的侍卫禀报到:“主子,她不肯招。”

    “是。”

    顾凛嗤笑一声,“那你说说,我哪里好看?”

    “罢了,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把舌头割了吧。”

    顾凛的眼眸倒映出翡菱血迹斑斑的残躯。

    这就为难她了,她没怎么读过诗书,夸人的话一句也不知道,形容人样貌的词也都不会。

    他正色道:“十一年前,尤县叛党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李正擎将军的军队,又为何尽数战死?”

    裴云归一咬牙,心一横。

    裴云归被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巴。

    “十五,带两队士兵,围绕将军府,方圆五里之内给我搜,如若发现可以人物,立刻活捉。”

    手中玉戒瞬息之间被顾凛捏成齑粉。

    “混账,你要做什么?”

    打灯的侍从领命,立刻运起轻功,去调动士兵。

    主上未动怒。

    “怎么样,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没有人敢说自己喜欢主上,就算有,也应该已经下地狱了。

    只听他漫不经心道:“听说,你早年和刘祎隐居望月山?”

    顾凛的身影在裴云归的视线中逐渐放大,她立即伸手,在身后摸出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牢牢攥在手心。

    “当时首领军队的调配,动荡的发起,均需收到上面的圣令应允。圣令,只有首领及其亲信才有资格接触,我与夫君受降晚,从未见过圣令是何模样。”

    裴云归冷汗连连,顾凛当真不好糊弄。m.baijiawenxue.com

    顾凛突然一掌轰像柴房的墙壁,内力带起强劲的掌风,惊得墙灰簌簌下落。

    “……是。”翡菱继续道:“那一年,饥荒和疫病先后而至,尤县,实在太乱了。”

    【宿主大人,抓住和顾凛接触的机会,切勿忘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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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菱瞳孔剧颤,眼底终于划过一道恐惧的神色。

    “我说的是实话!”裴云归黑亮的眸子落在顾凛的脸上,一脸认真。

    圣上以儆效尤。

    “啪!”

    顾凛凤目一凌。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不是来散步的。”

    “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否则,就让你的亲人下去给你陪葬。”

    他倒要看看,裴云归究竟要怎么编。

    “我很冷静。”

    裴云归当真仔细端详了一番顾凛的脸。

    顾凛压下心中的怒气,再次问道:“尤县大乱之际,朝廷所派太医又在何处?就算无法消除疫病,也不应当放任瘟疫兴风作浪。”

    裴云归小声低估。

    死气沉沉的女人突然抬起了头。

    虽然有点扯。

    不错,她的任务是引起顾凛的兴趣,而非为自己开脱,总归是死不了的。

    见顾凛已然不语,裴云归赶紧趁热打铁。

    “是。”

    顾凛也楞了半刻,未想到裴云归会这样回答,他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脸上写着‘好糊弄’这三个字吗?”

    “你尽力回忆,无论是姓氏、外貌,还是年龄……只要有丝毫记忆,通通告知于我。”

    顾凛往裴云归站着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大步走出了柴房。

    顾凛却很清楚,又是那股无名的力量,在阻止自己。

    顾凛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戒,道:“只要你把知道的东西通通吐出来,我不但可以放了他们,还能放了你,然后给你们安排新的身份,从今往后,无人能够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干脆利落的一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顾府,地牢。

    她琢磨半天,似是颇为为难,关键时刻,更为词穷。

    过了片刻,她终是叹了口气。

    裴云归顿时后退两米,后背抵着柴房的墙,一脸惊恐。

    ……

    “裴小姐自幼长在落桐县外郊,被一户樵夫人家收养,直至七岁才被接到季府。其父其母身份不详,不过,据说是当地有名医者,自裴小姐三岁时便离乡外出游历。”

    侍从几乎要将灯棍捏爆的手突然松了下来。

    要松口了。

    侍从送下来的一口气再一次提了起来。

    侍从疑惑的目光落在顾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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