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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你过得都还好吗?”叶深晨小心翼翼的问。其实他很怕她说她过得不好。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后是不会再让她吃那种苦的。他的语气尽管克制了,但是还是带着点艰涩。

    她抬起头,却对上了他深深探究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点心虚的感觉。她慌忙的站起身来说,“我要去洗澡了。”

    “你过得都好吗?”

    这句问号她问的极轻,也空空荡荡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问出口后,她心里竟然袭上了一种莫名而古怪的恐惧感。

    他们都说他惯着他,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每当他闲下来的时候,只要一看到儿子的那张活泼好动的脸,他就会感到特别的愧疚,他心想儿子还不知道,他是他唯一的家人,不能给他一个幸福的家,他是有多么的愧疚啊!

    “我好。”她说。

    他又看着她慌张的说,像是再不说她就会不在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对不起。当初我不该让你怀孕。害得你这么的痛苦。曾经我自私的想用孩子,把你和我牢牢的捆在一起。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才十八岁啊,我会毁掉你灿烂而美好的时光。难以想象……我……曾经那样的自私过。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对不起……”还有更多没有说出来的对不起,他就那样贪婪的看着她,用眼神诉说着。曾经在照顾叶子欢觉得很不容易的时候,他就非常的悔恨自己对她的残忍,甚至有两次,他还庆幸她没有经历过这一段,看到过这一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可是那个被他深深伤害了的女孩儿,似乎再也回不来了,他也似乎再也弥补不了她了……——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叶深晨当时的那种心痛,那种霜打一样的苍凉。

    有一天林越含找他聊天,告诉他有一天他向上天许愿,如果他在医院里,还正在昏迷不醒的外婆能够醒过来,那么他愿意少掉自己十年的寿命。后来他的外婆竟然真的奇迹般的醒过来了。

    “看够了没有?”

    此时青年正低着头,心里想着,我还有我的儿子在家里呢。想到儿子刚才即将失去爸爸了。那样的儿子以后该会有多么的可怜啊!想到这里他的心便狠狠的恐慌了起来。他抬起头,愤恨的瞪视着车子里的人。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他,然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这才反应得过来,自己刚才问的,自己刚才是问那孩子不是流产了吗?他说“是的”。

    戚君上感觉自己快要哑巴了,努力了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仍然还是过了一小会儿,她才艰难的开口——这些年来她曾经想过叶深晨;他是不是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了?一定是的。他那么的优秀。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一份好的职业了?一定是的,他学习这么的好。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那个女孩儿一定很爱他,他们很幸福的在一起生活着。那个女孩儿一定不会是如她一般的狠心。这都是她所想到的,他的美好的结局。

    那个时候爱睡觉的儿子,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玩了,他只能带着他去餐厅,吃各种他喜欢吃的美食,无论多贵,只要他喜欢吃,只要他有钱,就会给他买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在闲暇下来的夜里,熬不过思念,向上天许愿,如果他还能见到她和她在一起,那么他愿意少掉自己五十年的寿命,因为那剩下的二十几年,他还要看着叶子欢,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结婚呢。

    突然一阵十分欢跃的手机铃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小男孩儿,十分清脆的声音,“快接电话快接电话!不然我就生气喽!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这城市这么大,没想到他们竟然相遇了。也对,这城市这么的小他们早晚会相遇的。

    “金属锡碗素有盛水水清甜,盛酒酒香醇之说,用金属锡碗喝千年古茶真真是绝配。我喜欢煮茶和沏茶的过程。还有慢慢品尝它的时候。对了,这样大的碗你会不会喝不习惯?”她像是见了阔别已久的好友一样,跟他寒暄。

    茶一煮开,空旷宽大的屋子里,立刻满满的都是茶香味儿。

    “走吧。跟我回家。这里危险。”

    最近的两年,偶尔的早点下班,但是那也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了。

    他们俩几乎同时出声,然后还是沉默的看着彼此——就好像曾经残缺的灵魂,穿过岁月的绞绞,彼此的喟问。

    她将两只大碗,放在精致的琉璃茶几上,然后轻轻的抬起手沏茶。她的表情显得认真而又神圣。

    戚君上低下头,不再看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碗口,其实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过得是很好的。如果说曾经的毁容曾一度让她绝望的话,那么现在想想都是值得的,她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就算是死了也无憾了!

    戚君上直直的坐在车座上,心有余悸的看着车前的人,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后,她盲目的解开了,扣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哦。上天保佑我爱戴我。还好还好。)。

    他一直跟着她,也跟着她进厨房,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娴熟而优雅的煮茶。

    “我就知道你没死!我一直都知道的。你曾经说过的。你说。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不是因为你不在了,而是因为你会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所以我,一直等着你……归来!”没有人能够知道,叶深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有多么的艰涩,在那无数个难熬的夜晚与白天,他都在反驳着记忆里的那个她,不!我不要你以什么最完美的姿态出现!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很想你!

    无奈雾气实在太大了,再加上那人的挡风玻璃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雨水。即使他努力去看,也只能看得见一个很虚幻的,黑乎乎的剪影。“哼。真是一个有钱,但是没脑子的人。”叶深晨心里想。

    她惊愕的抬起头看着他,“没关系,反正……不是流产了吗?”

    青年听见这声音,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转为震惊,他器械的转过头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般。

    这些年来,她有好几次莫名的出神,想到了这个问题,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他想摇头,想冲动的冲过去抱住她,紧紧的,然后在她的耳边告诉她,他怎么样也看不够,他还想让她打他,狠狠的打他,或者骂他,把他骂醒,然后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是的。她还活着。自己……自己不是一直都这么坚定的认为吗?她还活着。

    开车几十公里路,只为给他买他喜欢吃的,是常有的事。

    “我都好。”他也说。其实叶深晨说谎了,他其实过得很不好,至少在想她的时候,他是过得很不好的。其实很多时候,他过得还是很充实的,因为他的公司正处于上升期,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他甚至忙得没有时间去陪儿子。

    那天他找他喝酒,他瞪着眼睛,惊恐的问他,他的许愿会不会成真。

    “是的。”

    “咚”的一声关门声,戚君上大步跨下了车,生气的看着青年走去,“大晚上的像游魂一样的走在桥边多危险啊!夜晚,雾蒙蒙雨蒙蒙的,我看不见你啊!”她有点惊恐的叫喊着。

    她的心紧紧的揪着,全部的听觉都在他那儿,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端来两个铁青色的大碗,就像是古代壮士大口喝酒用的酒碗,不过这比那名贵多了,这都是用明贵的金属锡做的,就连盛茶用的圆壶,也都是镶铜锡龙纹圆壶。

    这是一个失意的年轻男子,他失魂落魄的走在桥边,直到听到她猛烈的刹车声,他才惊恐的醒过神。

    他伤痛的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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