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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秀兰是一个女孩子,但是她胆大,听说里面是一个死孩子,非要探个虚实,便就一步一步靠近小棚子,探进头去看。

    常永生抱着太吃力了,走几步就走不动了,就把糞筐里的牛糞倒掉,将二丫连同羊皮袄放到筐里,奋力背起糞筐向家里走。

    杨俊琴是七个孩子中最大的,今年快九岁了,一听戈秀兰的话,声音都颤抖了:“快跑呀,怪不得小房子搭在这儿,那是人家爹娘在渡口这儿拉一个活人代替去死,好让死孩子尽快脱生!”

    “你们说俺犯傻,就算是俺犯傻吧,你们管不着!”

    “老傻,回家找打吧,哈哈!”

    “俺娘哎!还真是一个死孩子!”

    “她还活着!俺得救她!……”

    最爱刨根问底的常永生,犹豫一阵子之后,鬼使神差地,转回身体,再次将小身子探进小棚子,他小,不懂得去试有没有呼吸,只知道人活着的人都会吃东西。

    胸膛里嗵嗵地跳着,嘴里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瘆人的了。

说,所有孩子都变了脸色!

    不过,就在常永生颤着腿想离开这里时,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别的孩子想不到的的问题。

    胆战心惊地从小棚子缝隙探进头去,借着初升的冬阳光线一看,立刻就心跳加速一倍,像是被弹簧重重地弹了一下,刷地弹了回来。

    常永生想说她还活着,又一想,自己这样说了,他们肯定要扒开衣服搞个明白,这时候正刮大北风呢,要是让他们瞎扑腾,活的也得折腾死了。

    常永生也跟着跑,不过,跑着跑着,脑袋里突然就涌出一个怪念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要是瞎说呢?俺可是没有见到啊!”

    不过,常永生胆子大,而且非常执著,常常做出同龄孩子做不到的事情来,比如,村边有人伐树,留下一个大树墩子,他六岁的时候,就去刨那个大树墩子,别人说你连铁锨也拿不动,刨那么大的的树墩子是胡闹,他就用锅铲铲土,用菜刀剁根,整整三个月,竟然真的把磨盘大的树墩子给挖了出来。

    常永生当然也害怕,心里给自己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回到了小棚子跟前。

    二丫虽然只有三岁,然而,那里三层外三层的旧衣服,加上羊皮袄,重量不轻。

    这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只有八岁的常永生一个!

    “是个女孩子!真的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死死地躺在那里……”

    ……

    也别说现在村里人几乎人人都叫常永生老傻,他确实表现得不精,平日里说话最少,笨头笨脑的,木呐木呐的,还长了一双“肉眼睛”。

    常永生扒开玉米杆子,奋力地连同羊皮袄一起抱起来。

    呼哧呼哧地走到村边的时候,那六个已经跑回村,正在村头打尜的好朋友,一见常永生将那个死孩子背回来了,全都嚷嚷起来。

    常永生感到了一点点温热!

    现在,常永生的执著性格,促使他渐渐地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老傻,你背个死孩子回家?真的犯傻了吗?!”

    “老傻,你想吃肉吗,人肉又不能吃!”

    “俺见过村里人埋死孩子,那些死孩子,脸白的像过年时点的蜡,可这个死孩子的脸,怎么不像蜡?好像,还有一点红?”

    伸出一根小手指,横着放到女孩子的嘴唇上,女孩子的嘴唇,竟然真的微微吮了一下小手指,似乎还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说完,常永生头也不回地背着筐子加快脚步向家里赶去。

    杨俊琴说着,转头就跑,她这一跑,所有孩子都跟着猛跑。

    “俺非要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个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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