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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鹤优哉游哉地下着棋,只再肖等待一盏茶的功夫,比试便结束了。

    顾白衣本人却皱眉思索,秘境她前世已去过,无甚意趣。姬容如今于文试虽然似乎颇有长进,但短时间内估计也进益不到哪里去。

    梅鹤看向出剑之人,宫羽面容苍白,轻轻咳着嗽,对姬安说:“姬城主见谅,羽的剑今日似乎有些不听使唤,真是恼人。”

    顾白衣略略思索,笑答:“不知。”

    “师姐您就是我的梦中情女呜呜呜……”

    当日姬安宴请天下豪杰,其中亦包括万剑宗。

    果然,我磕的cp是真的。

    “姬容位列榜首,顾白衣位列榜眼,窦微意位列探花……”

    但看着顾白衣对梅鹤温言细语地说起话,而梅大美人也笑望着女主,语气轻缓,气氛融洽。

    时辰已到,梅鹤淡淡地瞟了二人一眼,而后起身宣布道:“武试大比结束,内门武试榜单如下。”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管得着吗?

    在满目荒芜中,女孩奉姬安之命前来送行。

    而姬容只是淡淡地瞧着这幅场景,然后抬起头,望向水镜上最高处的那两个名字。

    彼时殿内尚有乐师抚着梧桐木所制成的马头琴,琴音幽雅,如闻天籁。

    水镜上浮动着内门和外门的积分榜,外门分差不大,而内门今年却呈现出断层式跌落的分差。

    寒水剑架在韦宗丘的脖子上,他停下了想去掏符纸的手,苦笑道:“是我败了。”

    “此去万里——”梅鹤微笑着,在女子错愕之际截断了她的话,“来年碧雪峰之巅,再与卿相见。”

    其形其貌,如见故人。

    管家惊怒,正欲责罚磕头求饶的婢女,女孩却摇摇头,伸手一拦:“我无事,不必打她罚她。”

    接下来不管姬容问出或易或难的剑招,顾白衣却犹如一只沉闷的木鱼,始终只会说一句“不知”。

    更何况世间棋局,本就变数颇多。

    姬容便随意问了句:“出招‘春雨润’,当何解?”

    那是一阵馥郁清幽的香,险些让梅鹤都有些心神动摇。

    *

    弟子们今日方知,所谓自由组合战擂,其实是毫无自由的。

    不偏不倚对她来说不难,她并不会刻意去帮衬哪只手,但白子却总是败给黑子。原因无他,不过是黑子先手罢了。

    和棋又如何?就算棋手撂子,棋盘仍是存在。既已入了局,又岂能独善其身。

    彼时细雨绵绵,璇玑城全城仿佛蒙上了一层微暗的纱。因神宗祭司算好了吉日,姬城主仍选择在此日于璇玑阁为长女姬容举行及笄礼。

    又一对组合上场,一切如梅鹤所料,姬容势不可挡,一招“万里长风”先发制人,堵住了对方的退路。

    在管家向女孩扑去时,却蓦地被一柄剑割断了喉咙。脖颈断裂,洒了遍地的红,他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在挣扎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宫羽赠予这女孩一枚自己贴身携带的血玉镯子,而梅鹤则应姬城主之托,为女孩取了字。

    *

    璇玑城的雨停了,梅鹤收起伞,回望巍然矗立的城楼,似乎望见了朱漆斑驳剥落后的腐木。

    站在门外等候梅鹤赐字的众人不明所以,嗅着从阁中传来的幽香,神情恍惚,纷纷陶醉在璇玑城不知名的焚香中。

    庄绯有些懊恼:“早知她俩会组一队,我考前就应该认真备考文试。”

    而她刚刚问了顾白衣七道剑法,意思就是说……

    顾白衣微笑着对梅鹤一作揖,说道:“掌门大人,弟子曾听闻门规第一百三十四条里有一则‘若无人战擂,又欲得分,组合中二人可进行口头武试’。”

    眼下他们看着站在擂台上的两人,一紫一白,颇为悠闲地立在原地,却无一人上前。

    一盏茶的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姬容:……

    弟子们也一度怀疑人生,白衣杀神怎么可能连《山河寂》第二十二式“晚风疏”都不知道。

    墨颜从竹筒里摇出一枚签,看着上面的“大凶”,幽幽地说:“谁不是呢,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劝自己好好学习。”

    女孩缓缓从铺满凤凰花的地毯步来,眉间一点清寒宛如千瓣朱砂梅,顾盼神飞,冠绝璇玑城。

    毕竟她还有文试一门,让女主10分又何妨。

    姬容震撼了,还有这种好事。

    顾白衣道:“不知。”

    但万剑宗确有此门规,于是梅鹤看了顾白衣一眼,点点头道:“可。”

    顾白衣回过头,敛了笑,出口就是一句:“师姐,出招‘雨霁霞红’该当何解?”

    女孩本想颔首,却蓦地被粗心的婢子一撞,红衣上繁复的银饰割破了她的手腕,渗出丝缕鲜血。

    所以这盘棋要怎么下,先后顺序至关重要。白玉霜已然落子,现下她只能出招。

    姬安将女孩护在身后,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额上冒汗,低声说道:“多谢宫长老。”

    梅鹤透过重重云雾,似乎看到了四年前所见的那个女孩。

    这都不知道,您逗谁玩儿呢。

    梅鹤将一切尽收眼底,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她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姨母笑了一万次。

    “出招《昆仑诀》第四十七式‘湘竹含烟’该当何解?”

    姬容想也不想地答:“以‘风高月白’解之。”

    梅鹤在擂台边摆了一盘棋局,她左手执黑丸,右手执白丸,凝眉手谈。

    全场弟子明知有黑幕,但还是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高声呼喊着姬容的名字。

    秘境只有综合成绩前三甲才能进入,所以……

    此时却陡生变故,管家望着女孩腕上的鲜血,双目呆滞,脸上逐渐显现出贪婪之色。

    之后梅鹤给了姬安一颗丹药,此物能掩盖女孩血液中的异香,但若有人觊觎女孩的鲜血,进行吸食,还是会受异香蛊惑。

    姬容觉得顾白衣故意不答,恐怕是想侮辱自己,她为了印证猜想,又问了个更简单的问题:“出招‘水天一色’该当何解?”

    但横竖闲着也是闲着,背背技能打发时间也挺好。

    众弟子有些困惑,这顾白衣分还没得够吗?况且他们从未听说过什么“口头武试”。

    那一剑干脆利落,见血封喉。

    姬容懵逼了,她抬头朝水镜上一望,比之刚才的分数,自己已经足足超了顾白衣六十分。

    她一身绡衣,腕上戴着血玉镯子,拱手作揖道:“此去万里,梅掌门……”

    姬容看着顾白衣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却丝毫不慌。

    而演武场的弟子也不禁腹诽,这放水也放得太明显了。

    但……不该是这样。

    梅鹤摇摇头:“没有除非。”

    她眉头紧蹙,不明白到底是何处出了差错。黑棋与白棋没有厮杀在一起,反倒突破重围,大有握手言和之势。

    梅鹤撑着一把三十二根竹骨的油纸伞,隔绝了外头的淅沥小雨。

    他遣来女孩的姆妈替女孩包扎,一边向众人赔罪,一边处理了管家暴毙后的尸体,所给出的解释是魔宗暗杀。

    但宫羽却微笑地望着她,轻声对梅鹤说:“师姐,你我皆知若是天阴之体,不会有此异香,除非……”

    若姬容武试成绩位列第二,便极有可能被文武双全的窦微意给比下去,更遑论现今排行武试第四的韦宗丘,文试也甚为出彩。

    姬容:?

    “就拟‘长琴’一字,可好?”

    这疯批看不起谁呢?

    碧雪峰今日飘起了雨,千万缕缠绵悱恻,如丝线般绵延不绝。

    “以《天穹变》第四式‘海棠经雨’解之。”

    姬容看着顾白衣嘴角勾起的笑,面上冷若冰霜,心中却万分恼怒。

    姬容却懵了,这是哪门子的门规?

    热闹都是属于外门弟子的,内门弟子们看着并肩而立的一白一紫,早已面如死灰。

    如此循环往复,只是半盏茶的功夫,顾白衣便问了姬容数道剑招,问完后微笑道:“师姐果然厉害,接下来该您了。”

    梅鹤见到那传闻中绝色的女孩时,也曾怔愣片刻。

    顾白衣笑望

    她和宫羽本是为天阴之体而来,此时却不约而同地从这女孩身上看到了更多可能。

    而顾白衣拔剑跟进,一招“雨落空山”,演武场顿时降下瓢泼大雨,模糊了对手的视线。

    姬容面无表情,似乎在说:我为什么要问你?

    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堪称绝伦。

    列在榜首和榜眼的是令人瞩目的700分和690分,而位列第三的窦微意竟只有210分。

    “姬师姐,等我到了内门一定要跟你打!”

    众弟子齐声道:“弟子定尽力而为、不负掌门所望。”

    榜首?

    梅鹤道:“毕竟是千年一遇的天阴之体,难免遭人忌惮。”

    她捻起一粒黑子,瞟了擂台一眼,而后起身宣布:“第九场,姬容顾白衣胜。”

    顾白衣放下剑,作揖道:“韦师兄承让,白衣多有得罪。”

    台下坐着前来参加比试的弟子,她欣慰地看向那些门生,朗声说道:“今日便是武试最后一比,梅某预祝诸位拔得头筹。”

    瞎问剑法也能得分?

    顾白衣在前,她紧随其后。

    梅鹤有些惊讶,因为这两人一个进攻,一个防守,如同杀神般移形换影,谈笑风生间似乎便可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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