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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镇是没有M记的,只能偶尔在鼓肚子旧电视的斑驳条纹画面中,看到M记的广告,从没吃过的汉堡和炸鸡,变成了山外世界的一个具象符号。

    她点头:“嗯。”

    看了看手机,丝毫没动静。

    江依笑问她:“还记得吗?”

    谢绝了校长派车送她回航天院,就因为想这样自己走两步,在这样一个特殊日子里。

    郁溪倏然睁大眼:“你怎么在这?”

    “啊!”舌尖却传来剧烈痛感。

    十年前的今天,有人为她做饭,给她唱歌,带她上山看星星,在最初的一个吻后跟她说:“这下真的生日快乐了,小孩儿。”

    面色很淡,可舌尖藏着灼热的秘密。

    陈文寻眼看着她吃了最后一口泡椒,辣得龇牙咧嘴,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老师。”

    郁溪已经闷头笑了起来。

    配餐时服务员眼神总往她俩身上瞟,所幸口罩拉得高,只露出两双眼睛装无辜,服务员到底也没确认是她俩的勇气。

    “姐姐请你去,你敢不去?”

    不知贺其楠是不是去贺章面前告了黑状,本来这段时间研究项目任务重,郁溪去食堂包包子的惩罚都暂停,却又在高考前夕被抓了壮丁,派她去高中演讲,鼓励高考生。

    问江依:“订的餐厅在哪?我们打车。”一边思忖着要是餐厅太贵,她想把餐费给江依的话,会不会又是内心的自卑作怪。

    “你帮我点。”

    “也就是说,每喝一口水、每吃一口饭,都会想到我。”

    “嗯?”

    郁溪心想,即便没有这伤,她每吃一口饭、每喝一口水也会想到江依。

    “没这个必要。”

    郁溪:“走在钢索上的时候,别低头看脚下,看着前面你想去的地方。”

    起先是因为心里恨着江依,看到曾跟江依有关的一切都恨不得绕道走,后来则是忙,要么是在偏远基地,要么是在航天院闭门不出,外食机会太少,并不会落到遍地开花的M记。

    “那不行。”郁溪塞口牛肉到嘴里慢条斯理说:“那我和江依不是岔辈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家M记,红黄调子的配色在夜色中透出异常温暖的光,有人开门关门,飘出炸鸡和薯条的油香气,与郁溪心中设想的“大餐”大相径庭。

    郁溪愣愣“哦”一声,心想:有很大关系么?

    空气里有金光葵的香气,把夜风染得轻薄。

    沾了也好,能换来江依轻吮的一吻。

    江依却摇头,轻拽郁溪风衣下摆,手上加了力道,郁溪没防备,就往江依身上倒去。

    她一扭头看江依,不用说话,江依就柔柔的回看过来,星斗不在天幕,都碎落在眼前人的眼眸里。

    江依拖起她手:“不用打车,就在附近。”

    退后一步,轻轻攥住她衣角,像十年前那个没见过任何世面的小孩儿,山外世界的一笔一画,都由江依在她眼前描绘。

    妖精大抵都有读心术,笑吟吟笑着答她:“不是报复。”

    “小孩儿。”

    郁溪揉揉唇角:“我没笑啊。”

    两人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走到玄关。

    郁溪立即妥协:“不敢不敢。”

    可她又实在喜欢这伤口,让这份想念变得具体可感。

    江依拎着蛋糕笑吟吟的:“带你去吃生日大餐。”

    她现在人气旺,演讲结束后,她又在校长办公室待了会儿,等到学生们都离校,才往外走。

    ******

    服务员穿着深色制服微笑说“你好”,江依问她:“吃什么呢?”

    “这附近?”郁溪微微惊讶。

    江依轻搂她腰,像一江水环住了过分愣直的树,柔情和水分化为滋养,催开枝头嫩芽璀璨一整个春天。

    若按郁溪自己的意思来写这演讲稿,她只想写一句话:“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江依长裙在脚边飘摇,她让郁溪帮摁住一角,自己小心把透明

    生日这东西她从前不过,是因为江依的出现才有了意义。

    郁溪在江依的眯眼瞩目中,摸摸唇角:“怎么,又沾了牛奶?”

    束手束脚,不适合她,适合温涵空和温远,她妈曾拼命逃离、她现在也想彻底远离的那群人。

    午间,郁溪去航天院食堂吃饭,陈文寻坐她对面瞪她:“你笑什么?中邪了?”

    贺其楠恨不得一鸡腿捅她脸上:“自恋!你行你倒是自己上啊!”

    吃两口菜,喝口水,摁下去的唇角又扬起来。

    他不知道这顿饭有什么好笑的,今天大厨不知为何状态不好,发挥不佳,一道番茄鸡丁甜得发腻,泡椒肉丝又咸得像打死卖盐的。

    夜幕往下挂,天空从暗蓝向浓黑过度,抬头望,邶城灯火太通明,并望不到星星。

    《逐空》拍得用心,后期剪辑工作也很顺利,郁溪关切,时时打电话问一问进度。

    江依放开,好笑的瞧着她,接完吻泛水光的唇格外好看。

    舌尖右侧一红点,小小伤口清晰可见。

    可想到贺章又要跟她拍桌子,还是规规矩矩写了一篇。

    “小贺说的。”

    “不愧是电影原型。”

    又告诉她一个不算冷知识的冷知识:“别在K记点可乐,那是百事,M记才是可口。”

    ******

    怎么看,都像报复。

    郁溪点点头。

    轻柔的声音混着初夏的风,美好得像一个幻觉。

    贺其楠快慰:“你觉得我演你时脸够瘦了?”

    她倒不怨江依忘了她生日,这段时间两人都太忙,只是要说心里没一点失落,那是假话。

    郁溪恍然大悟,贺其楠是特意把演讲安排在她生日这天,让她有个出来“偶遇”江依的机会。

    江依低头笑,点了汉堡、鸡翅、薯条、可乐。

    只是本想好端端在店里坐下吃,这下却泡了汤,堂食改打包,拎着浸出一点油的纸袋走出店外,怕东西凉了,索性不回家,找了条避人小巷,并肩坐在路边。

    她在吻郁溪,一个很深的吻,撬开唇齿,缠住郁溪的舌。

    江依笑得眉眼弯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不枉她当时为了演郁溪,天天饿得哭,加上江依教给她独特的化妆修容法,她原本一张偏柔和的小鹅蛋脸,也算棱角分明。

    又走了一阵,江依停步,轻道一声:“到了。”

    怎么会忘呢,高考完那天,江依本打算带她去吃汉堡,庆祝她真正通往成年,却被叶行舟突然派来的人打断。

    没想到郁溪说:“修了也白修,你演不出我的精气神,放弃挣扎吧。”

    说来离奇,这些年,她还真没吃过M记。

    这不都得到本尊认可了?

    朴实的小楼,看上去不像有高档餐厅的样子。

    无数人在台下偷拍:“这真是没化妆的脸么?美炸了A炸了好么!”

    提问环节,有女生举手:“如何克服紧张情绪?”

    大餐是什么,牛排红酒,蜗牛鹅肝,餐桌上的白布一尘不染,放下酒杯时若不小心磕到骨瓷碟,响动能引来满室侧目。

    郁溪说罢端起两人吃完的餐盘就走,丝毫不理会陈文寻在她身后骂:“嘿你个小兔崽子!”

    郁溪心满意足,甘愿跟江依去往天涯海角任何地方。

    那片水样的温柔溺毙了郁溪的一颗心,窗外朝阳换月光也不打紧,她恍恍不知天日,只回抱住江依的纤腰,尽可能软糯的去回吻。

    “你说她怎么不自己演?颜狗错失一个亿!”

    倏然有人推门,郁溪缩回舌,听别人跟她打招呼:“郁工。”

    去洗手间漱口,趁四下无人,悄悄伸舌对着镜子。

    “也想你同样想我。”压低的声线更柔,像下蛊:“咬你这一口,你喝水吃饭都会疼。”

    比起让自己高兴,她更愿让江依高兴。

    郁溪深吸一口气,一场迟到十年的仪式感,放到生日这天倒也贴切。

    若邶城也能看到星星就好了,像江依带她去祝镇那座小山上所见,她想走在那样的星空下,一个人想念江依。

    可很快,她就不再纠结这些事了,在生日这天,江依趁着人烟稀少,与她手牵手、并肩走在夜色中,邶城看不到星星又有什么打紧?

    本来是没人感兴趣的活动,却因她的出现引发一股热潮。

    诚然M记在邶城不算稀罕,在曾经的祝镇,却是人人心之所向。

    “你的人生寂寞如雪,还真是挺亏的。”

    江依挑起眉,曲着手肘来勾她脖子,温妩的声音里有威胁意味:“小孩儿,反了天了?”

    可随即牵上来的手,带着点夏天的潮意又被夜风吹凉,包裹的触感是真的。

    “你知道我在这?”

    郁溪别扭了一下:“不。”

    郁溪没绷住笑了出来,江依从前鲜少露出活泼的样子,被她点醒后,整个人才有改变,倒叫人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在祝镇的她,拄着球杆、轻扭着腰肢活色生香。

    换上高跟鞋,身高刚好可以贴到郁溪耳边:“是想你。”

    江依勾勾她手:“进去呀?”

    “你咬我舌头干嘛?”郁溪轻捂着嘴有点委屈:“不是说昨晚没有不开心么?”

    同样关心的还有贺其楠,有时吃午饭遇到郁溪,端着餐盘过来,对她猛揉自己的脸:“不是有那种后期美颜软件吗?你帮我跟导演组求情,让他们把我脸修瘦一点啊,不然你粉丝要骂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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