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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触及到麟霜心结,我心慌意乱,看着她情绪激动甚至身体开始发抖,已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急忙开口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放下它们好吗?不要再想当年的事情。麟霜,我一直希望你是自由的百兽之首。”麟霜将头埋在暮雪胸前,听着暮雪呢喃,感觉到额头有水滴啪嗒落下。

    暮雪拈花一笑,眼波流转:“依然是你,霜。”

    玄尹听完玄琰的描述,眉头紧锁,良久未言。

    最后鹰放弃了这种打闹,盘旋离去,暮雪见其飞走才忍不住嚎啕大哭,嚷嚷着:“怎么一只普通的鹰都比我厉害。”

    这是我第一次见麟霜失态,好像她见到了心爱的故人,最后她喊出的名字令我陌生又熟悉。

    众妖皆赞叹这荣耀华光,唯有麟霜在她的威风下流泪,她眼前看到却是暮雪饱经磨难斩筋断骨才成为唯一登顶。

    依然是暮雪的声音,麟霜贪恋地贴在暮雪胸前,仿佛此刻她还能听见暮雪的心跳。

    声音在树木间穿越,跳跃在树叶上,而刚刚还在说努力的我,已经支撑不住体力倒在了水中。

    此刻,麟霜的眼泪渐渐替代了血色,充盈眼眶。

    从昨日他倔强离去,她以为第一点式微做到了,山路崎岖,式微回去禀命途中依然有性命之忧。

    朦胧中,麟霜还未看清眼前,便听到了娓娓动听的声音。

    “也许此事真是玄璃所为呢?”这句话玄琰有些迟疑,她看着转身的师父,踌躇片刻默默点头。

    这位被她唤作暮雪的“人”缓缓地点头,暮雪朝她张开了双臂,毫无芥蒂地将麟霜环抱。

    愤恨让麟霜迷失,她顿时抬头,身后突现强大风流。麟霜脚下土地也轰然裂开,三千白发带着她的恨意随风涌动,就连山风也要绕道而行。

    对方本想帮扶自己这个弱小,却也是能力不足反被啄伤,尽管如此她还是边哭边让水珠不停地还击。

    这般怒气让我身躯一震,本能使我后退两步,直愣愣地看着骤然情绪化的麟霜。

    紧接着,初见记忆辗转,麟霜亲临暮雪登峰造极傲视群雄的时刻。

    兰庭阁内,氛围肃穆,纵使窗外槐花依旧,师徒二人皆无心欣赏。

    “百年前你说雪上梅开入眼来,霜雪相辅相成,我定帮你了却心愿。”麟霜感应到了暮雪即将离去。

    “暮雪,真的是你?”麟霜颤抖地伸出手,因崩溃游走于身边的风也戛然而止。

    这一场景是我所不能预见之景,因每人心结不同,自己的能力则是依照对方内心演化。

    我心中大喊不妙,也不再思考怎么用言语劝说她,立刻迎风上前朝她运功。

    麟霜咬着嘴唇,闭上了眼,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鼻腔中却不自觉呼吸繁重。

    “云昱冷漠,找到可靠弟子交差,他定会让在场一人濒死,再命该弟子救治。”清风拂过,槐花又零零飞入,这山中除开玄璃偶有其他妖族,他与玄琰也是能察觉到,这些妖族不过是修为平平,连人言也做不到,怎会有此能力。

    麟霜长舒一口气,用力阻止泫然流涕,伸出自己的手臂,朝暮雪消失的地方声嘶力竭:“暮雪!”

    “平日的医术根本没见她好好读过。”玄

    她的眼神中交织着许多情绪,悲伤、悔恨、愤怒,压抑了百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爆发。

    风中的剑刃磨去龙鳞,但也不影响金龙一往无前,它穿过麟霜,遮蔽日光龙吟响彻半空,又转身直冲麟霜。

    龙光射牛斗之墟,眼看麟霜就要砸入地面,龙吟再现,满目凶恶的威严褪去,在麟霜眼中幻化出她执念之人。

    潺潺流水迅速集结,势为破风,然而麟霜的功力深沉,几次将水流击碎。

    “只承认所见之事,再寻一位可靠的弟子称式微是该人所救。”玄琰不加思索,直言不讳,从云昱那儿离开时她心中便是这么打算的。

    “麟霜,你冷静,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说要着眼现在,你现在看看我。”我的话没有奏效,麟霜俨然将我当作陌生人,见我顽强抵抗,又凌空而起向我俯冲。

    每一次动作都让她脚边出现尖锐的裂痕,她的兵刃全权在风中,我必须要顶住烈日打起万分精神。

    “既然这么怕疼,帮什么,还以为你多厉害呢。”麟霜于心不忍,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便在岸上与她聊天。

    这些汗青史册都不记载的历史,为何这般执着!

    她身边的风已闪现剑刃,急如雷雨,铺天盖地来取我性命。

    那一日,万丈光芒自暮雪发出,乘风呼啸,天地震撼。

    已经过去了五百六十年,今日再见,自己的暮雪还是如若初见,明媚善睐,月色溶溶。

    论速度我在麟霜面前毫无胜算,只能暂时先利用流水进行防守,她猛然直面我,眼前的压迫与强烈的功力迅速千斤重。

    我左手手臂支撑着汇聚着溪流,右手则手掌面向她布满血红的双眼,企图让她可以恢复心智。

    麟霜此刻只觉自己纵身黑暗,脑中有数个画面在频繁闪烁:铭心刻骨的羁绊、痛彻心扉的离别都让她难以克制。看似“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麟霜,实则内心依然无法放下,无法割舍五百多年前的一切:五百六十年前,不论人还是妖族皆是背信弃义;史册之外,英雄除名,史册之内,李代桃僵。

    “我的麟霜发起脾气来比我还倔。”

    我能见到的仅是金龙将麟霜围绕,随之将她完全包裹,让我只能看见一团金光缓缓降落。

    麟霜的回忆浅尝辄止,她不愿意再想起最后一面,此刻麟霜明白眼前暮雪是自己的幻觉,真实存在的暮雪五百多年前已经从这里消失了。

    箭雨披光齐发,成功穿越她的屏障,她的眼前化为缤纷水珠。

    麟霜颤动着,睁大了端详对方,生怕自己走神,许久未见的挚友就趁机溜走。

    麟霜不甘示弱再次发起攻击,却不及金龙迅猛,硕大利爪一张一合,牢牢钳住她的肩膀用力向下俯冲。

    硝烟四起,情绪逐渐转为满眼杀意,麟霜眼白开始泛起殷红。

    “你不也是吗?好歹我们二打一。没事,我们再过一百年就厉害了,还怕这些?”

    “可她看起来不像是……”玄琰想要替玄璃辩解,只见师父冲她摆了摆手,师徒二人缄默无语,他们心中依然有了答案。

    随着视线清晰,麟霜见对方乍现:她遗世独立,身躯散发的光辉让人如沐春风。

    “依你所见,哪位弟子可靠呢?”面对玄尹的追问,玄琰哑口无言,若自己是掌门最为可靠的一定是自己的入门弟子。

    光芒褪去,映入眼帘的是玄璃。

    见此招不行,当即改为箭雨,哪怕麟霜会情绪失控攻击自己也无妨,只要能让她不沉浸在那些历史里,怎么都好!

    云昱也非等闲之辈,他与玄琰说的话中定真假参半;而今情况,山中有这样妙手回春之人是真,玄琰自创的剑风鹤唳他见识过威力,此招连自己都要小心应付——不愧是自己得意门生,想到此,背对玄琰的玄尹忍俊不禁。

    你以一己之力让传说成为现实,然玉龙飞舞无踪迹。

    她仍然记得第一次遇见暮雪,当初还被族人嫌弃的自己被鹰追赶啄击到河岸,恰逢暮雪在此。

    身寄虚空如过客,心将生灭是浮云。

    麟霜落入拥有暮雪气息的怀中,终于放下心中最后的顾虑,将双手搭在了暮雪后背。

    语毕,风萧萧,暮雪乘风离去。

    东陵医术甚微,医理略懂,刀剑外伤可医……式微的伤,一是依靠伤者自身体格优秀及时封住止血点,二是迅速寻医上药。

    麟霜看着玄璃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谢,但仍用冷冷地语气道谢,随后越溪离开。

    我心有不愿,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举过头顶,让全部精力集中:向空气与泥土借来更多的水,承接溪流之力,金龙乍现自我身后低吼,直冲来者。

    光芒炫目,我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便倍感疲敝,但我不敢倦怠,而是继续施展术法,希望维持久一些让麟霜真正恢复。

    她也松开了手,身子往后倾斜,仔细看着要随光流逝的暮雪。

    我听到动静立刻跌跌撞撞地跟到溪流,冲她消失的方向喊道:“麟霜我会努力修行的!你要是不在了,谁看我呼风唤雨!”

    “你好啦?”不等麟霜开口,我放下双手,转过身,面对目前的麟霜我有些尴尬。

    就在水纷纷落下之际,她如影而行向我发起攻击。

    哪怕是幻象,她依然心存贪恋,暮雪能与她回答。

    眼下打伤式微的是自己,从“可靠”角度筛选,东陵最为合适。

    就算有,玄尹依然认为玄璃这孩子本性纯良,不会居心叵测。

    “最后再陪我猜个字谜吧:断桥残雪入眼前。”麟霜一字一板,视线已不如语句清晰,泪水模糊眼前的一切。

    “当对方逼命时,全力以赴就是最好的决定。”麟霜的话一闪而过,可我……这才说多久,今日就要反目成仇?

    他看着庭院内玄璃亲手栽下的槐花树,往事历历在目,与玄璃生活十载,若云昱没有谎言,那玄璃还是有些小心思的。

    你所作的一切,皆是希望三界平息动乱,魔界不再让两界森森白骨。

    玄尹面对窗外景色,语气平和地问到:“玄琰,换做你是掌门,面对云昱的说辞你会如何做呢?”

    然而我的解释并没有奏效,反而让她陷入了更加糟糕的状态,麟霜瞳孔放大,怒不可遏中还有深邃的埋怨。

    此时只有微风拂面,麟霜也没有再有攻击,看样子这招奏效了。

    终于麟霜按耐不住这些眼泪,它们夺眶而出,颗颗泪珠如尘埃在微光中闪烁又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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