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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公司的电梯门一打开,白雾眼中所见的人和物还是去德国之前的老样子,可她感觉这一切都像梦游一般,只觉得似曾相识,却并不真切。

    玉塘风被白雾盯得浑身发毛,眼神下意识地躲躲闪闪,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迎着白雾严肃的目光,道:“是啊,在iris(翁梨蕊)手机上看过了,那又怎样?”

    玉塘风愣了一下,道:“当然不是!”

    驰明瑞抬起头,指着对面的座椅,道:“坐。”

    这话如此直白,白雾岂能听不出来,只是她心里埋葬着一个活死人,令她对所有其他人都免了疫,便没有接茬。

    白雾来到国际业务部,看到lexie(归南燕),selin(冉湘竹),beth(贝露华)和iris(翁梨蕊)都早已经到了,只有她和玉塘风的座位空着,大家都低着头忙自己的事,她便默默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那好,”驰明瑞十指交叉放到座椅扶手上,坐直身子看着白雾道:“今年我想把总结报告做得专业一点。往年你们录客户的时候就只是把客户名片上的内容录到系统里,然后做个ppt就完事了,我觉得太简单了。今年我想增加两个内容,一个是录客户资料的时候,把客户的意向也写上去,客户是想做oem(代工),odm(贴牌)还是做代理,在系统里区分开来。”

    她接起来听,是驰明瑞打来的,叫她去办公室商量事情。白雾不用猜都知道,驰明瑞找她谈话,肯定又是玩那一套“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把戏,为了榨取她的剩余价值,稳住她的情绪,肯定要为行政部那封邮件找几个合理的理由忽悠她,因此不想去。

    白雾道:“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白雾推门进去,一眼就察觉驰明瑞的办公室好像有了一些变化,她借关门的间隙快速扫一眼办公室的陈设,办公桌、访客椅、沙发和办公桌后边的窗户、文件柜都没变,白雾转身往访客椅走来时,才发现办公桌最右边靠墙的位置多了一个电茶炉,这时正在煮茶,水声滚滚,热气腾腾。

    驰明瑞的眼角微微颤动,往椅子里一躺,故作轻松地说:“这么重要的决定,我当然要和你商量。既然你没意见,那我等会就跟她们说了。”

    白雾看一眼手表,道:“上班快迟到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玉塘风捏了捏耳朵,道:“闹我可以不跟他们闹,但是助理的岗位我一定要!我现在越看准针越觉得它像个贼窝,你一个人在里边上班,我不放心。今天我穿成这样,正好可以跟他们谈谈应聘的事。”

    “用不着!”白雾还是不相信玉塘风去准针,纯粹是为了找工作,道:“我告诉你,就算准针要你,我也不要你!”

    玉塘风终究不愿与白雾硬扛,便软下来,道:“雾姐,我去准针真的只是找工作,没有别的企图。你忘了?我在德国就跟你说过,我辞职只是为了去参展,参完展还得想办法回公司,我这不是为了兑现承诺嘛。就算准针邮件里说了不要助理,我试一下总可以吧!”

    这个工作是准针国际业务部执行已久的不成文的规定,白雾以前也做过,没什么好推辞的,因此爽快地答应了。

    玉塘风见白雾的眼睛里又有雷雨前的闪电在闪烁,不敢再坚持,只得点了点头。

    玉塘风!

    经过周末两天的“休养生息”,白雾终于从抑郁怨忿中解脱了出来。www.tiaodengk.com

    好在电梯正好上来了,她逃也似的从门缝里挤了进去,急忙按关门键,然而就当电梯门合上前的一刹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掰住了电梯门!

    白雾拉出椅子坐下,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沉默着等驰明瑞说话。

    白雾噗嗤一声笑了,很快又收敛笑容,板起脸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白雾没想到以前像绵羊一样乖顺的玉塘风今天居然这么强硬,她便更强硬地指着玉塘风的鼻子道:“邮件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准针国际部已经取消了助理制度,你还去干什么?你去准针的真实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请进!”白雾刚敲门,驰明瑞就朝她喊道。

    少顷,两人来到篮球场边,这里有许多人在晨练,跑步的,跳绳的,打球的,煞是热闹,有个老爷爷拄着助行器在做康复训练,旁边老奶奶一边搀扶老爷爷,一边不停喝斥他,叫他慢点。

    白雾再把目光转移到驰明瑞身上,发现他今天的打扮也与往日不同,今天穿的不是白衬衫配西服,而是西服里面穿着一件t恤,白雾隐隐觉得,几天不见,驰明瑞好像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没问题啊。”白雾道。

    白雾望着身穿正装的玉塘风,忽如木雕泥塑一般,手脚口舌不能动,连眼珠子都定在那里,彻底呆住了。

    这个人,不是顾雨声,而是——

    这句话一语双关,玉塘风听后,立马急了,退后一步睁大眼睛瞪着白雾道:“你不要我没关系!但我就看不惯他们欺负人!以前的事我不知道,jet项目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看着过来的,中间申请样机和对比测试,还有最后的面谈我甚至参与了,这个项目有多难,你做了多少努力,我看得一清二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不但钱没了,还被他们通报批评,这个结果你能忍,我忍不了!”

    玉塘风道:“我要他们把邮件撤回去,而且公开向你道歉!”

    白雾内心虽反对,但她早已打定主意不再管准针的闲事,便说:“这个要求你跟beth和iris说就行了,展会的客户我一个都不要,名片本都给她们俩了,录系统怎么录,客户怎么分配,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果然,玉塘风去准针的目的,绝不可能这么简单,白雾于是问:“你想给我出气是吧?好啊!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白雾听到这里,马上意识到,驰明瑞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执行上个月他说的“把资源向自有品牌倾斜”的计划,这个计划可以让他的心腹beth获得更多客户,同时也就减少了其他业务员的客户资源。

    白雾扭头看向墙边文件柜里摆着的三排大客户样品,没有接话。

    白雾看玉塘风认真的样子,知道他对这件事是上了心了,一时拿他没办法,便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在白雾眼里,玉塘风还是个小屁孩,而她早已过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所以哪怕她知道玉塘风无论人品长相,还是家境能力都还算不错,她也没有真正动过爱慕之心,最多不讨厌而已。

    白雾忽然意识到,玉塘风这是关心则乱,因此倏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玉塘风,反将一军道:“先不管你的要求公司答不答应,就算答应了,你想过没有,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的气是出了,我就天天被他们穿小鞋,在公司里受煎熬,这是你要的结果吗?”

    白雾如此聪明伶俐,当然不会相信玉塘风的鬼话,而且她在科隆早已见识过玉塘风制造巧合的功力,便说:“装!接着装!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顾雨声呢,你把他弄哪去了?那套房子是他刚买的,装修也才刚弄好,爱的跟宝贝一样,你别跟我说他把房子租给你了。”

    至周一早上,白雾虽仍对上班提不起兴趣,但好歹不至于像刚回国看到邮件那样,恨不得把手机砸在肖祺脸上,现在她一切看淡,已不把准针的死活放在心上。

    白雾像往常一样换上工作服,穿上小白鞋,开门走到楼道里等电梯。

    她刚落座,电话就响了。

    驰明瑞道:“有三件事跟你说一下。”刚起了个头,他就半途打住,盯着茶炉里的水直到煮沸,接着拿起茶壶往旁边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才继续说:“第一件,是关于科隆展的总结报告的。你是老员工,知道公司的流程,每次参展回来,领队都需要做个总结报告,科隆展是你带队,所以这个工作需要由你来做,没问题吧?”

    期间她接到几个面试邀请,都是不合适的工厂,她都婉拒了,但有一个自称“李鸿飞”的猎头,听起来蛮专业,白雾便存了他的手机号,请他帮忙留意电子、工具或仪表类规模比较大的企业,李鸿飞答应了。

    白雾听了这句话,顿时刹住脚步,死盯着玉塘风,道:“行政部的邮件,你看到了,对吧?”

    要搁平时,白雾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恐怕又要发作,今天她却异常平静,道:“你回家去,我先给你探探口风,行吗!”

    “哦,

    玉塘风也呆住了,道:“雾姐?你怎么在这里?”

    玉塘风道:“诶!除了准针,其他公司我还真看不上。”

    这时两人已走出楼道,来到楼下的花坛边,白雾随口问道:“不会是去准针吧?”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玉塘风把白雾先让了出去,随后跟上来,笑道:“穿成这样,除了找工作,只能是相亲了。我心里有人了,所以相亲可以排除!”

    “找我什么事?”白雾心里还有怨气。

    玉塘风道:“不试怎么知道!”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白雾的眼帘。

    玉塘风笑道:“顾雨声?不认识!这套房子是我从中介那里租来的,房东姓尹,不姓顾啊!”

    玉塘风笑嘻嘻地走进电梯,道:“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里啊!你也住这儿吗?这也太巧了吧!你住哪个房间?”

    白雾于是独自坐地铁来到公司。

    就在这时,白雾听到她的房间对面的屋子传来开门声,白雾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因为那个房间的主人,正是以前骚扰她的男子顾雨声。

    但正好她也想和驰明瑞谈谈玉塘风的事,便起身往驰明瑞办公室走去。

    白雾想起过去个把月的确没再见过顾雨声,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便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指着玉塘风亮得能当镜子用的发型和皮鞋,道:“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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