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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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朝长老：“我……”
他大概真是寂寞了太多年，这些年走过了许多地方，却始终难以融入其中。像今天这样，去秘境历险，到仙宗做客，说说话斗斗嘴，互相气一气对方，真是许久没有过的体验。
凌霄门建立之初，便是以降妖除魔立足于世。在这近千年间，他们手中斩杀的妖邪数不胜数，而在斩妖过程中牺牲的同门，自然也不在少数。
风辞：“……”
承朝长老拂尘一扫，万千银丝寒芒乍现。
然后回到阆风城，他做他的外门弟子，裴千越做回他的阆风城主，下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闲聊，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裴千越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轻嘲般开口：“凌霄门有三尊，除门主容修外，还有你那日见过的霁云，然后便是师兄弟中排行第三的承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观点哪怕到了这个时代，仍然尚未完全磨灭。
“随便逗逗他。”
“你不能，我知道。”
因为你这完全就看不出在生气的样子。
不知在想什么。
尉迟初每日都为后继无人忧愁，好不容易看上个弟子，却被阆风城抢了先，他哪里受得了。
那位霁云长老光风霁月，君子端方，怎么师出同门的师弟脾气却这么暴躁。
“城主要真是这样修炼，他现在能坐在这里？”风辞冷笑，“以无须有的罪名妄论仙盟盟主，你有证据吗？”
“……六门之中出了奸细，诸位责无旁贷。限令一个月内查明真相，以祭死去同道。”
不过经此一役，他可能要对天玄宗遗孤留下心理阴影了。
正值午后，瑶山在深秋的阳光中一派静谧，空气里飘散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琴声，悠远绵长。清净宗外是一片枫林，鲜红的枫叶洋洋洒洒落下，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
他这把拂尘本是用削铁如泥的细丝编织而成，哪怕不注入灵力，这样挨上一下，也能活活剐下一层皮。
承朝长老是气得失了理智，一时都没看出风辞躲这一步中蕴含了多深厚的修为，倒是一旁的温怀玉看清了。
倒不是因为他天玄宗遗孤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当初在仙盟选拔中拒绝万法阁的邀请，执意要去阆风城当个外门弟子的行为，实在伤万法阁阁主尉迟初太深。
很奇怪，这人往常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谁敢招惹他必然要被狠狠教训。可今天，都被人那样当着面骂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风辞：“……”
他就知道，绕来绕去，绕到最后还是要试探他的身份。
风辞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
温怀玉不知何时已解下身后古琴，那琴自动浮在他身前，指尖轻轻拨动，泻出一段曲调。
……应该是风辞还在被承朝长老追着打。
承朝长老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风辞又开始选择性装聋作哑，皱眉问：“他身为三尊之一，怎么如此口不择言，真给凌霄门和霁云长老丢脸。”
“可你的修炼竟连非人异类都不如，”风辞朝他微微一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温怀玉收了琴，有礼有节道：“原来是陆师侄。”
没想到裴千越答得一本正经：“因为我主人。”
孟长青前几日才跟着霁云长老回门派，承朝长老还真不一定见过。
后者仍然端坐在原地，甚至还稳稳地给自己添了杯茶。
——不论是承朝长老的口不择言，还是风辞的连串反驳，都没让他神情有片刻波动。
裴千越也没有急着凝出他的仙剑。
承朝长老会说出这种话其实不奇怪。
两人行走在枫林中，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承朝长老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得连法术都忘了用，抓起拂尘就想过来揍风辞。
他迎风而立，静静站在这片红枫林前，秋风吹起他系在脑后的绸带，在空气中翻飞着。
听这语气，风辞完全可以想出，那位承朝长老平日里过的都是何等水深火热的日子。
.
谁都知道，六门里最缺弟子的就是万法阁。这个时代人人都可修真，哪怕根骨再差，只要出得起钱，也能靠各种仙药灵丹堆出个筑基修为。
……完全看不出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一道琴音自凉亭中荡开。
这还是裴千越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风辞“哦”了一声，承朝长老皱眉：“你是陆景明？就是天玄宗那另一位遗孤？”
温怀玉弹着琴，劝道：“承朝长老，何必与个孩子过不去？”
现在修成了人，反倒什么情绪也瞧不出来了。
承朝身为凌霄门长老，修为高深，仙风道骨，在整个修真界都备受敬仰。
非人异类，妖邪之物。
裴千越是安静惯了，可风辞耐不住这沉默，偷偷去瞄裴千越的脸色。
不过后来得知这是自家小黑蛇，那点偏见便就烟消云散了。
“竖子猖狂！”
那承朝长老知道他刚才还把他敬爱的千秋祖师本人追着打吗？
他没直接找裴千越打一架都是轻的。
反观少年，始终气定神闲，竟还有空劝他：“承朝长老，你别这么生气嘛，气大伤身。”
从这里开始，他们便能御剑离开。
“琤——”
“身为凌霄门三尊之一，在修真界地位何其崇高，你是第一个敢‘逗’他的人。”
陆景明这个名字，如今在六门中很有名。
风辞不知怎么竟生出点怅然的意味。
“这位……”温怀玉顿了顿，不知该怎么称呼他，叹道，“你就少说两句罢！”
“……”风辞别开视线，“谁说我生气了，我那只是……只是随便逗逗他罢了。”
承朝长老刚才就注意到了这没规没矩的阆风城弟子，不过他连裴千越都不放在眼里，更不会在意一名普通弟子。
风辞：“……”
风辞：“啊？”
毕竟是自家孩子，哪有嫌弃的道理。
这曲调内蕴灵力，听来叫人心绪平静。
风辞可做不到裴千越那样把话都憋心里，直接问他：“那承朝长老那么骂你，你怎么都不生气的？”
他眸光一沉，先是看了眼裴千越。
怎么只会窝里横呢小黑？
这枫林不大，说完这些，二人已经穿过枫林，到了瑶山脚下。
风辞起身走到石桌旁，稍稍倾身：“妖是妖，邪是邪，相信承朝长老不会如此正邪不分。至于你说我们城主是非人异类，这倒是没说错——”
上次生气，裴千越还差点把他胳膊给拧断呢。
裴千越：“谁说我不生气？”
当然，更没有看着旁人嫌弃的道理。
就连承朝长老也冷静下来。
风辞又道：“至于你说依靠吸取他人灵力增长修为之法，这的确是大多灵妖精怪的修行法门，可这种修行方式必然影响道心，致杀性大发。承朝长老出身凌霄门，难道连这都不懂？”
甚至就连风辞，最早知道阆风城城主竟是一只蛇妖的时候，心中也曾有过偏见。
“孩子？”承朝冷哼一声，“孩子就能口无遮拦？”
可如今，他在这一方凉亭内追着少年绕着圈打，几个回合下来，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却连少年的一片衣摆都没碰到。
风辞把手里的瓜子往水里一抛，引得池中锦鲤争抢：“敌在暗我在明，仙盟查了这么几个月都没查出一点线索，无常门这事如果不召集六门共同见证，要真出了岔子，责任岂非全要落在我们城主头上？”
可风辞只是稍稍一侧身，细丝紧贴着他侧脸划过。
旁边，那一老一少还在打。
“……你问他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
“你没有，我知道。”
“听闻承朝长老极其崇拜千秋祖师，甚至在房中放了千秋祖师的雕像，日夜瞻仰。他看不惯我，很正常。”
风辞跟随裴千越离开清净宗。
风辞躲在裴千越身后：“怎么不能，有些人大把年纪还在口无遮拦呢。”
风辞嘻嘻一笑，还想说什么，裴千越放下茶杯：“陆景明，闹够了。”
毫发无伤。
凌霄门弟子，对妖有着天然的敌意。
这些天，尉迟初逢人便念叨，哪怕不逢人，也要通过传音镜到处倾诉。
烦得整个六门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可偃甲机关术的天赋不是人人都有。
“承朝长老此言差矣。”
承朝长老被他这一连串问蒙了：“你……我……”
风辞：“是啊，我师兄刚被霁云长老带回凌霄门呢，承朝长老见着了吗？”
还有小黑你这骄傲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小时候的小黑蛇可爱，明明只是一条蛇，却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就连跟着风辞上街玩，被人说了句这蛇瘦瘦小小长得真丑，都要把脑袋埋在风辞袖子里难受好长时间。
“你——”
“那你呢？”裴千越忽然问他，“你又是为何生气？”
风辞发愁。
没想到这小少年敢出言反驳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有风辞对此一无所知。
可风辞的话还没说完：“还有那榕树根下的秘境，但凡六门中有人能制造出比我们城主更厉害的秘境，何至于他出手。你能吗？”
裴千越起身，淡淡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 承朝长老：“我……”
他大概真是寂寞了太多年，这些年走过了许多地方，却始终难以融入其中。像今天这样，去秘境历险，到仙宗做客，说说话斗斗嘴，互相气一气对方，真是许久没有过的体验。
凌霄门建立之初，便是以降妖除魔立足于世。在这近千年间，他们手中斩杀的妖邪数不胜数，而在斩妖过程中牺牲的同门，自然也不在少数。
风辞：“……”
承朝长老拂尘一扫，万千银丝寒芒乍现。
然后回到阆风城，他做他的外门弟子，裴千越做回他的阆风城主，下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闲聊，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裴千越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轻嘲般开口：“凌霄门有三尊，除门主容修外，还有你那日见过的霁云，然后便是师兄弟中排行第三的承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观点哪怕到了这个时代，仍然尚未完全磨灭。
“随便逗逗他。”
“你不能，我知道。”
因为你这完全就看不出在生气的样子。
不知在想什么。
尉迟初每日都为后继无人忧愁，好不容易看上个弟子，却被阆风城抢了先，他哪里受得了。
那位霁云长老光风霁月，君子端方，怎么师出同门的师弟脾气却这么暴躁。
“城主要真是这样修炼，他现在能坐在这里？”风辞冷笑，“以无须有的罪名妄论仙盟盟主，你有证据吗？”
“……六门之中出了奸细，诸位责无旁贷。限令一个月内查明真相，以祭死去同道。”
不过经此一役，他可能要对天玄宗遗孤留下心理阴影了。
正值午后，瑶山在深秋的阳光中一派静谧，空气里飘散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琴声，悠远绵长。清净宗外是一片枫林，鲜红的枫叶洋洋洒洒落下，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
他这把拂尘本是用削铁如泥的细丝编织而成，哪怕不注入灵力，这样挨上一下，也能活活剐下一层皮。
承朝长老是气得失了理智，一时都没看出风辞躲这一步中蕴含了多深厚的修为，倒是一旁的温怀玉看清了。
倒不是因为他天玄宗遗孤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当初在仙盟选拔中拒绝万法阁的邀请，执意要去阆风城当个外门弟子的行为，实在伤万法阁阁主尉迟初太深。
很奇怪，这人往常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谁敢招惹他必然要被狠狠教训。可今天，都被人那样当着面骂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风辞：“……”
他就知道，绕来绕去，绕到最后还是要试探他的身份。
风辞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
温怀玉不知何时已解下身后古琴，那琴自动浮在他身前，指尖轻轻拨动，泻出一段曲调。
……应该是风辞还在被承朝长老追着打。
承朝长老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风辞又开始选择性装聋作哑，皱眉问：“他身为三尊之一，怎么如此口不择言，真给凌霄门和霁云长老丢脸。”
“可你的修炼竟连非人异类都不如，”风辞朝他微微一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温怀玉收了琴，有礼有节道：“原来是陆师侄。”
没想到裴千越答得一本正经：“因为我主人。”
孟长青前几日才跟着霁云长老回门派，承朝长老还真不一定见过。
后者仍然端坐在原地，甚至还稳稳地给自己添了杯茶。
——不论是承朝长老的口不择言，还是风辞的连串反驳，都没让他神情有片刻波动。
裴千越也没有急着凝出他的仙剑。
承朝长老会说出这种话其实不奇怪。
两人行走在枫林中，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承朝长老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得连法术都忘了用，抓起拂尘就想过来揍风辞。
他迎风而立，静静站在这片红枫林前，秋风吹起他系在脑后的绸带，在空气中翻飞着。
听这语气，风辞完全可以想出，那位承朝长老平日里过的都是何等水深火热的日子。
.
谁都知道，六门里最缺弟子的就是万法阁。这个时代人人都可修真，哪怕根骨再差，只要出得起钱，也能靠各种仙药灵丹堆出个筑基修为。
……完全看不出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一道琴音自凉亭中荡开。
这还是裴千越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风辞“哦”了一声，承朝长老皱眉：“你是陆景明？就是天玄宗那另一位遗孤？”
温怀玉弹着琴，劝道：“承朝长老，何必与个孩子过不去？”
现在修成了人，反倒什么情绪也瞧不出来了。
承朝身为凌霄门长老，修为高深，仙风道骨，在整个修真界都备受敬仰。
非人异类，妖邪之物。
裴千越是安静惯了，可风辞耐不住这沉默，偷偷去瞄裴千越的脸色。
不过后来得知这是自家小黑蛇，那点偏见便就烟消云散了。
“竖子猖狂！”
那承朝长老知道他刚才还把他敬爱的千秋祖师本人追着打吗？
他没直接找裴千越打一架都是轻的。
反观少年，始终气定神闲，竟还有空劝他：“承朝长老，你别这么生气嘛，气大伤身。”
从这里开始，他们便能御剑离开。
“琤——”
“身为凌霄门三尊之一，在修真界地位何其崇高，你是第一个敢‘逗’他的人。”
陆景明这个名字，如今在六门中很有名。
风辞不知怎么竟生出点怅然的意味。
“这位……”温怀玉顿了顿，不知该怎么称呼他，叹道，“你就少说两句罢！”
“……”风辞别开视线，“谁说我生气了，我那只是……只是随便逗逗他罢了。”
承朝长老刚才就注意到了这没规没矩的阆风城弟子，不过他连裴千越都不放在眼里，更不会在意一名普通弟子。
风辞：“……”
风辞：“啊？”
毕竟是自家孩子，哪有嫌弃的道理。
这曲调内蕴灵力，听来叫人心绪平静。
风辞可做不到裴千越那样把话都憋心里，直接问他：“那承朝长老那么骂你，你怎么都不生气的？”
他眸光一沉，先是看了眼裴千越。
怎么只会窝里横呢小黑？
这枫林不大，说完这些，二人已经穿过枫林，到了瑶山脚下。
风辞起身走到石桌旁，稍稍倾身：“妖是妖，邪是邪，相信承朝长老不会如此正邪不分。至于你说我们城主是非人异类，这倒是没说错——”
上次生气，裴千越还差点把他胳膊给拧断呢。
裴千越：“谁说我不生气？”
当然，更没有看着旁人嫌弃的道理。
就连承朝长老也冷静下来。
风辞又道：“至于你说依靠吸取他人灵力增长修为之法，这的确是大多灵妖精怪的修行法门，可这种修行方式必然影响道心，致杀性大发。承朝长老出身凌霄门，难道连这都不懂？”
甚至就连风辞，最早知道阆风城城主竟是一只蛇妖的时候，心中也曾有过偏见。
“孩子？”承朝冷哼一声，“孩子就能口无遮拦？”
可如今，他在这一方凉亭内追着少年绕着圈打，几个回合下来，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却连少年的一片衣摆都没碰到。
风辞把手里的瓜子往水里一抛，引得池中锦鲤争抢：“敌在暗我在明，仙盟查了这么几个月都没查出一点线索，无常门这事如果不召集六门共同见证，要真出了岔子，责任岂非全要落在我们城主头上？”
可风辞只是稍稍一侧身，细丝紧贴着他侧脸划过。
旁边，那一老一少还在打。
“……你问他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
“你没有，我知道。”
“听闻承朝长老极其崇拜千秋祖师，甚至在房中放了千秋祖师的雕像，日夜瞻仰。他看不惯我，很正常。”
风辞跟随裴千越离开清净宗。
风辞躲在裴千越身后：“怎么不能，有些人大把年纪还在口无遮拦呢。”
风辞嘻嘻一笑，还想说什么，裴千越放下茶杯：“陆景明，闹够了。”
毫发无伤。
凌霄门弟子，对妖有着天然的敌意。
这些天，尉迟初逢人便念叨，哪怕不逢人，也要通过传音镜到处倾诉。
烦得整个六门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可偃甲机关术的天赋不是人人都有。
“承朝长老此言差矣。”
承朝长老被他这一连串问蒙了：“你……我……”
风辞：“是啊，我师兄刚被霁云长老带回凌霄门呢，承朝长老见着了吗？”
还有小黑你这骄傲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小时候的小黑蛇可爱，明明只是一条蛇，却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就连跟着风辞上街玩，被人说了句这蛇瘦瘦小小长得真丑，都要把脑袋埋在风辞袖子里难受好长时间。
“你——”
“那你呢？”裴千越忽然问他，“你又是为何生气？”
风辞发愁。
没想到这小少年敢出言反驳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有风辞对此一无所知。
可风辞的话还没说完：“还有那榕树根下的秘境，但凡六门中有人能制造出比我们城主更厉害的秘境，何至于他出手。你能吗？”
裴千越起身，淡淡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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