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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吻上去的时候,江依并没有拒绝,只说:“先去洗手。”

    郁溪不知这部风格特别的电影能否被大众接受,窝在江依的出租屋里,刷着微博等第一波观众的反应。

    再复杂的模型,只要收到数据反馈,她都能修好。

    郁溪佯作贴下来:“还有力气?那……”

    江依邀了倪未莲和夏岚前来,郁溪开车去接她们,小心翼翼搬运轮椅。

    江依只是摇头。

    江依懒懒的:“嗯。”

    郁溪扶着她肩:“我还算好人么?”

    而且刚才江依那一顿,很容易让人怀疑这进步的百分之一里,是不是也有江依的友情分。

    江依轻轻推搡她:“不去。”

    江依打个哈欠,眼尾一点红,流露的一点倦意反而使她整个人更显娇软:“明天有场戏,是倪教授彻夜研究数据后,第二天继续坚持工作。”

    郁溪抱稳她,却与她拉开一段距离:“我这个人,不太好。”

    江依的吻又贴过来,带着笑:“是个好小孩儿。”

    被打击的自信蔓延成委屈:“你一直都不跟我讨论。”

    追问道:“比最开始好了多少?还是用百分比说。”

    江依打开她手,瞪她:“不准!”

    见她表情还是愣怔,索性跨坐她膝头,双臂环住她后颈,贴着她额头蹭两蹭:“怎么了你?”

    直到折腾到没一点力气,江依靠在沙发上假寐。

    江依怔怔看着她。

    江依坐到郁溪对面,拿掉她手机:“小孩儿。”

    拍那场倪未莲最重视的文戏时,剧组去郊区小学借了教室。

    窗口隐约传来邻居观影的声音,吸血鬼女王正手起刀落,大杀四方,人人都恨她,可人人又甘心臣服于她不可一世的高筒皮靴下。

    望向窗外那一眼,惊讶,欣然,雀跃,甚至暗夹着一丝不置信的恐惧。

    郁溪却毫不犹豫:“当吧。”

    第二次不就好了百分之五十吗?合着她琢磨了这么久,就只进步了百分之一?!

    江依把唇瓣咬了又咬,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你要在那些时候讨论?”

    孟辰辰给她发微信,好像又被家里的猫踩了键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依放过她:“去吧。”

    郁溪过来,欲把她打横抱起:“抱你去床上睡。”

    却被她把脚抱在怀里,一个个脚趾揉过去,舒服得哼一声。

    江依拍戏这段时间郁溪尽量克制,总怕折腾得她太辛苦,这会儿却在她蒙了层光晕的眼神中受到鼓舞,心想:也许并没有过分解读她的意思。

    美人懒起和美人渴睡,向来最为文人墨客称道,郁溪不是文人,却也在这暧昧灯光下觉察出江依惊人的美。

    郁溪还想去捡:“我拿回去再琢磨琢磨……”

    横竖这事是躲不过去,现在讲,总好过正在进行时被不停追问。

    江依软缎般点头:“有。”

    【以前有人说江依是花瓶?这么一个鬼扯的故事都被她给我演信了好么!】

    直到被一阵温热包裹,她仰头,急于去看江依的反应。

    郁溪走到导演身边问:“这一段一定不会被剪掉,对吧?”

    末了一句:【紧张得我要窒息了。】

    郁溪更进一步的提问是:“明天想要显得更累一点,对吧?”

    导演自己也揉着眼睛:“嗯,我保证。”

    江依的眼神里终于露了点清晰的笑意:“那?”

    冲去洗手的时候,手指在水流下微蜷,暗自练习那些令人羞看的手势。

    只是。

    分明镜头带到的只是窗边一个束着黑发的背影,却被江依的眼神演绎出了千百种层次,让人忍不住去探究,这两人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故事。

    “你去睡呀。”江依轻轻踢她:“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江依站在有些破败的小小一间教室,敲着黑板,眼底有坚韧,也有对未来的焦灼,细碎的粉笔灰沾在她长睫上化为茫然。

    果然等来一句:“实话实说,我有没有进步?”

    江依扶额,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

    “不睡?”

    所有人沉浸其间,直到轮椅上的夏岚第一个掩面而泣:“我想过去找你,我真的想过就那样出现在教室外面,看你一眼就走。”

    导演喊“卡”,现场依然静得像没人存在。

    郁溪有点开视频网站,播放量节节上涨。

    孟辰辰直接一个电话给她打过来:“嗝,你听,嗝,我都紧张得打嗝了!”

    那一刻郁溪有些绝望,耳边响起倪未莲曾骂那些不开窍研究员的话:“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在这耗着干嘛?回家卖烤面筋不开心吗?”

    过分紧盯的眼神却成为羞恼的催化剂,江依咬着唇,用手去捂她眼睛,又随某种频率,去捶她胸口,动作碎落。

    【这是我在网大里能看到的质感么?】

    她半靠在沙发上,长发散落:“睡饱了,没那味道。”

    郁溪揉她脚趾的手僵住:……

    学霸精神太可怕了。

    她也有千回百转的心思,只不过不会对贺其楠言明。

    贺其楠也在一旁,拿纸巾按着眼角:“还好你本身是个木头,不然我可演不出江依姐那么多情绪。”

    只是洗完后,江依没有睡的意思,反而坐回沙发边拿起剧本。

    “……”郁溪后知后觉出这事的吊诡,却不放弃的拿来纸笔:“那你现在讲,总可以吧?讲不清楚就画。”

    郁溪忽然意识到,也许在乡村小学的那些岁月,倪未莲是想过放弃的,就那样蒙尘,了此一生。

    “嗯?”江依捏捏她耳垂。

的人纠纠缠缠近十年,最终还是走到一处。

    江依倒没哄她,只是问:“那如果真让你选呢?你希望我当演员,还是不当演员?”

    江依眼皮半耷,顿了下:“百分之五十一吧。”

    火光重又燃起,带着熊熊跃动的希冀,最终那焰火,会变为催动火箭升空的力量。

    吻了一阵,郁溪怕失控,说困了,站起来要去洗澡。

    灰败而空洞的眼神却只一瞬,性格里的坚忍和夏岚灌注其中的种子,到底发了芽——幻觉也好,幻觉也足以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郁溪心底漫过喜意,这段时间她很用心琢磨的,总算没有白费。

    江依连推她的手都是软的,笑声里有潮湿黏腻的水痕。

    大着胆子问:“你故意晚睡,也没什么事情做,对吧?”

    “甚至在想,你如果不是演员就好了,只在我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就好了。”

    直等到第一波观众看完,微博上热闹起来——

    她认命的拿起笔。

    温柔而不自知,赤诚得可爱。

    江依倒怡然自得在一旁看明天的剧本,郁溪捏着手机却没回复孟辰辰的心情。

    郁溪去看怀中的江依,这一刻所有的蹙眉咬唇,却只因她一人而起,又随睫毛尖的翕动,只归属于她一人。

    “不,故意的。”江依暂且收起剧本,卷成一卷在掌心轻敲,腿蜷在沙发上,露出光洁纤细的一截脚腕,一颗颗脚趾贝母似的圆润可爱,让人想要抓起来吻。

    郁溪:“……我怎么是个木头了?”

    江依弯了眉眼,捧起郁溪的唇,吻细细密密落下,似春日蒲公英的种子,沾在哪里,哪里就绽开毛茸茸的心动。

    “撑得住。”她压低声:“既然不睡,我倒正经有个问题想问你。”

    为了使自己不要那么显得像个变态,郁溪移开眼神:“怎么呢?”

    这场戏拍完的当晚,江依主演的首部网大上线,没资源,没宣传,只有微博上一堆沉迷姐姐美貌的自来水。

    可这不是回家卖烤面筋,这件事上她没退路。

    倪未莲抚着她的肩垂泪:“我知道,我知道。”

    “嗯,晚些再睡。”

    血液里涌动的学霸精神让她执拗起来:“那你说说,到底是哪不好?”

    剧本早已翻熟吃透,纸页都打卷。

    郁溪讷讷收回手,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有点

    她们那一代人经历得太多,显出她能做的实在太少。

    噢,对。

    郁溪摸摸她头,在她身边坐下:“好了不逗你了,你不睡,我陪你。”

    【就问谁能扛得住这盛世美颜?】

    “我希望做你真正喜欢的事。”

    她抱紧怀中人,越发卖力。

    大抵因为两人身上其实都有股倔劲,只不过在郁溪身上是锋利,到江依身上被岁月包裹,化为柔韧。

    她手酸得厉害,但撑着抱起江依还是没问题。

    郁溪默默挂了电话。

    孟辰辰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开始哭:“呜呜呜,我就说她会火回来的!我不用去邶航操场裸奔了!”

    江依半掀眼皮瞧她,唇角一点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

    片晌,又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自己都羞于再看。

    郁溪在她身边坐下:“睡不着?”

    那目光像一团火,在发现窗外人只是她的幻觉时,火熄了,空余一地灰。

    江依收敛了情绪走出镜头,夏岚握着她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轻拂开,好似觉得自己不值被这样温柔对待,垂眸:“我竟然在想,你不要太红就好了。”

    郁溪贴过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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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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