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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握着钓鱼杆,准备像大人一样坐下的时候,问题来了:忘了带小马扎!

    常永生的爷爷和奶奶都七十多岁了,身体都不好,下地干活都困难了。

    然而,哪怕有一线希望,钓鱼者也会不怕呼啸的河道风在冰窟窿面前坐上一整天。

    常永生之所以到处看看大人们的水桶里有没有鱼,就想给自己一个估价,自己到底能不能钓到鱼。

    常永生没有钓到鱼,心中着实不甘,想再钓一会儿,二丫伸出小手,抓住鱼杆,似乎是要收鱼杆的样子。

    年龄最大、已上小学三年级的戈秀兰一见常永生手里的东西变了样子,问道:“常永生,你不拿捻捻转和小鞭子,拿着钓鱼杆干嘛呀?”

    常永生跟着爸爸钓过几次鱼,所以基本的操作还是会的,要不然,永生娘也不会终于同意常永生来钓鱼。

    “二丫,你坐在哪里啊?”



    二丫却是没有惊慌,上去轻轻一扶,就把大伯扶起来了,同时把常永生也带起来了。

    常永生带着二丫来钓鱼,大伯早就发现了,而且,二丫被常永生家收养的事,他也知道了。

    震惊?佩服?羡慕?后悔没有和常永生一起来钓鱼?

    这么多年来,所有钓鱼者,钓到的最大的鱼,也不过就是三斤多,可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钓上来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鱼,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奇迹呢!

    咔!

    永生娘兴奋得脸发红,赶紧接过鱼桶,提到院子里,将大鱼放到大盆里,吃力地用菜刀刮掉又厚又硬的鱼鳞,接着剖开鱼肚子,挖出内脏,然后将大鱼剁成两截。

    常永生念叨了半个小时,也不见鱼来上钩。

    到了大运河河内,只见一些钓鱼的老汉,已经在冰层上坐在小马扎上钓鱼了,至少有二三十个,每人面前都有一个冰窟窿。

    大伯大惊,扑过去抱住常永生,冰太滑,大伯一下子滑倒了。

    常永生坐在玉米杆子捆上,感觉比过去和爸爸一起钓鱼时坐在小马扎上还要舒服。

    他们都知道常永生把二丫拣到家里的事了,只是还没有见过二丫。

    常永生拎着二丫转悠一下,终于找到一个此刻没有人用的冰窟窿,直径大概在半米左右。

    “是啊,娘,就俺钓的鱼大!”

    钱富军道:“明天俺也来钓鱼!”

    常永生道:“你们别瞎嚷嚷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河里吧!”

    在念叨,突然就听不远处一声无比激动的大叫。

    常永生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断掉的半截鱼杆,而冰窟窿下面的大鱼,扯着半截鱼杆向下拉,眼见着就把常永生扯到冰窟窿里去了!

    旁边,大伯道:“是啊,永生这一条鱼,比俺两条鱼重好几倍!”

    刚才常永生领着二丫转悠找冰窟窿时,给二丫介绍了大伯,而且说大伯对自己好。

    平时,大伯是本族除了爹娘之外最关心常永生的一个,此刻,大伯破天荒地钓到一条大鲤鱼,常永生既羡慕,又为大伯高兴。

    这时候,所有钓鱼者都被吸引过来了,夕阳之下,十来斤重的大草鱼,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原因无他,那年月,糠菜半年粮,平时哪里吃得上肉和鱼!

    大伯帮常永生调好鱼漂深浅之后,常永生并没有钓到一条鱼。

    常永生道:“还能干嘛,钓鱼呗!”

    忽然觉得屁股下面有了一个支撑,常永生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捆玉米杆子。

    常永生这话还没有说完,二丫已经紧接着他坐下了。

    鱼杆上部断掉了!

    说完,他和其他小伙伴就去那边没有冰窟窿的冰层上抽捻捻转了。

    十来斤的大草鱼,把个水桶塞满了,只塞进半个鱼身,不过常永生劲大,又在兴头上,竟然提得动,二丫拿着钓鱼杆,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当然不包括二丫的目光。

    大伯上来帮忙,和常永生一起挑鱼杆,竟然也挑不起来。

    ……

    眼见着太阳落到河那边去了,常永生也没有钓到一条鱼,这时候,河道里的风更大更冷了。

    常永生四下里看看,这河道冰面上没有玉米杆啊,二丫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大运河水里,确实有鱼,然而,大冬天,鱼沉底,不怎么吃食,极难钓上鱼来。

    理顺钓鱼线,在鱼钩上按上鱼饵,将钓鱼钩放到冰窟窿下面的河水里。

    “永生,这鱼,是,是你钓的?!”

    杨俊琴、钱富军、王树申、杨俊贞、刘卫东、戈秀兰,六个小学二、三年级的小学生,个个手里拿着捻捻转和抽捻捻转的用木棍和布条做成的小鞭子,大眼小眼地在门口等着。www.yilinwenxue.com

    渐渐地,常永生已经蹲得腿发木了,不停地挪动两条腿。

    常永生死死地抱住的半截鱼杆,不知怎么地就挑了起来,那条大鱼,在冰窟窿里露出一个鱼头来。

    这时候,在那边抽捻捻转的六个孩子听到这边闹闹嚷嚷的,全都过来了。

    那条在鱼钩上挣挣扎扎的红尾巴大鲤鱼,顿时吸引了正在钓鱼的数十人的目光。

    还有一双小手,正在把玉米杆子捆结实。

    大伯道:“这条鱼太大了,冰窟窿里不好溜鱼,有可能大鱼扯断鱼线跑掉。”

    大伯道:“永生,你钓到鱼了,是一条大鱼!”

    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一点自家养的猪肉和羊肉。

    当他们知道,这条大草鱼,竟然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钓上来的,全都不敢相信。

    常永生心里正

    所以,只要钓到一条鱼,全家都会过上一天幸福的日子。

    二丫是哑巴,可是耳朵不聋,听了常永生的话,无言地点点头。

    “永生,把上面这一截给你爷爷奶奶送过去。”

    至于鱼,那年月没有养殖,只有野生的,就靠夏天在村东南大湾坑里淘点小鱼。

    他们身边,都有一个水桶,那是用来盛鱼的,常永生看了十几个,所有水桶,都是空的。

    和常永生一样上小学二年级王树申道:“俺猜,常永生是为了哄二丫玩吧,二丫才三岁,又不会抽捻捻转。”

    当然也包括常永生的目光。

    “钓鱼?哈哈哈!大人钓鱼,三五天,十天八天,钓到一条鱼算是运气了,你一个臭小子,还想钓鱼?做梦吧你!”

    永生娘很孝顺公婆,平时只要有了好吃的,先给两位老人送一半。

    永生爸到白镇去办事还

    常永生只有八岁,哪有本事在河道三十厘米厚的冰层上打出一个冰窟窿,不过,这片冰层上,平时被村里和外村大人们打出许许多多个冰窟窿。

    除了常永生的这六个相好的小伙伴,河道冰层上,还有本村和外村的孩子们,都在抽捻捻转或者坐着小板凳划冰,玩得倒也欢天喜地。

    他们一见是常永生钓上来的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鱼,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接着,一张张小脸表情有些小复杂了。

    倒是大伯,半个小时之后,又钓上来一条一斤多重的红尾巴大鲤鱼,几乎和刚才那条鱼一模一样。

    就算是十天半月钓到一条半斤多的鲤鱼,他们也会感到极大的满足。

    常永生激动兴奋地说不出话来,小脸蛋变得涨红。双手拼命地向上挑鱼杆,哪里挑得起来!

    就在这时候,常永生突然觉得手上一沉,紧接着鱼线就变得紧绷绷向下沉了,再接着鱼杆被拉成了一张弓。

    两位老人一见永生送来这么大的鱼,一下子也都惊呆了,他们一辈子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鱼啊。

    大伯双手控制住大鱼,道:“这不是鲤鱼,是一条大草鱼,比鲤鱼好吃,个头真大,怕有十来斤呢!”

    没有回来,永生娘在家,正在猪圈那儿喂猪,一见常永生气喘吁吁地提着和他的身体小不了多少的大鱼回来,一下子惊呆了,半晌,才说出话来。

    永生娘将鱼头这一截装进桶里,常永生提着,向前院走去,二丫不声不响地跟在后头。

    “二丫,咱就蹲着吧!”

    大伯收好大鲤鱼,来到常永生跟前,细心地看看,道:“永生,你这鱼漂拴得太低了,冬天的鱼沉底,鱼漂拴得太低,鱼想咬钩也咬不到啊!来,俺帮你调调。”

    学生们中最精明的刘卫东道:“常永生,俺们抽捻捻转去了,你就钓鱼吧,看你有没有本事钓到一条大鱼!”

    扭头一看,本族的大伯,钓上来一条一斤多重的红尾巴大鲤鱼!

    大鱼拼命地挣扎,可是越挣扎越向上,冰面一滑,整条鱼滑上来了。

    他这样一说,其他五个小学生异口同声地道:“对,明天来钓鱼,钓更大的鱼!”

    大伯扭头看看常永生和二丫,站起身来,拎起一条鱼,来到常永生和二丫身边,道:“天快黑了,河道里太冷了,咱们回家吧,这条鱼,你们拿回去,让你们的娘炖了吃。”

    常永生在心里骂自己:“平日里,以为自己多么聪明,可实际上比二丫差远了,难道不知道,玉米杆子长一米多,坐两个小孩子绰绰有余?!”

    坐着舒服了,常永生的心里继续念叨:“大鱼小鱼啊,你们怎么就是不上钩?”

    大伯今天运气似乎好极了,数十个钓鱼者,都没有钓到鱼,而他却钓到了两条鱼,吸引了数十双羡慕的目光。

    这些心理活动都有吧。

    蹲在冰面上的常永生心里念叨着:“大鱼小鱼啊,快上钩吧,你上钩了,俺不吃,就给二丫吃,你们看,二丫的身体,都皮包骨头了……”

    “哈哈!今天运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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