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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忠轻轻叹息。

    恰在此时,阴影中步出一名兵卒,对李延忠抱拳行礼。

    像嗅到血腥的猎豹,兄弟两个身上的颓丧或迷惘都一扫而空,酷似的眉目中同样在克制着谨慎而兴奋的神采。

    许久,李延忠破开了坚冰般的寂静。

    李延慎愣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的大漠冷月,填满兄弟两个之间难言的沉默。

    “我不恨哥哥。我怎么可能恨哥哥。”

    “秦晋之睦,朱陈嬿婉,总不能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他替幼弟整理好在风中纠结的衣带,“可人也说夫妻是百岁之好,非一夕之欢。到底是和你厮守的人,又怎么能因着外物纷扰,而迷惑了本心呢?如果你这样,连一个走进你心里的机会都不给公主,未免太过懦弱偏狭,非男儿所为。”

    “启禀将军,城外西南方向十里,有一小撮胡人正往边境方向逼近,恐怕会滋扰镇县百姓。”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切他必须独自消磨。

    像是揭开面具露出了一张真实的脸,李延慎所有云淡风轻的笑容都枯萎在了他晦暗的眼神里。

    “四弟,走,哥哥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大漠。”他闲散的笑容里,冷酷的锋芒一闪而过。

    这堵塞在他胸中的痛苦,怎么能通过对他人无理由的怨恨来求得解脱呢?

    “我只是……”他声音里压制着颤抖。“我只是沮丧……很沮丧……”

    他恨哥哥么?

    这一队胡匪,彻底引燃了两人血脉中源自琅琊王的战士本能。

    “延慎,你恨我么?”他问道。

    他怎么可能恨哥哥?这一切也非兄长所愿,非父亲所愿,甚至也非公主所愿……

    李延慎想起幼年每一个有兄长相伴的夏天。艳阳高照的时光在马背上倏忽而逝,兄弟俩的足迹踏遍云京的集市和山谷,带回家满身的泥巴和汗臭味。然后在母亲佯装的愤怒和真切的关怀里相视而笑,分享一碗沁凉的井水……

    这絮般的沮丧来得太过庞大,已经像一张网一般,将他牢牢地囚住了。

    李延忠戴上了头盔。

    李延慎似有触动而微微转动的眸光,对上兄长满含殷殷关切的眼。

    李延慎笑了,他拍拍兄长的肩膀,用自己最笃定的语气说道:“三哥,你放心,我这个人性子圆融,所有这些都会很快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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