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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冰的。”

    闻言,谢知涯怔了怔,旋即,露出个春雪消融般的笑。

    见他反应这般大,    沈呦呦有点讶异,又有点好奇。www.boyishuwu.com

    “况且。”

    番外(3)

    “大家都会喜欢你,但是……”见他神情微怔,她鼓着脸颊,凶巴巴地在他唇角啄了一口,“你只能最喜欢我!”

    ——恶意将一个原本完好的人推入深渊,让他饱经各种折磨,历经各种黑暗,却还要求他不因此改变……

    听闻这一事实,沈呦呦惊只了半秒,便很快就接受了,心里还随之生了些欣喜。

    谢知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条件反射地护住尾巴。

    稍长的裙摆被她一手捋着,另一边却垂落在地,如此于叶丛中走动,有一种树灵般的灵动美。

    譬如他曾经的担忧与自卑。

    他还能爱人,也还能被爱。

    联系到他过分苛刻的命劫,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任何助力,沈呦呦明白了什么,却仍作不觉,伸手拉他:“那就说定了,等到了上界,你就直接跟我回栖凰山……”

    她胸口有些发堵,将头靠在他肩窝处,扯着他的袖子,轻声问:“那等回了上界,你会要回南海吗?”

    按照时日推算,他们回归上界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临行前难免生出些不舍之意。

    她与他清润眼眸相对,顿了顿,声音稍有些不自在:“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凤凰一族有个规矩……”

    她用毛茸茸的小翅膀在他身上比划着,又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肚肚,很骄傲一样,“还是我摸起来更舒服,你赚到啦。”

    他叙述得很是轻描淡写,可沈呦呦却听得心惊肉跳。

    据他所说,他所历的也是命劫,却比她的还要凶险得多,不但开局记忆全失,还命途多舛。

    ——是“最最最最最最”喜欢。

    “不会的。”

    沈呦呦转身面向树,摇摇头:“那不好。”

    他笑起来,眼眸流露出柔软的意味,轻声道,“我比较幸运。”

    他语调低沉,带一点缱绻意味,“契约已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而他是异类,是邪魔之体,血脉天生就是冷的,似乎天性就该是冷心冷清、断情绝爱的。

    有六个最。

    由于滴了两人的血,幼苗生长得很快,小半年便窜得老高,繁茂树冠上缭绕着柔和金芒。

    “只是。”

    浓荫落下,指尖似乎能感受到他听着身侧人小声絮叨,唇角笑意愈发柔和。

    原来,他并不是完全与这种情绪隔断。

    她走近些,手掌贴在粗糙树身上,“我们以后不定还会回来这地方,到时候看到这树,便会觉得很亲切呀……”

    “是。”

    他语调平静,“南海那边,并不重要。”

    她掰手指算,“可以添在香包里,可以做成页枚,还可以用来做信笺……”

    见他如此抗拒的模样,    沈呦呦嘟哝了一声:“"真麻烦……”

    见她愤慨不平的模样,谢知涯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龙族的力量过于强大,想要掌握这样庞大的力量,所面临的考验严格些,也是应当的。”

    她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也令他自惭形愧。

    见她佯装镇定,却底气不足的模样,谢知涯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停靠在他心口处:“呦呦……”

    沈呦呦脸颊微红,闻言,抢声道,“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

    她看着身旁面带温柔笑意,似若暖阳和煦的人,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呦呦小小声:“当然是你自己决定,我反正、反正就在栖凰山等你……你要早点来啊……”

    他对着面前小毛球懵懂的眼神,很是羞耻,    怎么也无法向她解释,    被触碰到时那种自尾椎蔓延而上的酥麻感。

    愈有力量,就愈受约束,这是自然法则做出的平衡。

    谢知涯原本是有些僵硬的,    可被这样绒绒软软一团抱着,源源不断的暖意传导而来,予他最亲昵、最柔软的温度,也觉得情绪软和下来。

    ——直到后来他意外得知了真相。

    言语间,谢知涯怔了怔,也走近些,学着她的模样,伸手贴于树身。

    他想向她靠近,却又害怕在她面上看到恐惧或厌恶。

    他劫难的内容,便是忍受万种磨难痛苦,蜕变为不死之身,而后再经历漫长的孤寂折磨,若最后仍能不失人性,心底保存有良善,便算作渡劫成功。

    他轻叹了一声,“万一我跟你回去,你族人不肯接纳我,又该如何?”

    这一刻,很多心事都释下。

    他知道,自己是冷硬的,是缺乏温度的,宛若一块硌人的寒冰,是人人都退避三尺的。

    无需她过多安慰,他内心已足够强大,可以自己化解这一切。

    他抬眸,从枝叶缝隙间看湛蓝天色,一时有些恍惚。

    “我当然最喜欢你。”

    若是彻底堕入魔道,丧失人性,成为冷酷无情的嗜血邪魔,便是渡劫失败。

    ……

    为什么要跑?

    “好吧。”

    “所以,不要担心,会有人爱你,总会有人爱你……”

    看着她宛若什么囤物的小仓鼠一般,捡了大把大把的梧桐叶塞在裙窝里,又小心翼翼捧着裙摆凑过来,谢知涯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

    “可你总是摸我的脑袋。”

    可后来,他以为娘亲抛弃了他,于是将那些记忆封入心底,也封闭了那种名之为爱的情感。

    这棵梧桐树是前些年,在她某次生辰时候,两人一起在院里种下的。

    他先前一直很自卑。

    这些话,他曾深信不疑。

    谢知涯脸烫得愈发厉害:“因为、因为……”

    谢知涯竟也是来渡劫的。

    恍然间,他感受到怀抱中暖茸茸一团开始乱动,然后有嘟嘟哝哝的声音响起:“谢知涯,你没有我好摸……”

    她有点不舍地收回小翅膀,    眼睛却仍是盯着那对漂亮的小角角    :“为什么不能摸这里,    是会很痒吗?”

    见他面带浅笑、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沈呦呦轻咳了一声。

    而她却是温暖的、柔软的,小太阳一般,生机盎然、活力充沛,没有人会不心生喜欢,没有人会不想亲近。

    他接过那大捧的梧桐叶:“捡这么多,用得完吗?”

    旋即,便是浓浓的愤怒。

    原来,并不是没有人爱他。

    沈呦呦也不是强人所难的啾,    她目光动了动,    落在了他身后,眼眸亮亮的,“那……可以摸摸尾巴吗?”

    见胖啾啾委委屈屈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    只好顺着她的猜测:“是……是有些痒……”

    谢知涯语调断续,声音仍很沙哑。

    她认真地看着他,“我喜欢的人,就是最好最好的。”

    而此刻,他与她以最柔软、最真实的模样相拥,一切担忧与怯懦都被消去,他想起这个世界的娘亲曾同尚年幼的他说过的话:

    这是何等的不公?

    “知涯,不要害怕,我们的血是冷的,身子是凉的,情感却依旧炙热。”

    她再次探出小翅膀,    在他身上摸了摸,和他皮肤接触的一瞬,    便有丝缕凉气没入她体内,    很是舒服。

    沈呦呦高兴得毛毛炸起,    蓬蓬松松一只毛球球贴了过去,“好喜欢。”

    飞升那一日的到来,既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呜呜呜他好可爱!

    此时若是人形,他只怕脸已经红透了。

    这样一来,他飞升上界的事便是十拿十稳,她根本无需忧心。

    她仰头看他,语气很认真,“等我们回了上界,这些东西就是很重要的纪念了。”

    他回应她的拥抱,不太熟练地用爪爪轻柔拢住她。

    “不行。”

    彼时秋风飒飒,院里梧桐摇曳,叶片落了一地,沈呦呦赤着足,在树下捡拾一片片金灿灿的梧桐叶。

    他

    沈呦呦纵然知晓这一道理,却不代表她能理解谢知涯因此受到的一系列折磨。

    沈呦呦语气有点委屈,    “我只是摸摸你的角角,    为什么不行。”

    “还能爱人,也能被爱。”

    “不……不是。”

    谢知涯目光落在那棵生机盎然的梧桐上,唇角上扬:“可以将这棵树也带上去。”

    谢知涯将她搂紧了一点,笑着摇头:“不行,呦呦说好要一直带我一起的,当然是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是鲜活的,爱恨都分明,而他却早惯于隐忍,将心底情绪都藏得很好,并不泄露,也不敢泄露。

    他贴近她耳侧,带着微凉的竹叶香气,“所以,不用等到跟你回去,也不会跑……”

    尾巴、尾巴比角角更不能摸……

    谢知涯眼神暗了暗,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笑:“呦呦想要我回去吗?”

    “就是、就是……”她有点心虚,却强装坦荡,一本正经地道,“你要是跟我回去了,就要被算作是我的人……再想跑,就、就跑不掉了!”

    可看着面前小龙崽忐忑低着头,    一副很愧疚的样子,    她心中又软乎乎的。

    沈呦呦埋头整理裙上的褶皱,闻言抬起头:“当然用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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