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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刻江依柔柔的在她身边,拥住她,告诉她:“你要习惯有人对你好。”

    郁溪一愣,手脚都束起。

    “谢谢。”销售收好合同:“后续我再联系您。”

    房总价终于飙到了她完全买不起的地步。

    江依一脸愠色往前走,郁溪跟在她身后,唇角忍不住上扬。

    郁溪走到阳光下,回头看了眼房子。

    这时销售转回来:“这是订金合同,麻烦您签字。”

    郁溪:“真的得我买。”

    “有事?”

    郁溪:……

    江依目不转睛,听郁溪在她耳边道:“是上次载人航天飞船成功发射后实拍回的画面。”

    她埋着头叫了一声:“江依。”

    江依刚才被她手势惹出的脸红刚褪下去,这会儿又如打翻了胭脂:“你又说什么呢?”

    “你先放开我。”

    她给江依改善生活、甚至想包养江依的“嚣张”气焰偃旗息鼓,只能妥协:“你买吧,但别那么大,A户型就好。”

    “以后都会有人对你好。”

    郁溪吸吸鼻子。

    ******

    从楼盘出来,她问江依:“下午有事么?”

    “郁工好。”

    郁溪吃痛还委屈了下:“我想好好表现,才找你探讨……”

    江依笑出声:“所以你要好好表现让姐姐满意啊。”

    蹙眉低声抱怨:“你怎么那么有钱。”

    郁溪说包养,更像是对江依交出自我的一句承诺,当然不指现在。

    江依:“我要D户型算了。”大出一个酒窖。

    郁溪拉开一扇门:“这是我工作间。”

    为什么这女人是这样的妖精呢?

    科幻片一样的数屏并列,展示着航天飞船在宇宙中的各项动态,旁边屏上则是背后作为支撑的各项数据。

    江依用她的话回敬她:“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是不乖怎么办?”

    她从前无以为江依跟叶行舟在一起是为了钱,现在才发现这女人完全不在意钱,也无甚物欲。

    “姐姐。”

    “怎么?仔细看看又不喜欢这房子了?”

    江依顿了下,放开她,退开一步瞧着她,眉心微蹙,像是担心她又因自卑自大说出什么讨人厌的话。

    郁溪:“江依。”

    搬到舅妈家以后,刚开始每天吃晚饭,舅妈都偷偷把肉埋在曹轩的饭碗下面,郁溪一碗青菜连吃都吃不饱,连续三个晚上饿到睡不着以后,她伸手一把将曹轩推到地上摔个屁墩儿,恶狠狠看着舅妈说:“你不给我吃的,我就抢他的。”

    “又怎么了?”

    可是现在,她像小动物露出肚皮一样,柔软中带点僵硬的靠在江依肩头,那点僵硬是因为她还不习惯,不过她的身体语言在说,以后她会越来越习惯的。

    她并没对江依说过自己的往事。

    “又见新剧组?昨天的面试怎么样?”

    江依浓密的长卷发垂在肩头,被郁溪的下巴来回轻蹭着:“姐姐,摸摸头。”

    又叫江依:“跟着我,别乱走。”

    “不是,很喜欢。”这房子这么大,以后她资助的那些山区孩子来邶城大学参观,都可以住在里面,只是她扭头问江依:“你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呢,要是我不能让你满意,这房子岂不是与我无缘了?”

    门前戒备森严,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

    郁溪带着江依过去签字,手机之类的通讯设备一并上交。

    “嗯?”

    ******

    郁溪几乎无措起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姐姐,谢谢。”

    “你昨晚在梦里,哭着说你要回家。”

    江依笑了声,在销售去准备手续的时候,走过来,轻轻拥住郁溪。

    “习惯不是什么东西都靠自己去争去抢去付出,习惯有人对你好,把你想要的东西捧到你面前,你若接受她就高兴。”

    郁溪声音发颤,说出从十七

    郁溪却走过去,轻咬了下唇像在别扭,然后终于打败了自己,轻轻把下巴贴在江依肩头,蹭两蹭:

    “我今天带你来,是想告诉你,当年的小孩儿长大了。”

    江依一噎:“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来的时候它只是一栋好看的建筑,离开的时候,它却已经变成了未来的家。

    “等我干不动的时候,你包养我吧。”

    江依:“我在美国拍那么多年戏,赚得也不少啊。”

    江依秋水般的双瞳倏然放大。

    江依一下狠狠打掉她的手:“光天化日!你做什么动作呢?”

    本以为今日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包养”作为会惹恼江依,免不得又一顿教训。她不怕被骂,只要江依不再消失于她的世界就好。

    那为什么要租在那么小一间屋里?!

    “那个啊……”江依笑笑:“还不好说,多见几个剧组,机会大一点。”

    对生活在安全环境的小猫小狗来说,露出肚皮释放柔软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可对从小生活在险恶森林的狼崽子,江依清楚,露出肚皮在郁溪的认知里就是死路一条。

    江依觉得好笑,嘴里问郁溪:“怎么想着带我来这?不是还有领导要给你介绍相亲?”

    她一路给江依介绍,这是办公室,这是实验室,这是数据动力学观察室。

    江依却搂着她柔柔的说:“知道这房为什么一定要我买么?”

    她忽然想到:“呃……”

    “发我一个地址,结束我来接你。”

    那是极致的苍凉与浪漫,那是极致的孤勇与虔诚,带着宗教般震慑人心的力量。

    郁溪从小流离失所,她只寄居在外婆的家、舅妈的家,再后来就是宿舍,从来没有自己的家。

    江依签名,不同于她以前的艺术体签名,本身的字迹端庄婉丽,一如她本身。

江依转向销售:“我要B户型。”大出一个书房。

    她扭头看江依,屏幕上的星光尽数坠进江依的眸子里,聚成包容一切的银河。

    屏幕上,是浩浩苍穹,无边无垠述说着人类的渺小,却有点点星辰像种子,破土一般从那黑暗里挣出来、跳出来,照亮人类星辰大海的征途。

    “习惯什么?”

    等她把今天的事对友人说了,友人和她一同感慨:“哎,好想也有这样一位富婆对我暴躁啊!姐姐我可以!”

    她做了个手势:“你看,上次我是这样的,摸到的是……你说我只进步了百分之五十……”

    后来十八岁,她与走出大山只剩一步之遥,舅妈逼她退学结婚,她不声不响,把一个啤酒瓶子直接砸在自己额头,透过一脸血冷冷看着舅妈,世界天旋地转,她浑身发抖,但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江依眼睛泛着一点潮气,软如春柳的手,柔柔落在她的后脑:“小孩儿,乖啊乖啊。”

    江依心头掠过一阵暖意,拍拍她头:“知道你乖。”

    江依一愣,几乎一阵眼热。

    江依却道:“你最好快点习惯。”

    “还有个地方想带你去。”郁溪说:“我工作的地方。”

    她想买大房子也因着这个,生怕比不上江依身边那些人。

    郁溪接了江依,打车在航天院门口下车,这最能象征未来的建筑,这会儿盘桓在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下,却像一枚穿越远古时空而来的恐龙巨蛋,有种异常矛盾的美。

    “你要打我屁股吗?”郁溪带着天真:“那你轻一点啊。”

    江依却像一江温柔的水,一点一点溶解着她,改写着她。

    郁溪脊背发僵,背上沁出一层层的汗。

    “你不用懂。”郁溪轻触键盘,切换画面:“你只要看懂这个就够了。”

    江依跟着她走近,那些复杂的算式令人眼晕:“我并看不懂这些。”

    郁溪若有所思的点头。

    郁溪:“这就是我每天的工作,早想让你看看了。”

    从小开始,因为她有个疯妈妈,村里小孩跟在她屁股后面砸石头,外婆说:“我老了,你想不被人砸,就自己砸回去。”

    他们都对郁溪十分尊敬:“郁工。”

    郁溪转身,义正词严:“我可从来没想过接受,自然也不用瞒你什么,带你来是正大光明。”

    郁溪一脸懵:“我不乖,你就打我啊。”

    从小到大,她的确习惯了什么东西都自己去争去抢,因此养成锋利的性子,也养成心底的自卑,她一次次把银行卡塞给江依,就因为付出才能换来她的安全感。

    街头枯叶蒙尘,又被夕阳染金。岁月的残酷与温柔,一片来不及被冬日吞噬的落叶足以承载。

    “江依。”

    郁溪厌恶自己,她狂妄着自卑,懦弱着自大,加上莽撞冲动,伤人伤己。

    江依却道:“放松,我没有要你现在就讲你的故事,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

    ******

    江依:“那我要C户型。”大出一个花园。

    江依觉得新奇,左右顾盼,又瞧见贺其楠从墙角后露头,偷窥的猫一样盯着这边。

    “嗯?”

    郁溪温驯得像只小狗:“那你买根小皮鞭。”

    等江依和郁溪走出去,她立刻发信息跟友人八卦:“哇,你都不知道富婆暴躁起来多有气势!我今天可算开了眼了!”

    “要去见个剧组。”

    “你想有个家,所以,我想给你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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