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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支队伍分散朝不同的路走去,给城内追出来的官兵们制造迷障。

    “大胆。”萧觅云条件反射脱口而出这句,但心中已经生出无尽的戒备来,她下意识地起身想往后退,可惜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根本快不过这身边人的速度。

    萧觅云神情一变,“你是突厥人?”

    而在最中央,她们刚才穿过的小道上,则响起马车车轮行驶过凹凸不平地面的动静,待看见那镇北王的军旗之后,萧觅云狠狠松了一口气。

    萧觅云即刻格外有戒备心地往那边去看,却没见到孙飞雁的身影,恰在这时,阿月颇有些忧心忡忡地出声道:

    阿月自然给她打了保票,提及最近都城的守卫人员增加、换防都比平日里更勤快,况且都城的百姓都在往那边聚,可见这确实是少见的热闹。

    万一一会儿把镇北王招来了怎么办?

    她仍是那口字正腔圆的官话。

    阿月面上的笑僵硬了片刻。

    想到苏明绣前些天在勤政殿的议案,她很快说道,“你们劫我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国家,我这傀儡皇帝说了可不算。”

    披着华贵狐皮的小皇帝独自坐在摊位上,冷得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掌心,望着夕阳才刚下的天色,感觉等这个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刚试完冰面结实程度的阿月折返,知道这河水只有薄冰,不适合踏过,还没回到马背边,忽然见到四周漆黑丛林里亮起来的一团团火光,河两岸都是同样的火把,像是燎原的星星。

    “奴……我不出门,自有其他宫人喜欢出门,她们又喜欢私下分享这些稀奇玩意儿,久而久之,便也记在心中了。”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故事啊,先不说天上的王母瑶池旁边怎么会种断肠草,再者,光她的性别也没说对啊……虽然这真相不为民间所知,但这些写书人怎么这点想象力都无?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庆幸的神情。

    “糟了!”

    “既然孙将军在这里,想必镇北王也已得知您出宫之事,若是叫他们捉回去,下次您出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依我看,小姐还是趁此机会玩个痛快。”

    她并非没有头脑,知道这个时节宫外可能会比较乱,在离开前她曾想带些自己人跟着,结果数来数去,唯一属于她的自己人就是带她出宫玩的阿月。

    结果因为还没到傍晚,手艺人并未出来,她们只好在附近的一个卖汤圆的摊子边坐下,阿月去帮她端汤圆。

    萧觅云犹犹豫豫地跟去了。

    元月接近过年,是民间值得庆祝的日子,在赈灾粮发放下去、城中军官都分配为受灾百姓重新盖房补瓦之后,小皇帝的寿辰也有那么些热闹的意思。

    寒风簌簌。

    萧觅云脖子上架着刀,看着面前熟悉的宫女面孔,已经从被劫持的慌乱里镇定下来了,毕竟不镇定也没用,还不如死个明白。

    没想到自己在皇位上连及笄都活不过,真是讽刺。

    阿月笑着让她上马,扶了她一把之后,坐到她的身后,“你说了算不算,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她先前吃了不少小吃,这会儿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又见这么粗制滥造的食物,登时没了兴趣,放下勺子道,“不想吃,走罢。”

    “无趣。”

    随后,她忽然很是惊讶地指着一个方向,“我方才好像看见了孙将军。”

    但坐在对面的人却反应格外迟钝,并未先她一步起身。

    围在附近的人群骤然陷入慌乱中。

    萧觅云:“?”

    一直在不远处盯梢的孙飞雁察觉到不对,发出指令让附近的守卫统统朝这边集中。但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几乎在小皇帝退后的刹那,城墙附近就有突然升起的焰火和忽然绽开的灯花火光。

    萧觅云皱了下眉头,“怎么?”

    “你刚才说的那打灯花的地界,守卫可多,是否安全?”

    呸。

    察觉到萧觅云的僵硬,她又笑着出声,“放心,不会把你送给他们的,等我当上了部落的可汗,我就把你纳入后宫当我的妃子,可汗娶皇帝,我们是不是也能成你们汉族历史的一段佳话?”

    她耐心地解释,萧觅云便了然地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在两人说话间,她下意识地将书团起,放到了袖子里,而跟着她的阿月也没好奇的意思,很自觉地掏出铜板结账。

    萧觅云顶着被风吹木的脸想,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自打出宫以来,阿月这话也太多了。

    听到阿月的建议,萧觅云看向面前这碗酒糟汤圆,闻见冲鼻的酒味,执起勺子搅了搅,发现有一团团的、小小的、像是没煮开的东西。

    “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同您说过……”阿月动了动唇角,露出个与平时格外迥异的笑容来,“您真的很难伺候。”

    “驾!”

    与此同时。

    “您不想等了?”

    难道是以前在宫里待太久憋的?

    因着阿月的提醒,萧觅云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很注意周围,饶是如此,也没见到孙飞雁的身影,但表面上虽然不在意,心里还是惦记上了对方的提醒。

    难道……?

    “小姐,城门边晚些还有手艺人表演打灯花,那场面可美了,咱们既然出来了,不若一同去瞧瞧?”

    况且。

    阿月最终在一处结冰的河面边停下。

    萧觅云看了看这马背的距离,思索着自己从这里跳下去能不能保全,念头刚起,就听下马的阿月慢慢地说:

    她合上书,才发现书页侧面歪歪扭扭地挤了一行“六世情缘”,转眼见到阿月询问的目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方才说什么?”

    “话说这当今那位,乃是天界一块灵石,因生长在王母瑶池边,日日与瑶池仙草相对,久而久之开了灵智,待那仙草下凡渡劫时,便也分出一缕神魂前去相伴,可惜天上人间时间不同,待它下凡,遍寻仙草气息无果,又恰巧落入后宫僻静处一羸弱男童身上。”

    “又说这断肠草自入了宫,许是认出了顽石身上的灵气,觉得熟悉,于是在仇人一族中,独独留下这男童性命,而后拥他成皇……”

    萧觅云直接被扼住喉咙,直接被对方挟持着、借城内人群的慌乱,不多时就消失在孙飞雁的视野中。

    她只能低着脑袋坐在马背上,脑海中响起萧瑟的北风声音,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塞外冻成冰坨子的模样,毕竟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

    故而等阿月的汤圆碗端上来之后,就听她出声道:“这儿好没意思,还是回去吧,我更想逛那些胭脂水粉铺子。”

    铁骑带着她朝城外的偏僻路而去,因为远离官道,所以附近丛林林立,并不好走,尤其现在隆冬,更处处都是光溜溜的树杈子,看着也像是横亘在树丛里的黑铁刀锋。

    见到萧觅云只在离皇宫近的这条的朱雀街上看热闹,阿月忽然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而亲昵地建议。

    “那您先吃这碗热汤圆暖暖身子,咱们再回。”

    等对方再将提议重复一遍之后,萧觅云摇了摇头,“那都快出都城了,人来人往实在太乱,不去,朕……我觉得这儿就挺好,你再陪我逛逛。”

    听见她的话,萧觅云的神情有些古怪,“我记得你的家乡并不在都城,入宫之后也一直未出去过,怎么对都城坊肆这般了解?”

    “在我们部落,还没有你这样皮肤细腻的姑娘,那些汉子看见你,肯定挪不开眼睛。”

    彼时萧觅云正在翻民间的话本子,这书连个书名都没有,字迹也有些模糊潦草,本来她还在想这玩意儿怎么这般模糊也敢拿出来卖,结果就着暗淡的墨迹往下看,才发现这写书人竟然胆大地印出萧周王朝的事情。

    城门口附近的守军都去维持秩序了,这空荡荡的城门登时就被人杀了出去-

    并不善于骑-乘的萧觅云被迫跟着阿月在马背上颠簸,抓住缰绳的动作十分紧张,耳畔风声呼呼刮过,让她不敢再开口说更多的话,反倒是坐在她身后的人格外放松,笑吟吟地替她挽了挽长发。

    到底要不要趁这次出宫将所有的新鲜玩意儿都见识一遍呢?

    从前朝的暴戾皇帝,说到当朝的她——

    “在我们那边,毫无经验的人随意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人,每年都很多,就算侥幸不死,也一辈子都是残疾,陛下是聪明人,不会以身犯险吧?”

    萧觅云自小就生活在宫中,从没见过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即便那些摊铺蒸笼里的点心不如宫中御膳房来得精致,但她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看戏看到自己?

    “嗯。”

    但听在萧觅云的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刺耳,也不知道以往是怎么觉得顺耳的。

    “只说那仙草,原是一株断肠草,天性带毒、即便投胎成人,命中也与那血腥脱不得干系,先是毒克六亲,后又于沙场中得以血色滋养,一路无人能敌,正是当今闻名天下的那位摄政王。”

    都城外。

    车帘掀开,露出坐在里面的绛紫色衣袍、气色仍有些不足的女人,但这丝

    “陛下前两天才在勤政殿说要与我们战,记性如此不好么?”阿月的眼神不复以往的麻木,甚至带着稍许的戏谑之意,看着她的目光犹如看已经垂死的猎物。

    萧觅云同样看到了那些火光,心中先是一紧,以为这是来接应阿月的突厥部队,但在发觉对方神情紧张的刹那,心脏怦然一跳。

    阿月飞身上马,拉着缰绳,想要掉头出去,却见身后的那些火光逼近,露出无数身着甲胄的士兵身影。

    随着对方撕下面上的伪装,露出那轮廓颇深的面庞,高鼻梁、薄嘴唇,又将假发摘下,露出那波浪长的褐发,事实胜过萧觅云的更多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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