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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那少女已好端端立在马上,身轻如燕,高贵端丽。

    她竟有如此精湛的骑术?!

    她方才缠着母后,想要那匹西域进贡的好马,母后却说已赏给了秦王。

    ……

    围猎当日,春光烂漫。

    世子看得目瞪口呆。

    卿莹一时只觉唇上、脸上火烫,只好低头不语。

    翠墨牵马上前,卿瑶一翻身,利落干脆,端坐马背,居高临下扫了眼黄衣少女。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桃花瓣似的面庞上,愈发显得脸色晶莹,肤光胜雪。

    哼,你秦王想的倒是周到。

    “走吧。”

    她笑盈盈地说着,乍一对上他的眼神,蓦地浑身一滞,话就说不下去了。

    流言愈演愈烈,若非东宫防守严密,卿莹都担心下一刻继后就会派人来把她暗杀了。

    卿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看到一株桃花树——

    难道……是四哥哥做的?

    “皇兄这是在跟我装傻呢?”卿瑶不依不挠,拦着他,“那裙子,你不是早就派人取走了,”

    太子卿荷。

    然而,君臣之间尚未谈及这桩婚事,晋侯便说到,过几日便是皇族春狩的日子,他甚是怀念当初与陛下策马杀伐的时光,希望此次能够伴君同行。

    卿瑶一身干练的红色骑装,脸上颇有些不大情愿。

    “小月亮没有教你么。”

    太子遇刺,梓潼病逝,他几次以为要挺不过去。

    纵是私德有亏,于国于民,都是不可多得的良臣。

    她不明白皇兄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卿瑶怒火中烧,脸上偏还带笑:

    若不是那讨人厌的性子,倒也算得上是一介潇洒美少年。

    遂将婚约之事抛诸脑后,先应下了这春狩之事。

    卿莹没能跟四哥哥说上话,本就烦闷。顾忌对方是太子,不得不回,便说:“你要教我吗?”

    他看她许久,才淡淡吐出四个字:“你想我教?”

    秦王看着这个妹妹,他的手指轻轻敲着马鞭,嘴角的笑惹得好些闺秀朝他看来,红着脸议论纷纷。

    秦王脸色淡了下去,他转开眸,索然无味道:“这些裙啊钗啊你找母后要就是,跟本王讨要个什么劲儿?本王没那闲工夫。”

    唉。

    她见少年与自己擦身,就要朝卿莹过去,不禁扬声道:“皇兄就算不在乎自己,难道也不在乎她吗?她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头,如今她婚约在身,你还要去招惹,就不怕更害了她?”

    “你要是觉得她孤身一人,不与人结交,孤苦伶仃,怕她今后嫁了人,叫人看轻了去,妹妹不若来替你帮帮她呢?”

    他神色懒散,手扶马鞭,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她的话,待她问到那匹西域宝马的时候,对方却又抿唇不答了。

    ……

    只是宫中不知怎么,出现了好些流言。

    他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抵近一步,眼睛映着这张七八分相似的脸:“你想要什么?”

    卿莹的零嘴儿倒是没真的被他断掉,想皇兄一国储君,到底做不来这样如孩童怄气般幼稚的举动。

    往更深处,是集中狩猎的地方,常有猛兽出没,她并不敢靠近。

    算了。回到原点就回到原点吧。总比关系变得糟糕要好。

    “皇兄,你想护着莹妹妹,我当然不会拦着你,我有什么理由非要拦着你呢?你可是我的亲哥哥,我当然要事事以你为先。”

    想到这,卿瑶看向身旁的少年。

    卿莹愁啊,她以前是很擅长讨好这些上位者的,可是装痴卖笑在他这里好像都行不通。

    卿莹却退一步,道:“我不会。”

    她手中一勒缰绳,马匹轻快地穿过丛林而去。如同一抹鹅黄色的流云。

    她手放在柔软的鬃毛间,抬起头:“那样,皇兄你就是第一个教我骑马的人啦。”

    “小妈,怎么独个在这黯然神伤,不如让儿子陪您走走如何?”

    卿莹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莫非是觉得她又不知分寸、过于亲近啦?

    说罢不等秦王有所表示,便朝着卿莹大步走去。

    六龙扶辇旌旗合,万骑连营鼓角鸣。

    陛下叫这些话勾起了好些回忆。

    卿瑶见少年脚步一动,她立刻道:

    “听闻二位皇兄骑术了得,不分上下,今日可否让妹妹见识一二?”

    但太子那边却全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好像真的要跟她划清界限一样的。

    卿莹怔在原地,她好像真的把他得罪了,而且得罪得好狠。

    卿荷轻嗤,折身而去。

    她这厢兀自琢磨着,陛下那边却已是约见了一次晋侯。

    只是百鸟裙竟不是他取走的?翠墨说,婉约阁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敢透露对方的身份,定然是权势极高,卿瑶本以为是秦王,竟然不是?

    那视线分明地停在了她的唇上。

    忽然,一张大肥脸凑到眼前。

    这风平浪静大概是指,兄妹俩如同陌路人一般的相处模式。

    登时如当头棒喝。

    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拿捏着语气之间的分寸,轻声道:“皇兄已经很照顾我了,臣妹怎么好拿这种小事麻烦皇兄?”

    卿荷脸色清淡,貌似才发现她的存在,忽然垂脸看来。

    正是晋侯发兵来援,救国于危难,又在大败敌军后,交还大半兵权,说是他最倚仗的臣子也不为过了。

    她真的摸不着头脑。

    就算是秦王看似回应卿瑶,实则把话题转到了卿莹这里,她也没有搭话。

    卿莹一袭鹅黄骑装,手正放在一匹白马的鬃毛上,轻抚着。

    她偏头去看桃花树下的少女,见对方也看着这边,很专注。

    自从那日卿荷发作了一通之后,东宫便恢复了风平浪静。www.yingzhu.me

    难道、难道说……

    “什么?”

    婉约阁背后势力庞大,听闻那百鸟裙已在阁中作了数百年的镇阁之宝,便是有倾国的巨富也拿它不下,除了秦王以外,还有谁能请动那样一件世间女子趋之若鹜的珍品?

    她发现秦王和卿莹的眼神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厌恶自己纠缠亲近的话,那她客客气气地跟他行礼问安,他又总是把她当成空气一样无视掉。

    卿瑶眼中闪过惊艳,又拧住眉头,兄弟俩人一同驱马前来,这般便不显得刻意,外人瞧着,也只当是皇家兄弟姊妹几个说说话,不会传出些什么来。

    按理说,旁的皇家子嗣都有如此骑术,她却直愣愣地戳在原地,该是有点窘迫的。

    她只能看到他玄黑色的衣摆,在春风中微扬。

    但母后都发话了,不让她老是往太子的身边凑,要她多多与秦王亲近,他才是嫡亲的兄长。

    只是,卿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秦王冷盯着她,卿瑶突然发现这种熟悉感是怎么来的了。

    卿瑶转过身才发现,不知何时秦王策马前来,只是他身侧,还多了一道夺目的玉白身影。

    从前四哥哥也带她来过这里,不远处就是

    简直就把讨饶刻在了脑门上。

    ……

    他特意掉头回来,就是为了嘲讽她一句?

    顿了顿,“但若皇兄愿意的话……”

    画的无一例外都是他。

    贵族子弟出游,谁不是前呼后拥,奴仆成群?唯独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立在那儿,像是要故意引起谁的怜惜似的。

    卿莹没走多远,便从马上下来,把它拴在树旁,任它在溪边饮水。

    有人议论,继后嫁养女与晋侯,完全是居心歹毒、忘恩负义。

    “妹妹怎么独个儿在这,也不过去和姐妹们说话,瞧着倒是怪可怜的。”

    “皇兄!你要忤逆母后?”

    金冠束发,头上系镂空雕花抹额,手拿黑金马鞭,笔直的长腿,踩一双缀着金色缎边儿的鹿皮短靴。

    卿瑶不喜秦王,这个兄长跟她委实谈不到一块去,且就是个活生生的笑面虎。

    卿瑶道:“我要那匹西域进贡的宝马,还有婉约阁的百鸟裙。”

    都是那么黑,亮,只秦王比后者多了几分邪气。

    当面对你笑嘻嘻的,背地里不知怎么琢磨着扒了你的皮,阴险得很,卿瑶不喜欢。

    不,是桃花树下的少女。

    “不如这样。你送我一件东西,我就帮你在母后跟前瞒着,不去告发你,怎样?”

    但她做得来,素日里厚着脸皮送一些莲子糖到寒星台去,还附赠许多她的画。

    当初藩王勾结前朝余孽作乱,大宁朝风雨飘摇。

    “不若与姐姐一起骑马赏花如何?”

    卿莹心中一惊,立刻仰着脸去看四哥哥,怎知,那少年叫太子的身影挡住了,只露出半幅肩膀。

    太子骑马而过时,那道视线又在她唇上一停,蜻蜓点水般掠过。

    秦王一袭玄色窄袖骑装,宽肩窄腰。

    “不会骑马?”忽然,一道声音自头顶落下。

    真是没有一刻清净,卿莹抚抚马鬃,突然紧紧抓住,脚下用力一蹬,翻身跃上马背。

    她偏不让他们乘心如意,朗声道:

    少年转眸,卿瑶突然发现他的眼睛给她很熟悉的感觉,黑黑沉沉的,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少年果然顿住,他看向卿瑶的眼里已经带上了一抹阴鸷。www.cuizh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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