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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溪:“不会。”

    进了那栋宅子,郁溪身边的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毕恭毕敬去交际。

    郁溪犹豫了一下:“现在饱了,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么?”

    一碗炒粉,让对面的漂亮女人吃得摇头晃脑:“怎么会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没吃过路边摊呢?”

    郁溪:“为什么?”

    女人笑嘻嘻的:“那你还想吃什么?姐姐请你。”

    郁溪躲了:“没有。”

    不过她是该回家了,快到晚自习下课时间了,回家晚了又会被告状。虽然她不在意这些,但她讨厌麻烦。

    洁白的缎面的裙子,款式倒是优雅简洁,但太名门闺秀,跟她平时大垮垮的T恤和牛仔裤相比,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郁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懂这些事的,像潜藏在身体里的本能,在见到那女人的一瞬苏醒。

    女人一双桃花笑眼弯弯的,郁溪完全看不出这女人是在说真话还是在逗她,现在真有人穷到没手机?

    她在想要不要溜出去,要不要再去那个可以打拳的地下室。

    郁溪以前也偶尔跟他们去商圈的聚会,在商圈里,他们是等着人毕恭毕敬来问候巴结的人,现在位置整个对掉。

    郁溪不过十七岁,可莫名生出一种感慨,觉得人生不过就是这样。

    郁溪越发懒洋洋的。

    而是想再见一次那个女人。

    郁溪又点头。

    一来他们觉得不卫生,二来更重要的,他们觉得有失体统。

    爷爷和姑妈管得严,从不让表姐温涵空和她吃什么路边摊,乱七八糟的小零食也不行。

    郁溪:“你叫什么?”

    郁溪心想:是爷爷气了还是你气了?

    ******

    家里房子那么大,可她总觉得压抑,时常望着天想,那里会不会开阔一点。可是邶城霾那么重天那么灰,什么都看不清。

    透过人群掩映,郁溪看到她姑身边站着个女人,年纪不算大,应该是某人的女儿。

    姑妈就是她表姐温涵空的妈妈,在温远的公司任职,虽然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但郁溪见到她的时间其实很少,因为她都在公司里忙。

    郁溪真不知姑妈哪来这么多必须。

    ******

    郁溪点头。

    其他时候,姑妈可都是对她直呼大名,今天戏倒是挺全的。

    那个圈子,不指他们现在经商的这个圈子,这个圈子温家祖家已做到顶了。

    郁溪看到,温远、温涵空和她姑,三人不自觉挺直了背,不禁觉得好笑。

    郁溪吃第一口就瞳孔地震。

    可是……

    蝇营狗苟,没意思得很。

    郁溪一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个梦,就脸热到额头冒汗,莫名的心虚让她根本不敢再找过去。

    梦里女人两只雪白的手臂,嫩藕似的,豹纹裙的吊带一点点往下滑,露出一片红艳风景,自己却浑不在意,纤长手指来勾她牛仔裤的扣子。

    女人晃晃手指:“我留不了。”

    两碗加肥肠加火腿肠的炒粉端上来,女人吃得也是大口大口,一点不扭捏,丰腴的唇上染了一点油润,更显出一种生动的妩媚。

    她怎么会做那种梦呢。

    两人站起来走出巷子,女人叫她:“小孩儿快回家吧,天晚了有狼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郁溪在餐桌边看到姑妈时有点惊讶。

    那个圈子,爷爷和姑妈最想挤进的圈子。

    郁溪回家以后有些愣愣的,连帮佣阿姨都看出她的异常:“不舒服?感冒了?”还要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

    她爷爷温远的原话是:“被那个圈子的人知道我们家孩子吃路边摊,该看不上我们了。”

    女人得意的笑了。

    姑妈冷笑一声:“从来没指望过你,有小涵在就够了。”

    再然后……

    她懒洋洋端着杯无酒精饮料,在一旁晃悠,想着外面的小院景色倒是挺好。

    她懒得去食堂跟其他同学挤,啃一个冷冷的三明治就算晚饭,这一周她总是啃着三明治在围墙边晃悠,惹得保安都过来看了她好几次。

    她想了想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用一个成语的话就是“失魂落魄”。

    两姐妹一向不怎么对付,互相也懒得打招呼,只是一前一后走到玄关。

    姑妈说:“那正好,这周日别补习了,跟爷爷和我去个聚会。”

    女人笑得晃动着肩膀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小孩儿你这是想长期敲竹杠啊?”

    下楼的时候遇到她表姐温涵空,缎面衬衫加同色系阔腿裤,如常戴着金丝边眼镜,妆容精致,头发也打理得丝滑。

    郁溪以前从没吃过路边摊。

    但她还是别别扭扭把裙子套上了,懒得费唇舌去争。

    郁溪烦得很:“都说了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郁溪起床,拎着那条裙子走到镜子前。

    郁溪点头。

    这一周上学,郁溪每到傍晚时分,心里总是蠢蠢欲动。

    她懒得跟姑妈纠缠,心里清楚有些聚会是她推得掉的,而这个聚会是她推不掉的,直接说:“我跟着去就是了,不过别指望我表现得多好。”

    郁溪拎着杯子走过去,吊儿郎当的,懒洋洋的。

    她最讨厌这些聚会,每个人顶着虚伪的一张脸,说着虚伪到自己都不信的一些话。

    女人笑着回头,在月光下长巷的尽头,美得有些不真实。

    郁溪点头。

    可是她爷爷站在姑妈身边,一双儒雅的眼盯着她,底色却如鹰,让她知道这事躲不掉。

    姑妈皱眉:“怎么能不去?这聚会可是由那个圈子主办,主人家厉害着呢,我们好不容易才接到邀请,连小涵都要从国外赶回来。”

    而她爷爷温远一直向往的圈子,对权力游戏更游刃有余。

的小木凳,像郁溪这样的大长腿,腿要屈起来才能坐下去,还有放着口大炒锅的玻璃车也是油腻腻的,上面挂着简单的招牌,炒粉可以加蛋加肥肠加火腿肠,价钱确实挺便宜。

    什么地方,还是能把她吃了的地方不成。

    好傻。

    女人晃晃头:“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儿请我?”

    郁溪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茫茫的天。

    郁溪走过去坐下。

    郁溪没想到姑妈会扔给她一双高跟鞋:“穿上。”

    三人急匆匆出门,爷爷温远已经坐在车里等。

    明明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人而已。

    郁溪:“没钱的嘛。”

    今早姑妈坐在餐桌边,也没像往常一样对着手机处理工作,反而叫郁溪:“过来坐。”

    带上门出去了。

    快入秋的天气,郁溪却摸过遥控板把空调摁开了。她太热了,缩在被子里浑身冒汗,回忆着刚才那个梦,听着自己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在被子垒出的密闭小宇宙里似有回响。

    这一次,倒不是想打拳。

    姑妈叫她:“小溪,过来见见姐姐。”

    好烦啊,郁溪根本不想过去。

    女人:“没手机,我也穷的嘛。”

    姑妈:“这又不是那种超细的跟有什么不会的,必须穿,别给我们家丢人。”

    姑妈问:“你们学校是每周日放一天假对吧?”

    温远也在催她们:“快点,今天可千万不能迟到。”

    大家私下都传言,她想取代郁溪的爸爸,接任温远的总裁之位。

    女人笑着问她:“好吃吗?”

    郁溪:……

    郁溪咬着一条炒粉:“我是啊。”

    但郁溪还是说:“我请你吧。”想到女人刚丢了工作,应该挺困难的。

    “喂。”她这样叫了一声。

    郁溪下意识的:“我不去。”

    周日早上,姑妈直接推开她房间门。

    她还会再见到那个女人吗?再这样纠结下去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了吧。

    一行四人终于按时抵达聚会场所,看起来是某家人的住所,苍翠的松柏透着股肃穆的故意,一栋小楼十分低调,但戒备森严。

    温涵空压低声音说她:“笑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女人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告诉她,什么都没说,带着那股笑意飘走了。

    郁溪:……

    分开的时候,她往巷口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去看女人的背影。

    女人又问:“以前从来没吃过?”

    姑妈又说:“你要是不老实点跟着去,爷爷气了,可能连高考志愿都不让你自己填了。”

    炒粉端上来前,她先要了瓶冰啤酒,说郁溪是小孩儿不给她喝,自己大大喝了一口,微微打个酒嗝叹出一声:“爽啊!”

    “谁让你不按时起床?”姑妈把一条裙子扔到她床上:“今天聚会穿这条裙子去,必须穿,没商量。”

    小溪?郁溪有点想笑。

    晚上郁溪做了个梦,醒来时一头的汗。

    女人:“穷成这样啊?”

    两人吃完了炒粉,盘子里都干干净净一根不剩,只剩一个油汪汪的塑料袋子套着不锈钢盘子,女人眯着眼睛点点头:“不错。”像是对两人的战果很满意。

    想想她表姐温涵空,平时看上去也挺雍雅的,这会儿不知怎么这么紧张。

    郁溪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喝啤酒都能喝得这么活色生香,好像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生命力,点亮了这原本阴暗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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