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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又是一阵寂静。

    “其实大家也不愿意换的,可是张梅太凶了又很强势,所以女生们就妥协了。”

    !

    就是故意的。

    站稳后,忍不住抬头狠狠瞪他。

    “我感觉我就像一个乱入瓜田里的猹,”咬了口卷饼慢条斯理嚼着,随后友枝抬眼,“你们说吧,我听着呢。”

    “这事吧,其实也不复杂,但说起来让人很气,气得抓心挠肝。”高非首先打破了寂静。

    颠过来倒过去,争吵不休,没完没了。

    少年歪着头,薄透的唇角勾着一尾淡淡的笑痕,没什么歉意地“啊”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说:“抱歉。”

    她扬起下巴,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你们……”

    “陈然胆子小,她受了刺激,不再感来上课,这学期直接办了转学手续,我听说直到现在她精神也一直不稳定……”

    友枝和江露走出去时已经下课了,她一推开门,发现外面已经围满了学生。

    后来她了解到,那个被祁凛他们揍成猪头的男生叫史凯,赤峰中学的学生,但不是通过中考正式考进来的。

    那对夫妻像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一样,狠狠瞪着面前的少年,嘴巴动了动,似乎要骂,最后却没有再说什么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友枝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转身,走过祁凛,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情很轻松。

    片刻后有人站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动手。

    //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语调扬起,薄色的唇角似有若无地勾着,透着一股放肆又近乎嚣张的弧度。

    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羞耻的,奇怪的,批判的。

    高非和朱列站在最前头。

    “太差劲了。”

    友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经过,忖度着开了口:“然后呢,”抬眸,“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为什么班里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他站直身体,仰起脸,直视过去,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无所畏惧。

    友枝的指尖敲着桌子,听到这猛地一停。

    “老子出手揍一个猥琐下作的畜牲,有问题?”祁凛这时忽然开了口。

    “史凯那小子,初中时就臭名昭著的,以骚扰女生出名,本来靠他那几把分压根考不进来的,结果他家里愣是花了二十几万,给他在这儿办了借读。”高非说着,一边嫌恶地“呸”了一口。

    偌大的食堂里熙熙攘攘,下了课的四个人面对面地在一张桌前坐着,气氛显得颇为凝重。

    这下友枝隐隐听懂了什么,不由得再度朝祁凛看了过去。

    而且,她反倒觉得他做的很对。

    因为世俗的眼光,闭塞的思想,女孩子们在无形之中被剥夺了穿衣自由。而那个叫陈然的女孩,明明是被伤害了,却还要被一些自以为是、偏见又狭隘的大人们居高临下地指指点点,被不断灌输着“你也有错”的垃圾思想。

    陈然受伤害而办了转学,而那个禽兽却还能冠冕堂皇地上学。

    ……难怪张梅对她怎么看不顺眼呢。

    “那个女孩有什么错?穿短裙有什么错?”手上的卷饼也不香了,她“啪”地一声把它扔在桌上,友枝蹙眉生气地:“凭什么就因为这种事被牵连。”

    她轻轻摇摇头。

    “你看看!”女人错愕了一瞬,然后像只母鸡似的猛扑过来,气势汹汹用手指着祁凛,就差戳到人家脑门上:“他承认了!他承认了!就是他指使人打我儿子!你们听听,听听!”她嚷嚷着。

    “把我们俩手剁了,可以啊?但在这之前,老子一定先把他的生殖器给剁了,拿去喂狗。”祁凛淡淡地说。

    有些女生明显在刻意疏远她,眼神很怪,却不是带有敌意的,而是那种说不上来的莫名同情,让人怪看不懂的。

    这位一向以温和好脾气著称的女老师,此时的态度却意外很强硬。

    “你说什么?!”那对夫妻一听,立刻瞪向他。

    “那孙子道貌岸然的,上学期趁着运动会时大家都在操场,他锁门想欺负校花陈然,好在是没得逞,被我们及时发现制止了,然后他就进少管所了。”

    “然然那么开朗温柔的女孩,被那狗东西害成现在这样,史凯那个孙子,他表现得仿佛自己什么事都没做过一样,我们实在不能接受,所以……才打算找人一起揍他一顿的。”朱列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但那天我们俩被镇上排戏的人叫走了,就没去成。”

    她见状,眼睫动了动,随后移开视线。www.qingyoushu.com

    她心中很快了然——或许是因为恐惧。

    而且那天他们只是简单地教训了史凯一顿,就走了。谁知道半途被隔壁职高的那群男生插手,史凯又挨了好几顿揍。

    是因为触及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原来问题出在这。

    “我班上的那个女孩子至今受到的是什么伤害,我想二位比我们更清楚吧。”

    所以转学的第一天,有些人露出来那种表情。

    “史凯那垃圾,光赔钱不反省,他父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威胁陈然的父母拿了钱息事宁人,嚣张到极点了。”男生的拳头握的嘎嘎响,友枝听着这些,心头的那股怒意也越烧越旺。

    因为这句话太过惊世骇俗,友枝一听瞳孔地震,其余人也露出无比惊愕的神色。

    ——受害者有罪论。

    “狗屎。”她几乎要骂出声来。

    这人!

    她还没从他们俩那惊世骇俗的发言里回过神,结果被祁凛不经意伸出来的鞋尖绊了一下。

    沉默了好几秒。

    她蓦然回头,见他正勾唇笑着,依旧是那副懒散至极的模样,一双黑黢黢的眸子里却邪气又冷意。

    上前一把拉住高秋佳的手,友枝低声问她:“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少年盯着那对夫妻,扬了扬眉,神色无比嘲弄地:“老子揍一个猥琐下作的畜牲流氓,有—什—么—问—题?”

    “狗都不闻。”沈归京说。

    “啧,”少年忽然发出短促的一声嗤笑,扬起下巴藐视,目光冰冷又狂妄:“老子打的就是他。”

    友枝一惊,踉跄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舅舅。

    “你、你……”那男生也哆嗦着“你”了半天,最终闭嘴了,脸色既惧怕又灰败。

    那对中年夫妇又开始跟校方扯皮。

    沈归京这时抱臂冷嗤一声:“你们儿子摸女孩大腿、不顾人家意愿的时候,怎么不把他的手也剁了?”

    不过最后被打成那猪头样,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恐惧,怕这样噩梦般的事会再次出现在另一个女孩的身上,而选择对这件事避而不谈,紧闭嘴巴,只要谁也不说,这事就可以从没发生。

    中午12点,学校食堂。

    “没事吧?”

    友枝发现他正在无所谓地轻笑。

    “这事过去好几个月了,人人都闭口不谈,好像要是没有人提,就能当做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是真的,那倒也情有可原。

    都他妈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捉弄人……

    “这确实不对,”友枝闻言,深深皱起眉,“怎么能让受害者离开,施暴者继续洋洋得意、毫无反省地在这里,这合理吗?”

    那天他并不是在恶意揍人,而是有这样的原委吗?

    两人的神色凝重,一旁的高秋佳看着走出来的她,一双眼睛红通通的。

    “毕竟您家孩子之前做出那种事,孩子们年轻气盛,他们义愤填膺做出什么也是可以理解的,既然家长也同意给你们出足量的医药费,我看两位也别太过分了。”江露开口这么说。

    陈然就是之前在她座位上坐过的女孩子。

    沉寂了一秒,男人不可置信地:“你说什么?”

    所以张主任才总对她严格,每次看到她穿膝盖以上的裙子就板着脸指指点点地训她(虽然她也从没遵守过就是了)

    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顿时静得针落可闻。

    “而且,本来我们学校女生的校服是裙装的,就因为这件事,现在全部改成了运动裤的款式。”

    “枝枝,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她问友枝。

    高秋佳听了,神色犹豫地说:“枝枝,是这样……你那天来学校,穿的是格子百褶制服,和那天,然然被那畜牲欺负时……你们的衣着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还是同一个位置。”况且她的模样又是那种逼人的漂亮。所以大家刚看到她时,才会露出那样复杂的表情。因为……她们是那么的像。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懒洋洋勾唇,眨了眨眼,目光很玩味。

    “……这也不对。”听到这,友枝猛地抬眼。

    “好了小枝,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先回去上课吧。”友力对她摆了摆手,这么说。

    这他妈就世界真奇妙。

    “哦。”友枝立刻顿悟。

    最后友枝真的烦了。

    “烦死了,本来我们学校的校服是附近学校里最好看的,现在变成最丑的了。”高秋佳撅着嘴巴说。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叫你老子过来,把你手剁了!”男人也指着他,难听地叫骂着。

    转头看向史凯,少年散漫地歪头,轻飘飘地吐出一句:“看来那天,还是把你打得太轻了。”

    “主要是那孙子在少管所呆了几个月出来了,还想继续在这耀武扬威地待着,跟没事人一样,操,他怎么有脸的!”高非说到这里,无比愤怒地拍了下桌子,引得旁边人频频向他们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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