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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出这个结论后,易铮并未生出任何恐惧感,哪怕他现在已经确定这个世界有疑似鬼怪这等超自然存在。

    别说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年,哪怕是把前世数十载经历加起来。

    “依我之见,此案已经可以由县衙定性,凶手便是这易铮,却是完全不必我等细查了。”

    用一盆水把自己溺死,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人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对方现在对他有礼有节,那是建立在大衍朝对于读书人极其尊重的基础上的,哪怕他只是秀才,这也仍是功名。

    听到周徐楷这样说,几位下属也未多想,很快便下楼离去。

    听到对方的话,方肃脸上的笑有些僵,但却仍强作笑容递去了一杯茶。

    “这样,你等先去楼下,我喝完壶中剩下这些酒便下来。”

    听到周徐楷的话,想起此刻仍在县狱中的易铮,方肃心中一叹,他知道,按对方这意思,哪怕是讯检司出马,恐怕结果也已然不能变更了……

    易铮心情极其复杂。

    因为天色渐晚,关于讯检司调查孙氏一案之事,被周徐楷直接安排到了第二天。

    而他杀的话。

    方肃叹息道:“仵作验尸的结果,是死者溺水而亡。”

    “一种我看不到的东西。”

    “杀了她。”

    离开县衙后,他便和讯检司几位下属,一同去了宁丰县最大的酒楼,一品阁。

    “还是好渴……”

    这一世由于医疗条件受限,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病,可这二十年下来,他依旧不知晓何为恐惧。

    “嘀嗒。”

    “不管凶手是什么东西。”

    摇了摇空空如也的酒壶,周徐楷面露烦躁。

    “定要让其付出代价!”

    从案情来看,就算没有去到现场,没有亲自提审疑犯,但周徐楷已经认定这是一场证据确凿的凶杀案。

    听到方肃这话,周徐楷叹了口气,接过茶水。

    现场仅有孙翠微和疑犯二人,死者孙翠微脖子上有着掐痕,这凶手,就必然是现在关在县狱里边的那个秀才。

    “他的确在县里名声非常好,这是事实。”

    “需要越狱。”



    听到这话,周徐楷摇了摇头:“无妨。”

    总而言之,绝不可能是自杀。

    “那这人会是谁所杀?”

    自杀或他杀。

    两天前,案发当时,他刚刚确定孙翠微死亡,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恰巧有捕快巡街路过。

    “他平时好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甚至还帮咱们抓了不少人犯,正是因为易相公屡立功劳,老爷甚至允许一向好武的他带刀上县学,他……怎会杀人?”

    “周大人,此事……还请您费心,这也是县老爷的意思。”

    县狱之外。

    县衙内,几名衣着不凡的官差,正在和县衙捕头方肃了解孙氏一案的案情。

    “这样坐以待毙,不光凶手逍遥法外,讯检司的人,也必然定我一个砍头之罪。”

    有人劝道:“司使大人,虽然此次前来宁丰的公事已经处理完毕,但毕竟那县老爷要我等查那寡妇一案,虽说明日也只是走个流程,可今夜也着实不适合酩酊大醉……”

    “翠微姐死后表情极为骇人,分明是经受莫大恐惧才会有的模样,但此前我并未听到除了水声之外的任何声音。”

    “你们若认为人不是那易铮所杀。”

    “方捕头,你说可对?”

    两日后。

    ……

    看着面前牢门上一个又一个铁钉,易铮眉头紧紧皱起。

    “可此案正如你方才所说,这孙氏一案,各项证据,已然确凿,有何疑点?”

    酒足饭饱后,几位下属起身,准备离去。

    “易相公,希望你能配合。”

    将酒壶中最后一些酒倒入酒盏之中,已是满面通红的周徐楷,举杯一饮而尽。

    一个人死亡,死因无非两种。

    但自杀这点,哪怕对方脖子上没有那道掐痕,也是可以直接排除的。

    淹死在一盆水中。

    易铮平静颌首。

    觥筹交错之间,并没有人提及关于孙氏一案的任何事情。

    就算作案动机的确不清不楚,可相关证据实在太过明显,已经完全可以直接定案了。

    “你们说,这到底叫什么事啊?”

    对于这点,不光是周徐楷如此认为,他的几位下属,也都如此认为。

    周徐楷不知方肃心中所想,端起茶,揭开杯盖,小抿一口。

    故而,没人想在这样一桩“铁案”上多费口舌,此前在县衙里答应那捕头方肃查案,也完全是看在县老爷的面子上。

    如若孙翠微之死没有查出个所以然,他的最终结果,便是杀人偿命。

    易铮很清楚,这事不是自己干的。

    有人唏嘘道:“易相公武艺高深,尤其是一手刀法,在本县都无出其右,他若真要杀人,何故非要用这等方式?”

    一名下属闻言出声道:“此案蹊跷之处的确甚多,易相公并非奸恶之辈。”

    将大致情况告知完毕,方肃一边递去案宗,一边笑着道:“此案,确实疑点重重,刚巧讯检司诸位大人因事在本县停留,所以还望大人们能查明此案,还易相公一个公道。”

    县衙捕头方肃,脸上满是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几名捕快。

    一盆用来洗脸的水中……

    “也罢,但就算是县老爷的意思,我讯检司也无法将黑白颠倒,只能依据案情还原事实。”

    宁丰县,县狱。

    “按照推断,死者应是被人按入水盆活活溺死,那脖子上的掐痕,便是佐证……如若没有那道掐痕,此案或存自尽可能,偏偏……有那道掐痕。”

    可自从喝了这酒楼的第一口酒后,他就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一杯接着一杯。

    牢房之中。

    “所以。”

    在来这酒楼之前,周徐楷并未打算喝太多酒,平日里,他也并非好酒贪杯之人。

    待他将一切尽数告知后,几个捕快将他礼貌请到一处单人牢房,叮嘱狱卒好生招待,随后才一同离去。

    “嘀嗒。”

    “而事发时,现场只有易相公一人。”

    “但前提是,得先出去……”

    “它杀。”

    除了进出小门,隔间四处均密不透风,墙上更是挂满了刑具。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态度和和气气的捕头。

    属于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方捕头,我虽官拜讯检司司使,官至从八品,但却也是宁丰县人,关于易铮此人,在我此前调去讯检司之前,便有所听闻。”

    易铮也从未见过这样离谱之事。

    “易相公,你虽有功名在身,但兹事体大,我们能做的,也只是不给你上枷。”

    “不合常理之事,只可能是更不合常理之原因。”

    “但愿如此……”

    作为唯一在场之人,他直接被几个捕快带到了县衙。

    然而此时的易铮,虽然不感恐惧,但在他平静的神情里,却流露出了些许愤怒。

    楼上雅间内。

    若是孙翠微用这种方式自尽,一旦处于濒死状态,人的求生本能,会瞬间凌驾一切,她只会直接抬头或是一手打翻那个水盆。

    “这是……”

    但那日屋里的确只有他与孙翠微二人。

    “虽然此前老爷审过,但我们还需要你再补充一些细节,以供讯检司的大人们查案。”

    “所以……”

    因为当时周遭邻居都不在,加之他承认确实没在屋内看到其他人。

    很渴。

    而在仵作得出验尸结果,由县老爷初步审过后,他便以疑犯的身份,来了这县狱。

    菜没吃几个,酒却喝得比其他几人加起来还多。

    虽说现下有这样的待遇,但他很清楚,这都是暂时的。

    一处独立于各牢房的单独隔间。

    孙翠微就那么莫名其妙死掉了。

    但周徐楷却仍旧在坐着喝酒。

    确定一切后,易铮观察着四周,琢磨起他的越狱计划。

    摇摇晃晃地起身,正当他准备离开雅间下楼时,脚步却突然顿住。

    “易相公十余岁便有了秀才功名,在全县都享有盛名。”

    方肃颔首:“也是因此事太过蹊跷,故而老爷才未直接定案,而是选择将此案上报讯检司,讯检司手段众多,定能还易相公清白!”

    “在案情查清之前,只能委屈你在这边呆一段时间了。”

    “明明极度恐惧,但整个过程却平静得吓人。”

    他只是觉得。

    讯检司数人中,为首一人接过案宗,跟着笑了起来。

    几滴茶水,顺着杯盖跌落于地。

    前世他是乌维氏病患者,患有此病之人,其杏仁核组织和常人不同,所以无法感知恐惧。

    “所以这甚至不是他杀!”

    “哪怕我等乃讯检司之人,也不能把那黑的说成白的。”

    “翠微姐,不能就这么白死。”

    “是啊!将人按进水盆,活活溺死?方捕头,我等干这一行这么些年,可何时听闻过如此杀人之法?反正我是绝不相信易相公会杀人,更以如此方式杀人的!”

    ……

    扭头一瞥,刚巧看到这雅间的角落里,有一个盛满水的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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