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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依又拿过她手里的豌豆黄:“这是给我的?”

    “求你了。”

    江依看着她好笑:“你行李还在我这,我还会不让你进?”

    原来江依早就看到了。

    郁溪心一跳,攥过江依手腕:“你吃醋了是不是?”

    她手的确不巧,包花时被玫瑰刺扎破了手指,隐隐刺痛,在看见温涵空时发作得格外厉害,直到被江依舌尖安抚。

    那手里抓得软软的是……

    郁溪压低语调:“观山是个很好的人,是不是?”

    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睨过来。

    郁溪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不是……”

    她不喜欢新近到来的冬天,风刮在身上凉飕飕的,像浸在水里。

    江依瞪她,拍她手又立刻躲开:“得寸进尺?”

    郁溪不自在的把背在身后的手又缩了缩,却被江依柔柔的拖过去。

    去倒了杯热水,兑到恰好的温度,往江依手里一塞,眼巴巴望着她。

    那当然是——“好。”

    她实在搞不懂郁溪,让说几句软乎话就能脸红到脖子根,这会儿光天化日说这些,又脸不红心不跳,正经得像要搞学术研究,

“干嘛送别人?那么贵的花。”

    “笨得让人不知如何描述。”

    “我叫你学着耐下心、别冲动,你真的很用心在学。”江依手指轻抚她发丝:“好乖。”

    “你你怎么知道。”舌头都不利索了。

    她又气郁起来!

    “我不是想赖在这儿,只不过我人事关系还没转回邶城,没分宿舍给我。”

    “嗯,老头儿让我带给你。”

    江依把郁溪带到楼的转角,避人又避风,摘了口罩,惹得郁溪心怦然一跳。

    “就像你不是一个耐心的人,却偏偏肯亲手包花磨自己的性子。”

    郁溪瞪她一眼,又无法反驳,

    江依又笑:“除了手不巧的小孩儿,还有谁能把花包得跟大鸡腿似的?”

    “可你今天很乖,这算……”江依笑盈盈的:“奖励。”

    江依好笑,本想逗逗她,还是没忍心:“我不是试镜她新片,她只是听说我回邶城想重新开始演戏,送花过来。”

    一点没生气,温声问:“梦到什么了?”

    “他倒会做好人。”江依挑唇:“一边让你去跟别人相亲,一边拿食堂大厨的豌豆黄贿赂我。”

    中指的血管跳两跳,据说那一根,直通人的心房。

    这让她做梦。

    “我不是来拿行李的。”郁溪吞吐道:“我可以再借宿几天吗?”

    江依粉唇微启:“我想要的是有人亲手包花的心思。”

    江依一手撑着头,浓黑的长发垂下:“小孩儿好没良心,我来看你是不是做噩梦,你却……”

    梦里一个白裙子女人,头也不回的往溪水里走,无论小小的郁溪在身后如何哭喊:“带我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江依挑眉。

    郁溪心跳乱一拍:“你不是说,还不能当我女朋友?”

    那不算一个真正的吻,极其克制,柔柔落在郁溪唇角,好似只为了用舌尖裹起她唇角沾着的豌豆黄。

    她从小一切的努力与抗争,都只给自己看。从未有人像江依这样,把她一点一滴的改变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这花不如你刚才的好看。”郁溪闷着一张脸:“你不要刚才那束要这束,是不是傻?”

    郁溪挠挠头,嚣张气焰偃旗息鼓:“我不是说你那种傻……”

    现在江依还不肯当她女朋友,她吻不到江依,就拿江依的糖也很好。

    “不。”江依温声道:“是因为你这次吃醋,没有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出口伤人。”

    郁溪心驰神往,头晕目眩,伸手去抱江依的腰,另一手向上探。

    “你给了我豌豆黄,我也奖励你甜食。”江依为难了一下:“但我没带糖。”

    郁溪方才的烦闷消了大半,就听江依说:“我哪是想要什么花呢?不就是植物的生殖器么?”

    “所有你过去的经历,好的不好的,我都感谢。”她带着年轻人灼热的体温:“谢谢那些让你成为现在的你,这样站在我面前,让我追随。”

    “她以前和观山熟,连带着跟我也认识。”

    郁溪一根一根把自己手指塞进江依指缝,两人在冬日的冷风中,在路面的枯叶中,在面目模糊的行人中,十指交叠。

    她扭头一看才发现:“对不起!”

    江依未置可否,缩回手,掰了一半豌豆黄,剩下递到郁溪嘴边:“试镜试饿了,但这么多吃下去,该胖了。”

    江依垂眸良久,抬手,握住她拥自己肩的手。

    江依却扑哧一声,擒起她手,把她食指含进嘴里,舌尖轻轻刮过。

    郁溪撇下嘴:“不管你有没有吃醋,我吃醋。”

    ******

    郁溪慌了,梦里小小的她还不会游泳,手脚乱舞的扑腾,好像淹水的是她自己。

    “喜欢我为你吃醋?”

    郁溪受到鼓励,低声叫:“姐姐。”

    江依长长叹口气:“你这小孩儿啊——”

    她抱着花转身就走。

    江依没忍住笑,伸手拍了拍这只小奶狗的头。

    “不。”郁溪上前一步,从背后拥住江依,下巴贴在她耳旁:“我感谢她。”

    江依逗她呢。

    初冬风是灰色的,把楼宇和天空都染灰,鸽子飞过又落下灰色的羽毛。江依却自大衣领口露出一截雪白脖颈,白得耀眼,似长街的千堆雪,带着清冷的香,填满郁溪的整个世界。

    江依舌尖一阵逗弄安抚,吮了一阵,才轻轻放开,冬风拂着指尖,凉意却让人脸热。

    还说:“奖励你,好不好?”

    但她调整了两下呼吸,默背了段般若波罗蜜心经,认认真真道:“我能忍,况且我现在手也还不够巧。其实我有几个技术层面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你请教下。”

    小骗子撒起谎来草稿也不打,就冲她这天赋,她终于愿意回邶城总部,还有人敢不分她宿舍?

    郁溪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

    她烦躁伸手去抢:“不要了。”

    江依却笑着一躲:“送我的花,凭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

    江依:……

    江依像妖精,总能唤醒她的一切欲念,从十七岁开始,似野火燎原。

    她到底是留了下来,本觉得这房子小得委屈了江依,这会儿又庆幸这房子够小,连沙发都不能睡人,让她有借口黏在江依身边。

    晚上江依在家翻剧本,门铃响,她起身去开门。

    郁溪:……

    郁溪也知道自己这话编得瞎,自顾自就往里走:“你在练词?渴不渴?”

    只是,她从小是被忽视的对象,妈妈沉浸在光怪陆离的画里,外婆沉浸在生活的磨难里,到了舅妈家,舅妈更恨不得她是个不吃不喝不喘气的隐形人才好。

    她带着香气的身子软软贴过来。

    她不爱吃糖,可江依给她的就想要,好像甜里都沾着江依唇间的玫瑰香气。

    直到手里抓住一个软软的东西,像游泳圈,她终于安心一点,从梦魇里挣扎着醒来。

    郁溪之前是心跳,这会儿又几乎骤停。

    刚才她买花的时候看着还好,这会儿再看,总觉得花朵太小,花瓣打蔫儿,连花枝的绿意都透着灰调不清爽,怎么看都觉得比不上温涵空刚刚那束。

    郁溪忽一阵鼻尖发酸,疑心自己现在变脆弱了。

    她一直捏在手里的花,此时就换到了江依纤指间。

    江依眉眼弯得更甚,慢条斯理咬着豌豆黄,偏头问:“你别管我,倒是你,刚才既然来接我,又发什么气?”

    “我真不是故意耍流氓,我……”

    郁溪远远望了眼路边的超市:“去买。”

    细细碎碎的粉末在舌尖游移,唇角变得湿漉漉,甜里染上玫瑰香。

    她可能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语气词,语调上扬,像撒娇要糖的小孩儿。

    跟了一路,终于没忍住拖住她腰带:“江依。”

    江依歪头,指尖点上自己的唇:“这不也是糖?”

    一个温软的怀抱圈住了她。

    “那个,你试镜,是温涵空的新片?”她又赶紧补一句:“我就是问问,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我也是完全相信你的。”

    她开心起来:“我以为你一点不在意呢。”

    女人背影像罩着层月光,最终溪水湮过头顶,彻底泯灭。

    “嗯?”

    像夹杂春雨的风,一点点柔,一点点湿。

    门口站着郁溪,门一开,立刻侧身挤进来。

    

    “跟我来。”

    郁溪这种人,追人的时候有多直球,现在眼看着要柔柔软软谈恋爱了,就有多别扭。

    今天阴天,所有的阳光都碎在江依的桃花眼里,唇角噙笑,催出一片迫不及待的春景。

    郁溪囫囵吞下,追问:“你到底是不是吃醋了嘛?”

    江依背影顿住:“你介意这个?”

    江依清丽的眉眼又弯起来:“小孩儿。”

    郁溪夹紧双臂,牢牢回抱江依,她从小很多次做这样的梦,却第一次感到冰冷溪水迅速从她身上退潮。

    江依双手抱胸前睨着她。

    江依吃完豌豆黄,手指拍干净,轻抚上郁溪的头:“好乖。”

    暖黄的灯光,缬草紫的床单,让她意识到她并不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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