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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钟母恨铁不成钢:“你傻不傻啊!顾汐多合适你啊,她干活那么卖力,每个月工资比你姐都还要高,这等她和你结婚了,你姐和你姐夫能不帮你吗?给你把日子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偏要作妖。”

    顾母不太赞同:“换个厂呢?要不去你哥……”她的话戛然而止,想起了钟天野。

    钟天美今天对弟弟的糟糕印象又刷新了。

    她心疼得眼眶泛红:“这顾朝可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呢?太不懂事了,顾汐也不知道劝劝。”

    钟天野龇牙咧嘴地坐在藤椅上,感觉直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地疼。

    一说到钟天野,顾母比刚刚还要自责了。

    “别哭了,别哭伤了,你最近不舒服,得好好养身体。”回到家后,一直保持着缄默地顾朝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钟母下意识地收手,而后在轻轻地把手放在了钟天野的背上。

    她坦然道:“我长得一般,钟天野其实早就和我说过几回,说他喜欢的是好看的女人。”

    “在你们眼里,我算是什么?顾汐她能配我吗?就是个踩缝纫机赚钱的,也就你们,现在把她捧得多高,再四五十年,她也还是那样。”钟天野冷笑,“你们放心,没了顾汐,我只会找到更好的,再过几天,我去给你们赚钱去。”

    顾忠诚嘴拙也不会夸人,忙扯了下妻子的衣服。

    顾汐只低头看地,留足让家人们脑补的空间。

    他艰难地脱掉了上衣,任凭身后的母亲为自己擦药。

    儿子是认真的吗?

    顾朝恨得牙牙痒,刚刚妹妹讲述时只是一句话带过,看来钟天野说的那些荒唐话还是要妹妹难过了。

    他打钟天野时,打得是酣畅淋漓,有人提醒后,他离理智稍微回笼,这就特地避开了所有的要害。

    她遇到了个善良又肯干的小姑子, 可却偏生摊上了个混蛋的弟弟。

    这话一出,顾家人面面相觑。

    钟父舍不得地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外的嘈杂。

    他疼得冷汗都下来了,难受得直跳脚:“你能不能行,我自己擦!”

    顾忠诚:“这钟天野不是个好的。”

    在她的视角里,钟天野活像是个带着引燃条的火柴盒,正在四处碰瓷,把他人点燃。

    顾母:“等等我就去和他们家说清楚,这婚没法结了。”

    再加上钟天美和李美玉和她在同一个厂,这风言风语更不用说。

    顾汐先三言两语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说。

    钟父皱眉,多年的社会经验要他有些犯愁,正在考虑着要怎么开口,打着赤膊的钟天野就像是小炮弹一样冲了上去。

    要不是看儿子只是皮外伤,又是他们家站不住脚,她早就和丈夫上门讨个说法了,哪能这么便宜顾家。

    是,李美玉忘恩负义,可最可恨的是钟天野,但凡他有点良心,就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按顾朝的想法,他是坚决不同意妹妹和钟天野继续在一起的,以他作为男人的眼光来看,钟天野那是百分百的烂泥扶不上墙。

    顾家人听得心碎,顾忠诚的拳头捏得死死,青筋都爆了出来。

    天天干活的人,哪能那么简单地控制好力道。

    顾母:“听他乱说!你长得多标致,人家都说你生得有福气。”

    “你干嘛呢!这么用力,不知道我疼啊!”他嘴里不干不净地跟了好几句的国骂。

    原身确实不美,但起码也算是长得端正,只是她有着颇为粗犷的野生眉毛,两边的眉毛还连在了一起,又不太知道打扮,永远把头发梳拢在一起,不肯落下一根碎发,戴上帽子,几乎可以冒充一番尼姑。

    母亲的力道有些过头,他倒吸一口凉气。

    钟母:……

    天还没黑, 院子里的大门已经被关得严严实实,门闩落下,能将门里门外隔绝成两个世界。www.wangzaishuwu.com

    顾母反应过来。

    他听到的版本……好像不太一样,但无伤大雅,顾朝也没放在心上。

    他不幸的人生,钟父和钟母也脱不了关系!

    这要不是顾家人性格在这,钟天美都不敢想她能在婚姻里受多少磋磨。

    这是场硬仗。

    “而且,而且……”她吞吞吐吐道,“我,我也不想只是个缝纫女工被有的人看不起了。”

    他想,正好可以让女儿来负责修鞋,到时候他就继续修车。

    顾家人环绕着餐桌坐。

    顾母下意识地就责怪起了自己。

    她当初怎么就被顾汐说动,让李美玉进城了呢?

    这顾朝下手可真不客气啊,他现在连抬手都疼。

    “我……”顾汐开口,全家当即就把目光都锁定在了顾汐的身上。

    好家伙,顾家人来了个齐活——只有钟天美没来,和他们一道凑过来的,还有他们的好几个邻居,这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俩刚离世时,钟天野还落过几滴眼泪,可对于钟天野来说,这都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对钟父钟母只余下厌烦。

    顾汐这一留白,顾家人各自想象了不同的场景。

    她当初怎么就认了这门亲?

    更让钟天美觉得心冷的是,弟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分明是完全没有考虑她的立场。

    等被工友簇拥着半送回家,顾朝都不敢和妹妹对视了。

    顾汐很会讲故事,随着讲述语调变幻,该哑时则哑,眼泪都卡在了某个字眼这才落下。

    真是要翻天了,都没为当弟弟的做什么呢。

    钟天美原先就偏了百分之八十的心,在听说丈夫和弟弟动手后,就彻底倒戈了。

    今天这餐桌上, 氛围却格外的微妙。

    “嫂子,这事不怪你。”顾汐一直在关注着钟天美的动向,眼见她又要掉眼泪,便安抚地拍了两下,“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俩不大合适。”

    什么“缝纫女工”,他就是随便找个由头来骂妹妹,否则他勾搭李美玉做什么呢?

    钟天野一听就炸了。

    之前对事情只是了解了个大概的顾家人,这才听到了第一版本。

    她一向很溺爱儿子,可今天儿子说的这些话,她着实听不太进去。

    顾汐特地把她叫回来,这心钟天美明白, 这就是想让她躲开尴尬的场景, 钟天美随便想也知道,假如当时她在现场, 她会有多无地自容。

    “呵,顾朝,你还敢来?你看看你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他看向顾汐,眼神满是厌恶,“那天话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非要我在大家面前再说一次吗?你去为难美玉有什么意思?我打一开始就对你这样的人没兴趣。”

    “汐汐,你现在……”顾母忍不住抱住了女儿,她这颗心是碎了又碎。

    她抬起头,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爸妈,退婚的时候我也想去,我想把我的钱要回来。”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妹妹,等待妹妹的发言。

    顾母早年也一样在工厂工作, 后来上了年纪后, 没有合适的工作她便回了家, 从周围的工厂拿些计件的零活做,虽然给的价格不高,但她足够勤快, 每个月都能赚上不少。

    原先在她心里,顶多是好吃懒做、不求上进的弟弟, 现在又打上了无情无义、好色的新标签。

    顾汐沉默地看着钟天野表演。

    唯独顾朝有点疑惑。

    又来了!

    “我还有件事。”顾汐低眉顺眼道,“我不想在厂里干了,我想出来和爸一道支个小摊子。”

    她苦笑:“这厂里我实在没法待了……”

    钟天美已经哭了两场,红了眼眶的她很是愧疚,看着顾汐, 嘴唇嗫嚅说不出话来。

    钟天野一动弹,背就直接和钟母的手来了个硬碰硬。

    顺利取得了支持,顾汐很满意。

    因为她几乎全天在家, 顾家的家门在白天那也是不会落锁的, 今天会关, 那是因为家中正在展开一场“三堂会审”。

    他爹妈眼里永远就这么点蝇头小利。

    “我没办法和他结婚,我现在看到他,就想到……”

    这会家人也反应过来了。

    这张平平无奇的餐桌, 在顾家承担了不少工作,它既是用餐的地方,也是平日里顾家人干些杂活时用来摆放东西的台子, 更是这一家子维系感情的重要工具。

    这人真可恨,到哪都碍眼。

    等钟天美回来,她得好好地给女儿几分脸色,好要她去管管女婿。

    一边骂,钟母也忍不住说了儿子两句:“还有你,到底怎么回事?送你回来的人说你和顾汐的表妹闹到一起了?你瞎胡闹什么呀!你明年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他一把抢过药油很不客气,上辈子钟母和钟父都走得挺早。

    但无论是钟天野和李美玉你侬我侬,还是钟天野对顾汐大加指责……都让他们很难接受。

    打完之后,他就有点后悔,生怕妹妹对钟天野那混球还有什么留念。

    她并不认识顾汐的表妹,但根据顾汐家的情况推测,这估计是顾汐老家的亲戚。

    要是李美玉不进城……

    顾忠诚倒不向妻子那么犹豫:“行,不去就不去,汐汐同我去摆摊。”

    他会好好赚钱的,这世上又不是就剩钟天野一个男人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顾汐都会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忠诚不等其他人表态,便直接拍板:“好,我们去退婚。”

    顾汐仔细观摩过这具身体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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