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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舞女,男友突然从她生活中消失不见,她找了七年,才发现……”

    “很幼稚?”

    “看什么看?”郁溪凶道:“今天的实验数据都得出了么?核验了么?”

    “啊。”

    ******

    江依的心几近融化,两指并拢印于红唇之边,又轻覆于摄像头上。

    郁溪由衷的说:“你试镜会成功的。”

    陈文寻对贺章的判断没错。

    “回想你十七岁的时候,总是一脸苦大仇深,浑身紧绷绷。”

    “怎么?”

    “嗯。”

    走近了,才发现自己没瞧错。她仰着头,雪白脖颈拉扯出优雅弧线,虔诚的似在欣赏宇宙间一个奇迹。

    江依第二天试镜完,到更衣室去取自己的包和衣服。

    “涂出来一点。”

    她很年轻,是国内窜出来的新锐导演苗子,对着江依有种近乎膜拜的尊敬:“我是想来告诉你,你就是我心目中的苏丽。”

    不似现在,她以一个骑士誓死效忠的姿态跪地,被覆着眼,身边环绕着温暖的香气。

    郁溪一下坐直身子:“真的?”

    可现在郁溪眼神放柔,温和又坦然:“若你不爱我,我便永远惦念你。”

    “试镜怎么样?”

    那是一个模拟失重环境的装置,全透明,背后一面墙则装饰着浩渺银河,顺着办公室顶灯的灯光望过去,好似有星云流淌。

    江依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像探寻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们和航天员一个食堂?”

    江依:……

    那是江依,第一次用那样委婉的句式,说爱她。

    “不告诉你。”江依脱离了叶行舟的掌控,不再清冷到漠然,有时一点顽皮的性子露出来,配着她洗浴之后未施粉黛的一张脸,有种纯净的天真。

    她走出大楼,今冬的第一片雪落了下来,她仰脸,天空灰如鸽子翅羽,细碎雪花落进她瞳仁。

    刚才试镜短短那一场戏,让在场所有人眼眶濡湿,摄像是纹两条花臂看着凶悍的大小伙子,却翘着兰花指拿着纸巾不停按眼角,还不好意思的跟人解释:“我没哭,我今天感冒。”

    江依挠挠她掌心:“现在反而有孩子样了。”

    江依嘲弄:“你几岁了呢?郁工。”

    不少从食堂出来的人跟她打招呼:“郁工。”

    “来接你。”她看江依穿得薄:“冷么?”

    郁溪把原本卷了一边的大衣袖子放下来,拢住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根一根,把江依手指嵌进她指缝,十指交叠,扣住。

    十七岁她跟在江依身后,踏过破败小镇碎裂的石板路。

    她背包出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往打车的路边走,郁溪跟上去,看着她垂在白色大衣旁的手指,深吸两口气,冲上去,一把握住。

    江依手缓缓移开,郁溪心里一慌,睫毛翕动,却听江依叫她:“别睁眼。”

    江依笑道:“希望如此。”

    “你怎么来了?”

    一手轻抚心口,像对漫天星辰起誓。

    换来江依一声带些宠溺的轻笑,郁溪因没被拒绝心情大好,没忍住拖着江依的手晃了两晃。

    十九岁她坐在影院外的石阶,看江依变作众人追捧的大明星。

    ******

    “如果你去找叶总……”

    江依走过去,微微俯身。

    江依笑得眉心皱起,又抬手去按:“好凶啊,郁工。”

    许她爱,许她时光。也许她尊重,许她自由。

    “但你若不爱我。”

    江依笑了:“若我明天结束得早,我来看你?”

    郁溪在书桌上伏低,面对手机摄像头半掀起眼皮。

    若是十七八岁的郁溪,一定会莽莽撞撞,抢上前来缚住她手腕,带着恶狠狠眼神说:“抢也把你抢回去。”

    江依歪了下头:“唔。”

    郁溪一下子忙起来,没法每晚回江依的出租屋,忙到吊着半口气回宿舍,瘫倒就睡前总会给江依打个视频。

    她跟上次一样,跟着郁溪过了重重门禁往里走,郁溪脱了大衣搭在手臂上,露出一身藏蓝制服,窄肩长腿,落拓爽利。

    “嗯?”

    “郁工好。”

    她轻轻吐息,热气在唇边形成一阵白色的烟。

    “咔嚓”一声。

    江依扭头,看郁溪套着件黑色大衣站在路边,长身玉立,拿手机对着她拍下这一幕。

    导演拿着剧本进来:“依姐。”

    “进来。”

    冰凉凉的似雪,融进年轻人炽热的体温。

    眼巴巴看着她,平时锋利的神情此时带点委屈,像只小奶狗。

    吸引着江依的双瞳凝住。

    那些时刻或许浪漫,却总难掩苍凉。

    “不,很乖。”

    “依姐。”

    “不,大厨是东北人而已。”

    只因那一幕太梦幻也太美——

    现在放松下来,会撒娇,会诉说想念,会想孩子般晃人的手。

    一个温柔的、湿漉漉的吻,混着江依发颤的鼻息,像怕震飞蝴蝶般,轻轻落于她眼睫:“等我们都变成最好的自己。”

    时间混沌流淌,脑子里是不可追寻的过往。

    江依放柔声音问:“累了?”

    郁溪回忆这两天菜色:“凶柿炒蛋,锅包又。”

    “那都吃什么?”

    在郁溪算出两组关键数据后,贺章对这需要大量投入的新项目不再犹豫,拍板上马。

    江依温和笑道:“我理解。”

    “不管。”郁溪其实脸热,却忍不住笑起来:“我愿意一辈子听你的话,在你面前就永远是小孩儿。”

    “你在星云之巅,我在聚光灯下,我们最高处见。”

    先是肩膀发僵,然后鼻尖沁出细汗,紧跟着是背脊,手指尖的酥麻直窜心脏。

    二十岁她踏上前往英国的路,表面坚定从容,不理会机场空洞而孤独的风。

    江依转回头来,郁溪还一脸认真,单膝跪于她面前。

    江依笑了。

    “江依。”

    “你不用现在答复我什么,我知道我要学的还有很多。这只是我的一份决心,想告诉你,若你爱我,我便永远爱你。”

    两枚指环漂浮在失重环境中,璀璨光华,变作背后星河图景上最亮的两颗星辰。细看发现是同样款式,两排细细碎钻排成倒v形状,似航天器两翼。

    偏偏她潇洒的姿态,更衬出身边江依的柔妩,惹得人人都瞟江依。

    郁溪刚才那些话,全凭直球选手的本能,像航天人出征前的誓词,这会儿被江依这样瞧着,反而迟钝的脸热起来:“怎么……”

    江依回头。

    “不给人看到就是了。”

    接着,她像被磁石吸过去一般:“这是……”

    她只看江依一眼,看她肩头乱飞的两根碎发,看她指甲油边缘不那么齐整的一根脚趾,就想知道那个舞女背后的故事。

    嗫嗫低语:“姐姐,想你了。”

    她不仅正大光明的拍,还正大光明的设成屏保。

    那是一个安抚的吻,惹来郁溪轻阖上眼摆头:“不够。”

    “你眼里的星星。”江依语调里带着的笑意,似玫瑰星云:“郁溪,你的眼里有星星。”

    郁溪有心引她多说两句:“明天要试镜的是什么角色?”

    江依笑着走过去:“偷拍?”

    她想不出任何人,还能比江依更适合这个舞女的角色,妩媚又娇柔,赤诚又天真,或坐或站,就是风情本身。

    江依噙着笑意颔首,郁溪还不放心:“可不能骗小孩儿啊。”

    两人戴上口罩打了辆车,郁溪看了眼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江依愣了下反应过来:“东北菜?对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好处?”

    “就不能找人帮帮忙么?”导演急道:“你在娱乐圈一定有关系的吧,只要消除以前那件事的影响,所有剧组都会抢着要你。”

    郁溪哼一声:“他们

    江依回头。

    江依带着三分惊讶三分笑意,虚虚实实:“小孩儿,我现在可还不算你女朋友,你怎么在大街上牵我手呢?”

    “我好像……”压低的声调,像喃喃自语:“没有办法不爱你。”

    “什么?”

    她伸手,轻覆于郁溪眼前,郁溪本能闭眼,听江依在她耳旁道:“不要跑出来了。”

    郁溪身形一震。

    有人轻叩门。

    “没有。”郁溪晃晃手机:“正大光明的拍。”

    江依温和却坚定打断:“没有必要。”

    “什么?”

    “什么?”

    江依并不对这些有感,她在叶行舟那边经历了太多。

    一堆年轻人做鸟兽散。

    “就那样。”江依笑得淡然,看不出真实情绪。

    可她一双桃花眼实在妩媚,刚吹干的长卷发蓬松垂于肩头,把手机靠在桌上,为了更符合明天试镜的舞女身份,蜷着身子在给自己脚趾甲涂暗蓝色指甲油。

    “但是,”所以接下来的话导演难以启齿:“这角色最终给谁,决定权在投资人手里。”

    江依去拿卸甲油,用一点棉片沾了,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江依垂眸瞧着她。

    郁溪轻轻摆头,下巴轻蹭自己手背:“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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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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