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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要进了雪挽歌的院子。

    “楚家主,真可惜。”

    那也是他的孩子。

    “不会的。”

    叶无邪平静地笑,俊脸上的五官如画精致,摆在台面上的话实乃阳谋,但对付楚云城就够了。

    “你们竟真的不怕焚世天罡?那可是魔,会带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的,会下地狱的。”

    一点波澜,永不止住。

    他原可以成神的父亲。

    经叶无邪的提醒,楚云城想起了明月的神瞳,他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金和神性。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破南墙不肯回!

    叶无邪饶有兴味地看着楚云城的神情变化,见时机到了,便又问:

    楚月没想过点明楚祥目的能让楚云城万分相信,但只要留下了这个疑影,就会挥之不去,阴魂不散地跟着楚云城。

    回首九万载,自己一直在失去。

    正是父亲!

    是他被父亲带着,一直朝焚世天罡的方向去想,反而从未思忖过神的存在。

    原来——

    “挽歌有一天知道真相,绝不会原谅我的。”

    时间证明了一切。

    父女俩踏步同行,不再多看楚云城一眼,如同对待空气般忽视。

    楚云城蓦地警觉,循声看去。

    “爹,你不知道,我看着南音的金瞳,我总会想到那个孩子。”

    ……

    “她也是衔神珠而生的人。”叶无邪不紧不慢地纠正,眼底深处狂涌杀机,末了又缓缓掩下如个无事人。

    总有一天,会成为楚祥自掘坟墓的祸端。

    放眼洪荒界,那是绝无仅有。

    抱着异瞳的孩子,虽心生惧怕,但也没想过要杀死这个孩子。

    他定定地看着岿然不动,神情始终的叶天帝,手掌抖动了一下。

    竟无半点恐惧忌惮。

    楚云城连连后退,挥动的衣袖斩去了顺着月光飘落下来的雪茫茫。

    楚云城一闪而过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如吞金般窒息。

    “我会杀了你的,楚云城。”

    他也曾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挽回,偏偏都被冷血冷心的父亲亲手阻挡,斩掉了他的回首之路。

    “我很好奇。”

    他勾着唇,眉梢轻挑,笑不及眼底如看跳梁小丑欣赏着自我挣扎的楚云城。

    楚云城的脸色相当难看,咬着牙不语。

    斜侧,幽幽传来了一声。

    是啊。

    “好。”楚月勾唇一笑,在父亲面前,清冷眉目褪去寒意,暖流涌动在心眼角都是柔和的,似那年盛夏的晚风。

    戾色很深的男子,和往日里的邪佞阴绝截然不同,竟在心平气和,与楚云城对话。

    “我不想失去她。”

    那时,挽歌生下明月,他怀揣着何等激动的心。

    从九万年前,时至今日。

    一盆盆冷水浇灌。

    甚至还如此呵护?

然席卷了全身。

    父亲的手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逼他清醒。

    周遭都是刺骨的寒气,从衣襟、袖口往皮肉里钻去。

    “也是,不管如何,我得感谢你们,让我成为了神的兄长,成为了曙光侯的长兄,这泼天的殊荣,我接着。”

    楚云城紧盯着枯树上的男人看,一轮皓月遵循黑夜轨迹在男子的背后升起。

    “可她不是神——!!”

    楚云城清醒过来,对上父亲失望的眼神,却流出了痛苦交织的泪水。

    叶楚月所在的地方,和其有感情羁绊的人,都只有好处啊。

    是父亲派人擒下了他。

    “逆子,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作为一家之主,你难道不知自己要做什么,该说什么吗?”楚祥怒喝。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直中要害,在黑压压的树上,欣赏着楚云城的神情龟裂出从未有过的绝望,才是叶无邪想要的杀人诛心。

    “是的——”

    楚云城想到了阴恻恻的父亲,习惯了号令群雄的老爷子。

    叶无邪从枯树上一跃而下,伸了个懒腰,眉角阴鸷又消散些许。

    父亲的决策错了。

    在楚云城的注视之下,过了半晌,叶无邪才好整以暇地懒声说:“你本该是神的父亲,不可惜吗?一念之差,竟天地之别。你没接住泼天的富贵,也对不住神的考验,所以,神将你丢弃了。”

    “可惜?”

    “我很想知道,是你一手造成这局面,还是听从了旁人的怂恿?”

    男子百无聊赖地玩着枯树枝,指腹碾碎了雪花,像是无害的人儿,有几分幼童的稚气。

    “她从未带来过灭顶之灾,她带来了无法估量的美好。”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叶无邪所说的话,让他回想起了往昔。

    要不是这么多年来的细心养护,耗尽了半数家财,早就烟消云散了。

    麒麟靴踩着满地的积雪,以漫天霜华作披风,叶无邪走出了楚云城的视线。

    “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我需说明。”

    正如叶无邪所言。

    可父亲从未认过错。

    就算只有一丝,也足以叫他今朝断肠啊!

    所有的期许在脑海里幻化出的楚月声音和满是恨意的一张脸一双眼给冲击为泡影。

    他也曾有过父亲的感情。

    楚云城知道这人。

    乃至于是诸天万道,亦是罕见。

    “月月,我真的不配为你父亲吗?”

    把明月丢进无间地狱不说,还要挖掉明月的神瞳。

    他不信!

    神瞳在楚南音的身上毫无神性可言。

    不信一个男人,一个父亲,能做到这等地步。

    “如果有朝一日,你看我在地狱里,那只能是因为我该死,我的命数就该在地狱里沉沦,和小月无关。”

    楚云城在原地站了很久,失魂落魄的,如行尸走肉。

    楚云城脸色愈发难看,却并未顺着叶无邪的话说,而是冷着一张脸道:“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

    叶无邪问:“雪夫人怀我小月时,大楚渡过了难关,并得到月族青睐,那时风光无俩。楚家主,你可想过,这是小月带来的好?”

    而当他把神瞳放入楚南音的眼中,神气消散了太多。

    原来叶天帝竟早知焚世天罡的真相啊。

    “不可能!那可是焚世天罡魔啊。”

    叶天帝收回了眼神,为楚月拢了拢大氅,拂去女儿发梢的落叶,如寻常人家,道寻常话,“祖母温了酒酿,就等你了。”

    期许明月会这样,陪在他的身边。

    “你说,如果她还活着,会不会对我笑,喊我父亲,会不会也是一

    “小月,走吧——”

    不管是他,还是楚祥。

    叶无邪回眸看来,眼梢蔓延开了血腥的绯红,笑意愈发浓郁,眸底倒映着楚云城惨白的脸,漫不经心说出让楚云城错愕的话。

    叶天帝字字珠玑,说得楚云城面色如土。

    “没有真心的人,才是要下地狱的。”

    他瑟缩颤抖,脚步趔趄地往后退去,不觉间泪水就涌上了眼,想要追上去和楚月诉说这么多年的思念,转瞬想到每一次的思念都是暗藏杀机,便又僵硬着迈不动腿了。

    虽被他亲手杀害。

    即便楚云城听出了他挑拨离间的弦外之音又如何,前有小月所说的“弑父交易”,后有他的“错失神”论。

    洒了雪的枯树枝上,懒洋洋地坐着一人,身穿血色的袍子,两手环胸,背靠于树,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楚云城,眼梢氤氲着暴戾气息,唇边若有似无的弧度含有讥诮。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孩子,叶府的掌上明珠,这人世间的金枝玉叶。”

    “就算有灾祸,也会被她抚平,这是她的好。”

    春夏博弈赏花。

    如若说,那是降生大楚的神呢?

    他难以接受自己因为惧怕而丢下无间地狱的孩子,竟有那么一批人,情愿下地狱都想着托举。

    叶楚月唯独认定的兄长。

    他丧气垂首,喃声恹恹,自言自问。

    秋冬温酒喝茶。

    楚云城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忮忌遍身,从发红的眼睛透出。

    “她不是神,谁又会是神呢?”

    楚云城瞳眸紧缩,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这般纯粹真挚的兄妹感情。

    “和你大楚,毫无瓜葛。我想,比起在此地多说废话,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大楚怎么就烂透了,是源自于你,还是你的父亲。”

    为何非得是灾厄。

    “爹,我亲手杀了我的女儿,我很痛。”

    他竟有所期待。

    “楚云城,她很好,她不会让我下地狱。”

    言罢,他踏雪而去。

    时而莞尔,喊一声父亲。

    “她所过之地,并未留下过祸患祸端的灾,相反,她在的地方,河清海晏。”

    “你说,可惜吗?”叶无邪敛起眉目的阴鸷,缓声问道。

    都将那几年大楚的崛起,归功于楚南音。

    他也曾酩酊醉酒,涨红了脸,摇摇晃晃想去雪挽歌的房间,道出当年之事,说清有关于明月的实情。

    叶无邪。

    是父亲他让自己去做这些狠毒的事。

    楚云城往前走出一步,欲追上叶无邪,盯着叶无邪的背影,压着嗓忍着情绪之苦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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