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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就长大了,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半小时后,一道红色流光落入梨苑中,落地时变成了红衣黑发的江如练。

    她的灵气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连边角缝隙都不放过。

    顾晓妆一屁股坐下,尝试随便“啊啊”了几句,果然可以。

    顾晓妆满脸茫然,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骂江队缺心眼?”

    现在看来这个神秘买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师姐。

    “师叔祖刚才让我收拾东西,说要出去云游一段时间,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说,还让我千万不要告诉你。”

    “性格很张扬,但并不讨厌。”

    这段话被划上了波浪线,最后面打了个勾。

    切割工艺和成色无可挑剔,江如练总觉得在哪见过。

    “多夸奖你的羽族伴侣,特别是打架赢了后,这样能满足他们的表现欲。”

    裂痕将语句切割成两半,不影响阅读,更不会影响她发呆。

    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卿浅为什么要这样做,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字,结果手也不受控制。

    耳后的妖纹如有生命,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江如练的眼底浮上阴翳。

    太快的话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把这本书给撕了。

    于是裴晏晏振袖,信心满满地给出最后暴击:“哦对了,师叔祖还留了根很漂亮的羽毛,让我随便处置。是前辈的吗?”

    “呃,前辈你这样是不是有些狠?我早上去见江队的时候,感觉她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

    然而裴晏晏已经小手一挥,相当豪气地拍胸脯保证:“我们就等着吃她俩的喜糖!”

    这不是两边骗吗?

    她随便挑了级台阶坐下,捧着张愁苦的小脸。

地擦手:“晏晏,我吩咐你的事做好了吗?”

    江如练凌乱的呼吸放缓了,她耐着性子往下看。

    这是妖力逐渐失控的表现。

    比记笔记还要认真。

    这一页里夹着张旅行计划表,目的地是蓬莱,出发时间定在四天前。

    卡扣打开,一枚剔透的蓝宝石在丝绒布上闪闪发光。

    “她很黏人,总爱跟着我。”

    这是碧落。

    那颗极其漂亮的宝石,她每次上班路过珠宝店,都会透过橱窗瞄上好几眼。

    这次停顿了好久,江如练颤抖的指尖抚过那些笔记,眼尾微微泛红。

    早上的见面还历历在目,江如练尤其焦躁、烦闷,顾晓妆甚至怀疑这两人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裴晏晏皱眉:“已准备妥当。”

    特别是按摩羽族的翅膀根部,能够有效地取悦他们,增添情/趣。”

    江如练瞥见“难养”两个字后立马焦躁地翻了好几页页,动作很急,甚至把纸张撕了道口子。

    顾晓妆急得团团转,声线都带着颤抖:“江队是不是还不知道?这对她不公平!”

    “还是有办法的。”裴晏晏当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她把宝石揣进怀里。

    书被放到地上,江如练索性坐下来,从箱子里摸出另一个精致的盒子。

    在涂山时,她曾与卿浅约定过要去蓬莱看日出。

    于是顾晓妆被裴晏晏推着,不得不离开。

    随手翻开一页里写着,“为羽族梳理羽毛,能帮助羽族放松心情,也能增进感情。

    顾晓妆不忍直视地撇过头,闭上眼:“我觉得,可能会先被江队狠狠叨上一顿。”

    内里是熟悉的清秀字迹,记录着一些凤凰饲养心得。

    停云山的检测妖气的铃铛响个不停,江如练充耳不闻。

    “好像很容易被欺负,不懂得如何反抗。”

    裴晏晏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拉着急出一身汗的顾晓妆出门。

    可是旅行的时间已经过了。

    “原来是在装乖。原形比人形可爱,抱着很暖和。”

    她频频回头,终于在回廊拐角的时候,瞧见了推门出来的卿浅。

    计划看起来很成功,裴晏晏骄傲地撩了把头发。

    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动作粗暴地撕开箱子,只想知道卿浅去哪了,又瞒着她藏了什么。

    顾晓妆再走一步,彻底看不见了。

    书桌上倒是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小木盒、几章银行卡、一枚钻戒。

    随着她的走动,耳后繁复的红色羽毛纹路缓缓出现,甚至还在不断生长、快要蔓延至脸上。

    裴晏晏并没有答话,而听得满头雾水的顾晓妆一个劲地朝她比划,也被后者直接无视。

    “这是停云山的禁言术,师叔祖应该只是把相干语句封锁了,你还是能说话的。”

    寻常纸巾没办法完全抹掉手上的血迹,卿浅试了几次就放弃了。

    很好,就是没有人。

    封印的是“死亡”、“受伤”之类的话,所以今天发生的事不会再有旁人知晓。

    对面持续沉默着。

    标记出最佳日出观赏地、自己感兴趣的博物馆,还有土气的情侣打卡胜地。

    “这俩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光是师叔祖就有一千零五十个。”

    裴晏晏站起来拍衣服上的灰,又去拍顾晓妆的肩。

    语气很不耐烦,听得顾晓妆直耸肩。

    她把书拎出来,动作僵硬如木头。

    果然此招一出,江如练瞬间挂断了电话,只余忙音。

    这也难不住江如练,凤凰猛烈燃烧后,设下的封印瞬间被瓦解。

    床铺理得很整齐,风拂动窗帘带来熟悉的草木香。

    可惜迟到一步,去的时候它已经被买走了。

    一头白发挽起伫立在门前,正对着天边连绵的群山。

    “砰!”

    “羽族喜欢高处,喜欢在日出日落时温存,邀请他们去有绝美日出的地方旅行吧!”

    可是江队就是很不对劲啊!!

    “……”

    最后是本老旧泛黄的笔记。

    “不知道要如何留下这枝梨花,好像没有这种术法。”

    顾晓妆缩成一只颤抖的鹌鹑,不知该如何说明。

    于是某人悄悄做了旅游攻略,精挑细选了一条路线。

    “没事,别担心,这种事情只要她俩见面,说清楚就行,两个人一起想办法。”

    “那个——”

    “嗯”

    这是在记她小时候。

    还有支流光溢彩的尾羽。

    什么死不死的?卿前辈怎么了?

    顾晓妆嘴角抽了抽。

    她小时候换下来的初羽、封存在琥珀里的小枝梨花、空空如也的糖罐子、一沓沓被画满红圈的习字……

    面对顾晓妆懵逼的脸,她认真解释道:“凤凰受不了伴侣的冷落,我这样一说,前辈自己就会去找师叔祖问清楚。”

    就像有个好学生,认真且努力地按照教程学习,学着如何谈恋爱,以及如何哄一只凤凰开心。

    直到她翻出底下的标签。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房门前,推了一下没推开。

    “飞鸟理应自由,而不是总围着停云山打转。当初是我错了。”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对面是江如练沙哑的声音:“什么事?”

    “怕什么,别担心。走,我先带你去尝尝停云山的桂花糕。”

    入目即是一本书。

    江如练见过——

    卿浅把她送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退还。

    妖管局的藏书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对面的繁华商业街,当然也包括那家珠宝店。

    这场意外止于卿浅站起身,披着外套回了房间。

    房间里除了没有人外,一切都很好。

    据她所知,凤凰尾羽是定情信物,卿浅确实留下了,只不过后面那句是她编的。

    每个小节后面都留下了一个小勾勾。

    原话是让她退还给江如练,除此以外还有一箱东西需要挪到青萝峰的梧桐树下,永久封存。

    哪知裴晏晏非常无所谓地摊手:“能有多不正常,以她的性格是会郁闷,过一阵子就自己调整过来了。”

    这本书和其他东西格格不入,封面做得花里胡哨,有种劣质的廉价感。

    箱子很大,底下还塞着许多东西。

    甚至还有一瓶竹米。

    那晚走得太匆忙,许多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淹死在惊慌与失措里。

    江如练揣着兜,面上平静,实际上指甲已经嵌进了手心里。

    一声脆响,锁被她直接崩断。

    裴晏晏无视顾晓妆震惊的神情,继续编故事,毫无心理负担。

    “……”

    与她相比,裴晏晏明显淡定得多,但也眉头紧锁。

    30天甜蜜恋爱。

    江如练将蓝宝石取出来,透过日光看。

    裴晏晏乜她:“别说出来。”

    最终柜子的锁哐当落地,一个被术法封印的纸箱进入她视线。

    末尾处还画了只昂首挺胸的圆滚滚小红鸟,活灵活现。

    “偷糖被她发现了,再以师姐的身份

    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还想去把它买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书页,像是怕弄脏它。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她有些急,好多东西都没带。”

    刚刚遭受过重创的嗓子明显嘶哑,她垂眸,声音又低落了许多:“现在也是,是我自己不想让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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