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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诸子朝臣退到外头,皇太极向暗处的法师招手。那双装满天下的凤眼熠熠生辉,法师跪在床前,听他一字一句道:“朕以大清皇帝的名义起誓,愿献真龙之福,求长生天,给我与海兰珠下辈子。”

    法师合起手道:“足够了。”一月一回,足足十二个月,长生天定能感到皇上的诚心。

    “皇上,一年期限来临,娘娘招魂可启。”

    崇德七年深秋,夜凉如水,皇太极身披单薄的中衣,静静站在关雎宫的院里。

    皇太极本就憔悴的面色变得苍白,疤痕遍布的小臂传来阵阵抽疼,他恍若未觉。

    他是谁?

    他呼吸微弱地躺在榻上,面颊瘦削,像是呢喃:“兰儿忌辰九月十八,而我八月初九,都有一个九,一个八。”

    “让她可以早些……早些遇见朕……”

    恩和心急如焚,鳌拜也有些急了,多铎眼见不妙,冷着脸想要上前,被多尔衮拉住了手。

    ……

    轮回……

    大手温柔地揽过她的腰,海兰珠怔在了原地。

    只有恩和知道,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恩和搀扶起他,主仆依偎着远去。

    他抬起手臂,用匕首毫不犹豫地一划,鲜血刹那喷涌而出,逐渐填满法阵,柔和月光照耀着法阵,红得分外刺人。

    她是海兰珠的亲妹妹,加上哲哲这个亲姑姑,分量远比岳托的指控重。加上她字字句句为大汗着想,莫说本就等得不耐烦的旗主,连两黄旗的兵士都躁动了起来,坚定的目光逐渐转为质疑。

    皇太极退到一旁,攥紧手指,聆听低哑的吟唱。

    他的凤目映着熊熊篝火,还有面纹图腾的萨满法师,缓步走到法阵前。

    别留他一个人,孑然一身。

    他振作起来,成为从前那个殚精竭虑,宵衣旰食的君王,仿佛一时的失态只是错觉,让担忧的朝臣松了一口气。除了原封不动的关雎宫,海兰珠留下的痕迹逐渐被时光抹去。

    崇德八年八月初九,入关前夕,皇太极大限将至。

    第二日一早,皇太极当着所有人的面,最后提起海兰珠的名字:“朕生前眷爱,虽没不忘。”

    ……

    他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她。

    也不要在乌特受六年的苦,直至兵乱归家。

    他的宿命是守护……守护海兰珠……他不能食言。

    光感受到了极致的悲伤,挣扎着穿透黑暗。执念冲破药性,冲破生死,有什么在心房汹涌,在澎湃——

    皇太极凝在胸口的气散了。他低低地说:“朕知道了。”

    但自崇德六年起,他信了。

    初生大清欣欣向荣,只等合适的时机一飞冲天。

    皇太极不信神佛,也不信轮回。江山是他打下的,基业是他创建的,信仰不过是统治的手段而已。

    日光洒向床榻,皇太极猛地睁开眼。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最为德高望重的法师跪在他面前:“皇上,娘娘魂魄已逝,长生天仁慈,早就送娘娘进入轮回!您与娘娘有着来世,这是长生天的旨意,我不敢妄言。”

    皇上白日勤勉,夜里已然入了魔。

    他秘密养着一群萨满法师,要为宸妃招魂。

    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回她的身影。

上。”

    笑容美不胜收,叫天边暖阳黯然失色,她想,大汗还在里边,他在等着她。

    海兰珠在哪里?

    .

    说罢,露出满足的微笑。

    “割肉,放血?”皇太极语调和煦,凤眼藏着深深的戾气,“两黄旗将士听命,给我拿下。”

    她的手蜷了蜷,紧接着慢慢松开。腹中孕育着的生命传来温热,淌过早就抚平的疮疤,她竟是笑了起来。

    兰儿是在来世等他吗?

    关雎宫外,大玉儿扶着腰,耐心地听海兰珠回复。

    海兰珠没有说话。

    兰儿……在等着他……就在他的身边。

    说完,双目闭起,再没有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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