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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路小跑，发现队伍停在山腰，挂灯的，会合的，吵吵嚷嚷，情绪激动。
后来毛婷婷跟他解释，为了入戏，她往往参考很多电视剧里的画面。比如看死者遗像，长得像周伯通，她就想象自己是傻姑，在棺材前恢复了神志，念起桃花林一起练武的岁月，加上周伯通的后人都变成农民，悲从中来。
刘十三不吭声，心想八成是毛志杰啊。
流泪对刘十三来说，与生俱来，并不困难，然而周围闹哄哄的，老道长念念有词画符，他发挥不出实力。
球球抽抽鼻子：“那就好。”
混宴席有讲究的，婚宴生日宴升学宴，主人家高兴，不赶你，还送喜糖。但葬礼也混的话，那跟盗墓贼差不多，下三烂，吃的死人饭。
刘十三不解，毛婷婷沉默半晌，说：“能给的都给他，希望他不要再怪我。”
8
毛婷婷说：“给我弟弟。可他不戒赌，钱也全流到牌桌上。”她说得平静，哭肿的眼睛里，深深藏着悲伤。
程霜听了一撇嘴，转移话题问：“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云边镇的习俗，程霜没见过。刘十三解释：“我们镇传说，人刚死，会在天上晃。魂魄回家的话，容易走错路，在大山迷失，成为孤魂野鬼。所以我们云边镇的葬礼，家属和帮忙的乡亲，要沿着山路挂灯笼，一直挂到山顶，魂魄就不会迷路，找到回家的方向。”
5
意外的是，毛婷婷说：“刚刚不是说，还有理财和投资吗，都拿来。”
一个老汉拿着手电筒，冲他们喊：“闲着干什么，起雾了，别让大家伙走散，拿手电筒，上山接应。”
刘十三心想，今天你干活，明天干完活去毛志杰那儿挨揍，行程紧凑，肯定没空，赶紧说：“婷婷姐，没时间看材料，我说给你听，两句话的事。”
一阵雾气飘动，球球的声音有点颤抖：“那如果……如果没点灯笼，魂魄能回来吗？”
葬礼最后一环，上山挂灯。
毛婷婷解释说：“这我同事。”停顿一下，补一句：“不要钱，实习的。”
说完拉着刘十三到棺材前，喝道：“跪下。”
毛婷婷嗓子嘶哑，仰头滴眼药水。刘十三状态正勇，说：“婷婷姐，你老哭老哭，对眼睛不好。医疗险有一条专门说这个，视网膜哭到脱落，给你补，多么全面周到。”
刘十三打算作弄她，说回不来，谁也找不到，谁也不记得。没说出口，他的心也开始颤抖，想了想说：“其实呢，对死去的人来说，每个在世上活着的重要的人，都是他们灵魂最亮的灯笼。他们总会放心不下，永远都在寻找，一定能回来。”
考场那天，悲伤到极点，夜凝固了，他拼死拼活，想抓住一缕光。
刘十三抻抻脖子，人头攒动，看不清楚，说：“你们等等，我去看看。”
毛婷婷认真地问：“我听不懂，问你一句，有没有什么保险，保证一个人不去赌博。”
“各位乡亲，我已经把
他的眼泪好像在考场那天全部流光，悲伤干涸成黑夜的形状。他能走回无边无际的黑夜，高铁飞驰，大雪纷扬，高一脚低一脚，脚印渗透着过去的泪水，但他现在一滴都没有。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可能就是保险员的敬业吧。
刘十三说：“对了，保单毛婷婷签了。”
刘十三立刻想到牡丹。他努力回想，牡丹跟她男友撑着一把伞的场景，遭遇的每一句羞辱，奇怪的是，内心酸酸胀胀，一滴眼泪没掉下来。
刘十三也喊：“韩牛大伯啊！”
刘十三心说，再等一会儿，毛婷婷现在发挥不错，眼泪已经流到脖子里，还哭出了小舌音：“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啦啊啦啊啦！”她很敬业，很动情，哭得满脸通红，还念起了诗：“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
毛婷婷笑笑，不知被刘十三的执着打动，还是真这么想：“行，那我买几份，受益人毛志杰。”
程霜觉得新鲜，灯笼顶端一根细细铁丝，绞在树枝上挂着。有几盏燃烧殆尽，手电筒一照，细灰飞舞，在八月的一个角落下起黑灰色的雪。
一沓保险单签名完毕，接下来再让毛志杰签名，刘十三就成功完成一笔大单。照理说，应该高兴，刘十三却觉得胸闷。毛婷婷签单的过程中，仔细询问毛志杰得到的收益，丝毫没问有关自己的问题。
球球和她一起笑，刘十三望着程霜，想起一张张病危通知书，心里说不出来地慌。
刘十三顽强地说：“婷婷姐，别这么悲观。退一万步，你看，哪怕最后损失了金钱，也许，或者，可能，你会收获弟弟的亲情。”
毛婷婷不等解释，摇头说：“肯定没有，没有的话，没法彻底帮我。算了，你这些意外险、医疗险、理财啊什么的，我全买。如果啊，你们公司赔我钱了，这些钱给谁？”
刘十三说：“别看了，走吧。”
从此以后，卑微刻苦，但是不想哭。
刘十三说：“葬礼不适合美女。”
毛婷婷和刘十三走在末尾，这时哭声不用太大，意思意思即可，走到小镇上山的路口，工作基本结束。
程霜掰着手指说：“我刚刚数了数，对我重要的人太多了，那我死后，灵魂岂不是每天都在跑马拉松。”她眼睛一亮：“你们以后多去点有趣的地方，这样我的灵魂跟着你们，相当于环游世界。”
哀乐洪亮，两人并肩而跪，毛婷婷说：“真的不方便。”
刘十三不想做下三烂，又没礼金，眼看即将身败名裂，毛婷婷过来拯救了他。
刘十三也喊：“好不容易啊！”
老道长画好符，点火，引燃一根火把，再用火把引燃死者长子的灯笼，其他亲戚跟着点着灯笼。没过多久，长长一排队伍的人，身侧都发出幽红的火光。
刘十三踌躇，问：“你身上带风油精、辣椒油什么的了吗？”
毛婷婷叹气：“以前想想自己的人生还能哭，后来只能冷笑。有次去客户家哭丧，哭着哭着冷笑起来，他们以为我鬼上身，让道士泼我鸡血。”
死者家属问：“舅家的吗？你的礼金呢？”
老道士咳嗽一声，刘十三只好先停下，干号几声，毛婷婷提点说：“眼泪，要挤点。”
他挤到前头，人群中间几个民警张开双臂，拦住挂灯笼的。领头的民警他居然认识，新来云边镇的，带球球去派出所时接待他们的闫小文。
，全场只有毛婷婷这个不相干的人撕心裂肺。
三人跟着上山，头顶灯笼点点，像一溜萤火虫。脚下手电筒白光交织，像一片小小的蛛网，往山上罩去。
程霜立刻非常满意。
毛婷婷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刘十三决定等。他喝葬礼上的赤豆汤，喝花生茶，喝红糖煮蛋，喝到死者家属问他名字，毛婷婷还没有停止哭泣。
老道长带齐家当，跟小徒弟摇着红幡铃铛走在最前。死者家属披麻戴孝，列成整齐的长队跟随。人们挎着装满纸钱的篮子，另一只手提一盏灯笼。
程霜问：“怎么啦？”
毛婷婷起个高调，哭腔最高亢处气息一断，十分有技巧，咿咿呀呀地喊：“韩牛大伯啊，你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刘十三哭丧着脸，抽泣地说：“我整理好资料，发现你没结婚，生育险不合适。养老跟伤害险呢，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你想，三天两头被打，打出个三长两短，能领多少保金……”
程霜兴奋：“恭喜！看你黑着脸出来，还以为黄了。哎，你不高兴啊？”
6
刘十三说：“韩家子孙多，挂得快，手脚利索的话，不用到半夜，山上就会挂满灯笼。”
刘十三心想不妙，倘若承认自己是亲戚，必须给礼金；倘若不承认，就是打秋风。
夏日八月的大山，起了夜雾，时浓时淡，那条像火焰组成的项链，时明时暗。
球球起劲了，说：“我们也去看灯笼。”
刘十三屁颠颠掏保单，考虑到毛婷婷碍于他面子买的，不好意思挣太多，只拿出基本的医疗和意外险，乐呵呵地说：“先签名，后面的我帮你办。”
刘十三闷闷地说：“受益人毛志杰。连理财盈余的账户都是他的。”刘十三突然想起，毛婷婷说不清楚毛志杰的具体账户，明天得去问一趟。
扑通，刘十三跪得毫无廉耻，在哭丧这行算得上天赋异禀。
刘十三大喊：“我太忙了！”
当初刘十三就觉得，这位民警很爱发表个人意见，此刻他果然在演讲。
刘十三说：“没事，我带着材料，慢慢解释。”
程霜听得入神，望着那些披麻戴孝的老老少少身影，在灯笼的火光里摇曳，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光，逐渐蜿蜒向上，密林中亮起一条灯笼做的小路。
刘十三惊奇，问：“这么麻烦，你想想自己不就够惨了？”
毛婷婷说她不需要，传授了些入戏理论，鼓励他：“你就想象下最惨的事情，加油。”
毛婷婷心中一突，差点摔倒，幸亏老道士耳朵不灵光，并没指责，她赶紧说：“今天没空，明天再说。”
哭声停止了，监工的老道士不满地看过来，刘十三心领神会，干号起来，可他光哭不念，显得十分业余，毛婷婷赶紧哭喊：“跟我学。韩牛大伯啊！”
毛婷婷喊：“好不容易啊！”
刘十三龇牙咧嘴，脑仁疼。
7
上山路口，人群嘈杂，程霜牵着球球的小手，迎面碰到刘十三，她一把揪住刘十三的衣领：“为什么不带上我？是不是怕给我分红？要不是陈裁缝嘴巴大，我还找不到你，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毛婷婷见旁人转移注意力，小声对刘十三说：“我太忙了。”
] 三人一路小跑，发现队伍停在山腰，挂灯的，会合的，吵吵嚷嚷，情绪激动。
后来毛婷婷跟他解释，为了入戏，她往往参考很多电视剧里的画面。比如看死者遗像，长得像周伯通，她就想象自己是傻姑，在棺材前恢复了神志，念起桃花林一起练武的岁月，加上周伯通的后人都变成农民，悲从中来。
刘十三不吭声，心想八成是毛志杰啊。
流泪对刘十三来说，与生俱来，并不困难，然而周围闹哄哄的，老道长念念有词画符，他发挥不出实力。
球球抽抽鼻子：“那就好。”
混宴席有讲究的，婚宴生日宴升学宴，主人家高兴，不赶你，还送喜糖。但葬礼也混的话，那跟盗墓贼差不多，下三烂，吃的死人饭。
刘十三不解，毛婷婷沉默半晌，说：“能给的都给他，希望他不要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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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婷婷说：“给我弟弟。可他不戒赌，钱也全流到牌桌上。”她说得平静，哭肿的眼睛里，深深藏着悲伤。
程霜听了一撇嘴，转移话题问：“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云边镇的习俗，程霜没见过。刘十三解释：“我们镇传说，人刚死，会在天上晃。魂魄回家的话，容易走错路，在大山迷失，成为孤魂野鬼。所以我们云边镇的葬礼，家属和帮忙的乡亲，要沿着山路挂灯笼，一直挂到山顶，魂魄就不会迷路，找到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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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毛婷婷说：“刚刚不是说，还有理财和投资吗，都拿来。”
一个老汉拿着手电筒，冲他们喊：“闲着干什么，起雾了，别让大家伙走散，拿手电筒，上山接应。”
刘十三心想，今天你干活，明天干完活去毛志杰那儿挨揍，行程紧凑，肯定没空，赶紧说：“婷婷姐，没时间看材料，我说给你听，两句话的事。”
一阵雾气飘动，球球的声音有点颤抖：“那如果……如果没点灯笼，魂魄能回来吗？”
葬礼最后一环，上山挂灯。
毛婷婷解释说：“这我同事。”停顿一下，补一句：“不要钱，实习的。”
说完拉着刘十三到棺材前，喝道：“跪下。”
毛婷婷嗓子嘶哑，仰头滴眼药水。刘十三状态正勇，说：“婷婷姐，你老哭老哭，对眼睛不好。医疗险有一条专门说这个，视网膜哭到脱落，给你补，多么全面周到。”
刘十三打算作弄她，说回不来，谁也找不到，谁也不记得。没说出口，他的心也开始颤抖，想了想说：“其实呢，对死去的人来说，每个在世上活着的重要的人，都是他们灵魂最亮的灯笼。他们总会放心不下，永远都在寻找，一定能回来。”
考场那天，悲伤到极点，夜凝固了，他拼死拼活，想抓住一缕光。
刘十三抻抻脖子，人头攒动，看不清楚，说：“你们等等，我去看看。”
毛婷婷认真地问：“我听不懂，问你一句，有没有什么保险，保证一个人不去赌博。”
“各位乡亲，我已经把
他的眼泪好像在考场那天全部流光，悲伤干涸成黑夜的形状。他能走回无边无际的黑夜，高铁飞驰，大雪纷扬，高一脚低一脚，脚印渗透着过去的泪水，但他现在一滴都没有。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可能就是保险员的敬业吧。
刘十三说：“对了，保单毛婷婷签了。”
刘十三立刻想到牡丹。他努力回想，牡丹跟她男友撑着一把伞的场景，遭遇的每一句羞辱，奇怪的是，内心酸酸胀胀，一滴眼泪没掉下来。
刘十三也喊：“韩牛大伯啊！”
刘十三心说，再等一会儿，毛婷婷现在发挥不错，眼泪已经流到脖子里，还哭出了小舌音：“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啦啊啦啊啦！”她很敬业，很动情，哭得满脸通红，还念起了诗：“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
毛婷婷笑笑，不知被刘十三的执着打动，还是真这么想：“行，那我买几份，受益人毛志杰。”
程霜觉得新鲜，灯笼顶端一根细细铁丝，绞在树枝上挂着。有几盏燃烧殆尽，手电筒一照，细灰飞舞，在八月的一个角落下起黑灰色的雪。
一沓保险单签名完毕，接下来再让毛志杰签名，刘十三就成功完成一笔大单。照理说，应该高兴，刘十三却觉得胸闷。毛婷婷签单的过程中，仔细询问毛志杰得到的收益，丝毫没问有关自己的问题。
球球和她一起笑，刘十三望着程霜，想起一张张病危通知书，心里说不出来地慌。
刘十三顽强地说：“婷婷姐，别这么悲观。退一万步，你看，哪怕最后损失了金钱，也许，或者，可能，你会收获弟弟的亲情。”
毛婷婷不等解释，摇头说：“肯定没有，没有的话，没法彻底帮我。算了，你这些意外险、医疗险、理财啊什么的，我全买。如果啊，你们公司赔我钱了，这些钱给谁？”
刘十三说：“别看了，走吧。”
从此以后，卑微刻苦，但是不想哭。
刘十三说：“葬礼不适合美女。”
毛婷婷和刘十三走在末尾，这时哭声不用太大，意思意思即可，走到小镇上山的路口，工作基本结束。
程霜掰着手指说：“我刚刚数了数，对我重要的人太多了，那我死后，灵魂岂不是每天都在跑马拉松。”她眼睛一亮：“你们以后多去点有趣的地方，这样我的灵魂跟着你们，相当于环游世界。”
哀乐洪亮，两人并肩而跪，毛婷婷说：“真的不方便。”
刘十三不想做下三烂，又没礼金，眼看即将身败名裂，毛婷婷过来拯救了他。
刘十三也喊：“好不容易啊！”
老道长画好符，点火，引燃一根火把，再用火把引燃死者长子的灯笼，其他亲戚跟着点着灯笼。没过多久，长长一排队伍的人，身侧都发出幽红的火光。
刘十三踌躇，问：“你身上带风油精、辣椒油什么的了吗？”
毛婷婷叹气：“以前想想自己的人生还能哭，后来只能冷笑。有次去客户家哭丧，哭着哭着冷笑起来，他们以为我鬼上身，让道士泼我鸡血。”
死者家属问：“舅家的吗？你的礼金呢？”
老道士咳嗽一声，刘十三只好先停下，干号几声，毛婷婷提点说：“眼泪，要挤点。”
他挤到前头，人群中间几个民警张开双臂，拦住挂灯笼的。领头的民警他居然认识，新来云边镇的，带球球去派出所时接待他们的闫小文。
，全场只有毛婷婷这个不相干的人撕心裂肺。
三人跟着上山，头顶灯笼点点，像一溜萤火虫。脚下手电筒白光交织，像一片小小的蛛网，往山上罩去。
程霜立刻非常满意。
毛婷婷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刘十三决定等。他喝葬礼上的赤豆汤，喝花生茶，喝红糖煮蛋，喝到死者家属问他名字，毛婷婷还没有停止哭泣。
老道长带齐家当，跟小徒弟摇着红幡铃铛走在最前。死者家属披麻戴孝，列成整齐的长队跟随。人们挎着装满纸钱的篮子，另一只手提一盏灯笼。
程霜问：“怎么啦？”
毛婷婷起个高调，哭腔最高亢处气息一断，十分有技巧，咿咿呀呀地喊：“韩牛大伯啊，你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刘十三哭丧着脸，抽泣地说：“我整理好资料，发现你没结婚，生育险不合适。养老跟伤害险呢，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你想，三天两头被打，打出个三长两短，能领多少保金……”
程霜兴奋：“恭喜！看你黑着脸出来，还以为黄了。哎，你不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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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十三说：“韩家子孙多，挂得快，手脚利索的话，不用到半夜，山上就会挂满灯笼。”
刘十三心想不妙，倘若承认自己是亲戚，必须给礼金；倘若不承认，就是打秋风。
夏日八月的大山，起了夜雾，时浓时淡，那条像火焰组成的项链，时明时暗。
球球起劲了，说：“我们也去看灯笼。”
刘十三屁颠颠掏保单，考虑到毛婷婷碍于他面子买的，不好意思挣太多，只拿出基本的医疗和意外险，乐呵呵地说：“先签名，后面的我帮你办。”
刘十三闷闷地说：“受益人毛志杰。连理财盈余的账户都是他的。”刘十三突然想起，毛婷婷说不清楚毛志杰的具体账户，明天得去问一趟。
扑通，刘十三跪得毫无廉耻，在哭丧这行算得上天赋异禀。
刘十三大喊：“我太忙了！”
当初刘十三就觉得，这位民警很爱发表个人意见，此刻他果然在演讲。
刘十三说：“没事，我带着材料，慢慢解释。”
程霜听得入神，望着那些披麻戴孝的老老少少身影，在灯笼的火光里摇曳，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光，逐渐蜿蜒向上，密林中亮起一条灯笼做的小路。
刘十三惊奇，问：“这么麻烦，你想想自己不就够惨了？”
毛婷婷说她不需要，传授了些入戏理论，鼓励他：“你就想象下最惨的事情，加油。”
毛婷婷心中一突，差点摔倒，幸亏老道士耳朵不灵光，并没指责，她赶紧说：“今天没空，明天再说。”
哭声停止了，监工的老道士不满地看过来，刘十三心领神会，干号起来，可他光哭不念，显得十分业余，毛婷婷赶紧哭喊：“跟我学。韩牛大伯啊！”
毛婷婷喊：“好不容易啊！”
刘十三龇牙咧嘴，脑仁疼。
7
上山路口，人群嘈杂，程霜牵着球球的小手，迎面碰到刘十三，她一把揪住刘十三的衣领：“为什么不带上我？是不是怕给我分红？要不是陈裁缝嘴巴大，我还找不到你，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毛婷婷见旁人转移注意力，小声对刘十三说：“我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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