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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血两虚,寒气过盛,脾胃亏空,这灵脉......”

    索性转移注意力,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角,给卿浅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裴晏晏缩在房间的小角落里,托着脸自言自语:“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吸引到了卿浅的注意力。

    停云山,梨苑。

    “师姐都这样了还想着抓人?不如想想怎么逃跑。”

    某只凤凰疑惑地抿了抿唇,随后皱着眉将人上下打量。

    乍一听还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她暂时不想追, 满脑子都是怎么哄卿浅跟自己回窝。

    “可以垫张手帕。”

    她反手握住,默不作声地递去自己的体温。

    江如练超大声嚷嚷:“他手搭我师姐脉上一分钟了!”

    卿浅有些心不在焉:“嗯。”

    江如练随口回:“放跑了。”

    她垮下脸, 直勾勾地盯着人, 一字一顿地回:“不能。”

    “不要死、咳咳——”

    偏偏垂着头,泪珠无声地往下掉,沁湿眉眼、顺着下颌的弧度滑落。

    伤口不深,但耐不住它又多又长,白色衣服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想不出辩解的词,事实上,直到现在她都想把卿浅锁起来。

    江如练楞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干的“好事”。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在发现约等于没有后干脆放弃,压着声音解释:“裘唐不能留,最好尽快解决。”

    在江如练怀里缩成小小一团,像只白毛乱七八糟, 还蹭了不少血污的小动物。

    他每报一个词江如练脸色就愈阴沉。

    “嗯”是什么意思?师姐怎么这样淡定?

    裴晏晏有些看不下去,出声替医生解围:“江前辈,要不你出去等?”

    目光略微涣散,明显是在神游天外。

    她“啧”了声, 把人抱了个满怀, 像往常那样拍背。上挑的凤眸瞧着凶巴巴,实际上动作很轻柔。

    江如练气急败坏地去捏卿浅的脸:“师姐为什么不看我?”

    现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整个人就如同没浇水的小花,快要枯萎了。

    裴晏晏翻了个白眼:“那你别对医生放冷气,误诊了怎么办?”

    这次轮到江如练陷入了沉默。

    两个生理年龄加起来超过千岁的人吵得有来有回,目测心理年龄都只有个位数。

    只是暂时的,她给裘唐狠狠地记了一笔,只等师姐不注意,就去把这人杀掉。免得脏了自己师姐的手。

    她不动、卿浅也不动,一身支离的病骨掩在单衣下,遮挡不住的脆弱。

    她似乎早就知道结果, 只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那本花哨的指导书还摊开着,笔记页上圆滚滚的小凤凰正隔着次元与江如练对视。

    只这一句话, 江如练好不容易回暖的心情顿时降到冰点。

    卿浅蹙眉:“江如练。”

    她守在卿浅身边,如巨龙守着最为珍视的财宝。如果不是疗伤必须,甚至都不想把卿浅给他们看。

    箱子盖都被撕开了,碎纸屑到处都是。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都没放回去,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也是伤、那也是伤,本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以卿浅的性格,她可能已经找了诸多办法,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能。”江如练面无表情地整理东西:“你听见今天那声惊雷了吗?道侣契只能解除天道对寿命的限制。凤凰与天地同寿,可凤凰受重伤也会死。”

    江如练一把捉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没挪动半米。

    江如练更加烦躁了。

    到最后还是江如练先妥协,明知道师姐这是在支开自己,依旧闷声不吭地掉头。

    一人一妖在梨树下相对而坐,江如练小心翼翼地擦拭旧物、绞尽脑汁试图把这些东西归位。

    骨骼匀称、手指削葱似的细,只是太过苍白,连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后者身体抖成筛子,还是要坚持说:“这个、这个病症长期积压,加上前辈体弱,难、难治!”

    “江如练,我快死了。”

    哪知道还没开口, 卿浅就把脸埋进颈窝里,闷声问:“契约, 还能解吗?”

    江如练恍然:“怪不得师姐今天难

    “你动过我的箱子?”卿浅看向墙角那只打开的纸箱。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应该把卿浅抓回窝里抱着,怎么最后被揪着衣服、动都不敢动反而是自己?

    *

    裴晏晏不知从哪拖出来个木箱。上好的紫檀木,结实耐用,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唰”的一下子,江如练的死亡凝视落到了裴晏晏身上。

    只是神情恹恹,说话的声音还是很低,江如练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得清。

    以为之前种种都是情蛊所惑,骗妖的。

    这才不过几小时,自家师叔祖好端端地出门,遍体鳞伤的回来。

    干脆就自暴自弃地承认:“我就是故意的,当时太生气了,我以为你——”

    江如练有点摸不清现在的状况。m.julangge.com

    *

    凉丝丝的气息拂过耳垂,不断锁紧的怀抱传递出主人的深切执拗。

    比起它,江如练的沉郁可以说是显而易见。

    江如练已经到了看上一眼都会生闷气的程度。

    她揪住一把草叶:“什么死不死的。”

    卿浅床边,特意请来的医生眉头紧锁。

    “卿卿对不起,我......”

    关门之前还揪着裴晏晏的衣领,把她一并拎出去。

    话没说错,这是凤凰镌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从古至今从未有过改变。

    木门吱呀合上,目送张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卿浅呵出一口气,眼帘下盛满倦怠。

    “哦。”

    卿浅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跑?”

    连语气都那么平静,平静地告知一个事实。

    “医生,请问我还能活多久?”

    卿浅没等到下文,便挠挠江如练的手心,继续道:“你重新去找个结实的木箱,把东西放进去好了。”

    得而复失的后遗症还没缓解。

    她本来以为结契后就不会再出问题了,毕竟卿浅虽然一直身体不好,但好歹都能治疗一二。

    师姐究竟有多不想和自己结契?

    泛黄的老旧笔记上,被单独拎出来的一句话占据了江如练心神。

    这么重要的事情师姐竟然还走神!

    江如练不耐烦地揉乱头发:“我不想走。”

    不用想都知道,摸上去必定是凉的。

    江如练乖乖闭上了嘴,又开始生兀自闷气。

    裴晏晏也大声地回:“不把脉怎么看病,是你小气过头了吧。”

    不敢动,是因为卿浅看起来太易碎了。被划伤的皮肤还在往外渗血, 纤细脖颈上一道血线、一拧就断。

    卿浅就任她抓着, 连眉头都没皱。

    “凤凰忠贞,失其侣则哀鸣三日,自焚而死,无一例外。”

    看得江如练心烦意乱, 不敢抱人, 只能一个劲地祸害手边的小草。

    身边有个施压怪,医生紧张地拿衣袖擦汗,支支吾吾地答话。

    江如练想起从前师姐突然冷淡的态度,和一个月前破损的灵脉,猜测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早有预料。

    卿浅艰难地站起来,没走多少步就又被江如练捞进怀里。

    如今这莫名其妙的衰败没有病因,更无关寿命,想治都无从下手。

    “裘唐呢?”

    片刻,她翘起嘴角,突然把人抱紧,好像要揉进身体里。

    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毛,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心跳, 江如练满心的焦虑也跟着平复下来。

    现在看来,情蛊在其中起了多少作用还有待商讨。

    “师姐别想甩掉我。”

    江如练见此低头,吻到上卿浅的耳垂,难得凶狠几分:“因为我要把师姐关进我家里,从此以后再也别离开我视线。”

    四周除了“噼啪”燃烧的火焰也没有什么活物,至于裘唐早在卿浅横剑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衣袖被什么东西牵了牵,她垂眸,发现是一只熟悉的手。

    自己死不了, 但再耽搁下去卿浅反而会有事。

    卧室内的门窗明明捂得很严实,却平白有风起,凉飕飕的直往脊背上窜。

    “医修技法失传依旧,我找不出病因,这开裂灵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还有挨的内伤,寻常办法恐怕治不好。”

    火光之中,衣衫残破的美人抬眸,脸上无喜无悲,如一泓沉寂的秋水。

    江如练持续性死亡凝视。

    此时卿浅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就这样乖乖被她摆弄。

    带着热度的手捉住卿浅手腕, 没控制力道。

    一想到瞧不见卿浅,无边无际的焦虑就能把她淹没,非得贴贴抱抱才能好。

    江如练也带着笑意宣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开师姐。”

    江如练快被她气笑了。

    裴晏晏把头搁桌子上,手中的梨花已经被扯得稀碎。

    裴晏晏板着张小脸,认真地问:“凤凰的道侣契也没办法治好师叔祖吗?”

    卿浅好像有些急,话还没说完就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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