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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想过,自己的庇护之下,楚槐山父子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

    “他告知不了。”楚月摇摇头:“在军中,他算不得什么风光人物,许流星的守备军一直被认定为是最末流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和界主接触,谁都知道,楚槐山是红鸾界后的堂兄,还救过红鸾皇后一命。若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那他的这些调查都将付诸东流。于是,他蛰伏了好多年。”

    ……

    幽暗的战役过后,那段漫长的冬末,她初入武侯府时,常常想过:

    楚月低下了头。

    而今却又觉得自己格外幸运。

    他颤颤巍巍地翻动着楚月递来的卷宗。

    小棠说明了红鸾花的来源。

    “要是我爹没能成神,说不定我能把他锻成剑器。”

    至于旁人,那都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是该打该死的贱民。

    年轻的灵魂,竟有这般卓越的思想。

    羽界主红了眼眶,低声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楚华从未见过姑父在自己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

    “……”蓝老脚底抹油,步履稳健,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看见,湖面漂浮着几朵红鸾花。

    羽皇红了一双眼。

    有人说她大义凛然。

    “你们也配碰红鸾花!”

    楚槐山在旁侧安慰道:“华儿,别难受,姑姑泉下有知,会高兴的。”

    他神志不清地重复。

    渐渐地,他都要忘了红鸾花的瓣蕊是如何模样。

    “袖袖。”蓝老前来宽慰。

    “我不是高洁之士,比不上那晶莹雪,我生来就是要沾染血腥,就是要杀人的。”

    蓝老感慨袖袖都长大了,懂得为界主和侯爷沉思了。

    “没有。”羽界主收起了沉闷。

    “羽叔,我来吧。”

    羽皇因何如此动怒?

    “?”卫九洲可真是生了个孝顺儿子。

    “你们在做什么?!”

    “界主大人,你不高兴吗?”小棠如个温软的解语花。

    楚红鸾说:“羽郎,我不是国色天香的牡丹,不做如妖的芍药,不当圣洁的白莲花,日后,你看见红鸾花的时候,要记得想起我。”

    “那你说说看,为何不好?”

    众所周知,曙光侯嫉恶如仇,钢铁般的女子。

    是你吗?

    “她会清理门户。”羽界主苦笑。

    自从叶楚月入住了这武侯府,姑父待他就不如从前亲近了。

    那侧,羽皇走出了武侯府,途中遇到了小棠。

    “姑父对我们很好,他会保护华儿,会庇护楚家的,你放心就是。”

    楚红鸾一袭红衣,性格暴烈,血亲的胞弟做错了事尚且毫不犹豫斩下胞弟手掌。

    “姑父,我昨晚又梦到姑姑了,姑姑还说华儿憔悴了。”楚华两眼生辉。

    “红鸾……”

    人间既无楚红鸾,就再没红鸾花。

    若是因此事与羽界主之间生了嫌隙,日后谁来护她叶楚月?

    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兀自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怪我,怪我。”

    蓝老问:“侯爷,是如何彻查出来的?”

    父母不喜欢她,只喜爱她的弟弟。

    在月台被抛下开始,心里总有阴暗的一面。

    “啪嗒。”

    “姑,姑父?”楚华一愣过后,涌上了惊喜。

    蓝老深深地注视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女子。

    “许流星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这些都是他整理出来的,我去查过,都是真的,半句水分都没有。”楚月回。

    盛怒的暴喝声响起。

    在姑父面前,他就像是半个儿子。

    或许,她是荣幸的吧。

    此花名为红鸾花,是发妻少年是最爱的花。

    楚槐山做事定然会极其隐秘。

    就像是轩辕修看的话本里被浓墨重彩去描绘的主角儿。

    罗玲玲是个运筹帷幄的智者。

    就怕东窗事发的日子,用这红鸾花来稳固君心。

    “侯爷。”蓝老欲言又止。

    “羽叔,抱歉,是我过激了。”

    她出生时,她的长兄夭折。

    彼时,他、楚红鸾、罗玲玲,鲜衣怒马少年行。

    厌她者,只道她心狠手辣似蛇蝎,要下地狱。

    后山湖的另一头,却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故而,都说是她克死了长兄。

    “?”蓝老懵了,“你这孩子,怎生胡闹,成神有何不好?”

    “怪我。”羽界主长叹了口气。

    这些红鸾花,都是楚槐山珍藏的。

    蓝老觉得卫袖袖神神叨叨,不像是个正常人。

    羽皇步如流星,赶往了后山湖。

    他还让蓝老去查过红鸾花为何而凋零不现。

    亡故的妻子,在为他指引方向。

    卫袖袖却说:“我爹没成神就好了。”

    “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反观羽界主,早年间在楚红鸾和罗玲玲的保护下成长。

    楚月又是如何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出来的呢?

    楚槐山习惯了当土皇帝。

    像那个可怜女子一样的苦主,实在是有太多了。

    “老先生在怪我?”楚月问道。

    不管哪一个,都是人世间的罕见珍贵之物。

    蓝老用时三月有余,得到的回答是:界主,红鸾花,只为界后而开,亦随界后而枯。

    不该是触景生情,想到了已故多年的楚红鸾吗?

    羽皇看着那花,却是一怔,他急促地问:“小棠,这花是你在哪里采摘得来的?”

    就算有蛛丝马迹。

    正如她的人名。

    正要说话之际,发觉卫袖袖在那里唉声叹气。

    蓝老惊道:“他既知隐情,又在暗中调查,何不告知老朽与界主?”

    “羽叔,如若红鸾姨在世,她会如何做?”楚月问道。

    他怒视楚槐山:“楚槐山,你藏着红鸾花多年,今日拿出来放花,是何居心?”

    “你啊……”

    他在军中实力不高,但却是一人之下。

    羽皇眼角湿润,犹记得那年花苑前,月华涟涟。

    那些感情,如稀世珍宝般。

    羽皇怒极反笑,“你细皮嫩肉的,山珍海味宝马香车的养着,你姑姑是死了,不是眼瞎了。”

    可是楚红鸾死在大山之后,这漫山遍野,再也不见红鸾花了。

    小棠送了一朵鲜红如血的花给了羽皇,“大人,送给你,希望你有个好心情。”

    人有七情六欲,人性不堪深思。

    楚月的脸上,浮现了粲然的笑。

    他从小就不怕羽皇,最喜欢去羽皇面前表现功课。

    “界主大人,是在武侯府的后山湖泊上看到的,我瞧着这花好看,会给人带来愉悦。”

    楚槐山暗道不好,却很疑惑。

    她曾经历过深渊般的时日,但在往后的日子,她又何其幸运。

    一身布衣在小棠身上,都衬得她像圣洁的小仙子。

    后来,罗玲玲、楚红鸾相继出事,他才不得不站起来,有个大丈夫模样。

    她却拥有那么多。



    手一松,卷宗就掉到了地上。

    字里行间都会是对他的骄傲。

    杀人的事,她最擅长。

    有时,还把他看得比亲生儿女还要亲近。

    楚华流着泪,放出了一朵朵红鸾花。

    他惊叹不已。

    “如若这人世是苦海,都是可怜人,我不是可怜,老先生。”

    从前总觉得自己不幸。

    小棠翠绿的眼眸,歪着头看他。

    蓝老把卷宗捡起来,内容触目惊心。

    旁人只道此花晦气,会带来灾厄。

    羽皇一挥袖袍,朵朵红鸾花从湖泊之上灌入了袖袍当中。

    蓝老叹道:“总是锋芒毕露为可怜人,那你呢,何不多为你想想。”

    这卫袖袖,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卫袖袖看着他说:“老先生,以你我的关系,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给你锻成上等宝剑。”

    总能逢凶化吉。

    “华儿已经长大成人了,你不要挂记。”

    在羽界主身边乖一点就好。

    羽皇找了很多年,遍寻山川河流,始终不见红鸾花。

    楚槐山还算镇定,跪地行礼道:“界主大人,属下和犬子正在此处放花,祈祷九泉之下的妹妹能够安宁。”

    “姑父……”楚华弱弱地开口。

    以红鸾花为名。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老先生你不懂。”

    每每如此,羽皇都会毫不吝啬地褒奖他。

    “姑姑,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楚红鸾却以此簪花。

    现下更是对他吼叫。

    羽界主眼睛死死地盯着卷宗看。

    蓝老诧然地看了眼楚月。

    楚月眼神明亮,字字坚毅,“我或许受苦受难过,可更多的是荣幸,我有毫无怨言的家人,有一心一意的丈夫,有乖巧懂事的孩子,有情比金坚的战友,和忠心耿耿的部下。老先生,我可怜吗?不,我不可怜,相反,我得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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