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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云对这儿不熟悉,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正发愁时,有村民上了前来,问道:“你是杜氏的女儿吧?”

    湘云观察她的反应,约摸猜到什么,她转而道:“把东西给我,我可以考虑让王爷放过你。”

    湘云急忙叫住她:“关于我爹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湘云兀自出神,并没注意她说了什么,亦没发觉宅外的不对之处。有人悄悄攀在了宅墙上,以花草树叶遮掩住了自己,随后手持着弩箭对准杜氏。

    湘云故意道:“我以前来过这儿,不是吗?”

    村民又问:“你是来找你娘的吧?”

    那次她与哥哥谈论过史云飞的死,被起夜的湘云听见了,后来她得了天花,加之年纪小,就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么一听,倒也不是没可能。湘云见她神色不像是说谎,又道:“那你跟陈廷树回来拿什么?”

    杜氏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听见湘云的声音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找到这儿来。

    但她好歹在杜氏膝下长大,杜氏看出她的敷衍,便又道:“你最好将此事上心,陈廷树临走前说了他要贩人挣银子。他没什么事儿是做不出来的,他对你有恨,或许第一个就先对付你。”

    “我早该拿着东西去找皇帝邀功,享受荣华富贵!”

    卫若兰……

    杜氏脸色微变,哥哥快要去世的时候她回来探望,湘云还小离不开人,担心史鼐夫妇拿这个问自己不是,便把湘云带上。

    杜氏转头看着湘云,“我哥哥曾经是飞来客栈的伙计,你觉得呢?”

    如果穆莳的病是装出来的,那么前世他就不可能是病死的,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杜氏:“我不知道什么东西。”

    湘云心口忽而闷得疼,五指收紧掐进了皮肉。

    湘云被这声惊叫拉回神,抬眼看去,却见三两支箭矢冲杜氏飞来。

    “我要陈廷树死。”

    杜氏摸了摸胸口里的信筒。

    杜氏脸色骤变,厉声道:“不许提他!”

    湘云的脸白了几个度,见穆莳从墙上跳到她身边,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深知他口中所指乃是杜氏,湘云没有否认解释过多,她点头:“您知道她在何处?”

    没时间多想,湘云挣脱开穆莳,绕开那群杀气腾腾的人朝杜氏追去。

    湘云想哄骗她先拿到东西再说,点了头。

    “事已至此,你还想装?你从我这儿搜刮过去的东西,是不是有我娘留下的重要之物?”

    “姨娘!”

    湘云的警惕变成诧异,她何时来过牛水村?竟全无印象。

    她对杜氏道:“我可以答应你。”

    杜氏栽倒在地,大片的血蔓延在地。

    湘云没逞能,看见这东西古旧,缝隙里都是灰尘,不像是假物。她狐疑望着杜氏,“你这次竟然没做假?”

    杜氏便将这东西的机关说给她听。

    杜氏坦诚道:“我从你那儿只拿到过银子,不论你信不信。我若真的有杨氏留下来的证据,这些年还会受周氏打压?”

    湘云没听到动静,继而道:“那帮人能跟着你跟陈廷树来这儿,也能找到你的藏身所。你若继续待着,结局也不过一个死。你出来我还能救你一命。”

    陈慎那边的人显然也认出穆莳的身份,不曾轻举妄动,双方僵持不下,给湘云争取了时间。

    杜氏躲哪个都不是,手忙脚乱之下,被一支箭矢贯穿心口。

    湘云警惕地望着那人,“你认得我?”

    “方才有人瞧见她家祖宅那边来了不少来者不善之人,这会儿估计躲起来了。或许是仇家,你也快躲起来吧。她家之前是这儿的地主,在山里有一处环境清幽的宅子,很好躲藏,外头没几个人知道。”

    说到这里想起什么,她狐疑地望着杜氏:“陈廷树呢?”

    杜氏左思右想,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何况湘云不会武功,总不能杀了自己的。

    “陈慎拖住了,”说着穆莳意有所指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这个是漏网之鱼。”

    湘云点头道谢,没再过问太多暴露自己对此地不了解,循着上山的路去。

    然湘云低估了一个年近四十女人的狠心和突然来临的理智。

    她盯着湘云,眼里浮出了抹狠厉之色,道:“东西我可以给你,我有一个要求。”

    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变故?逼迫他们闹掰的是朝廷那伙人,难道前世没有这伙人的出现?

    湘云醍醐灌顶,天灵盖猛然被人敲醒。

    湘云快跑试图追上杜氏,然进入村子深处后便没瞧见人。仅有三两个村民偶尔路过,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

    她衣裳沾了不少碎叶子和碎花瓣,似有顾忌并不靠近湘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湘云绕开

    前世死前,卫若兰说的那句:“她与东安郡王一起这么久,也许从王爷口中听说过对我们不利的消息……”

    穆莳盯着她背影,到底没有再阻拦她。他漫步走进村中,在领头那人跟前停下。

    湘云虽然觉得委屈且不认同,但她也总不能跑到他跟前儿去证明自己是重生的,上一世跟东安郡王如何清白吧。

    她那会儿的注意力都在卫若兰嫌弃她跟东安郡王相处过,碍于他们男人所谓的妇道才要杀了她。便以为他这话也是这意思。

    听闻此言,湘云忽然想到了深处的某个记忆。

    没有这辈子所遇之事,但湘云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

    可若他是推史家被抄、穆莳身死的罪魁祸首,就都不一样了。

    她从没见过这般场面,首次知道人有这么多血,流个不停,又热又臭……

    上次她说了一半,隐藏了信筒的事,湘云直觉她还知道更多。

    前世的陈廷树跟杜氏没有闹掰,二人联手走上了这条路,这辈子却有了改变。

    杜氏又道:“之前没告诉你,只因觉得这种纷争你一个女娃知道了也无用。”

    “说。”

    这会儿难不成是已经知道了。

    湘云推门进入,环顾了圈跟鬼宅般的院落,懒得再去搜杜氏的位置,只站在原地大声道:“杜姨娘,出来吧。”

    湘云蹙眉,“你忍心?”就算陈廷树扔下她跑了,湘云也以为他们一起共同扶持的情谊战胜所有,杜氏不会舍得。

    “我认得你戴的这个璎珞,小时候你来过这儿一次。这般贵重之物我还是头一次见,自是难忘。”

    湘云说:“你告诉我,我保你平安。”

    否则她什么都不做,跟过来做什么?当人包袱吗?

    湘云正要扑上去,墙头那人又把弩箭对准湘云,她想跑,又觉跑出去就是落人下怀,想躲,眼风扫到杜氏方才藏身的灌木。

    湘云仰头看他,眼圈有些历经恐惧后自发的绯红,“那些人呢?”

    湘云心中早有了计划,知道穆莳跟这群人周旋的时间,杜氏定会逃走。

    何况那样的人,又怎么值得她去解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距离他远远的。

    杜氏很快遮掩住真实喜怒,她不动声色,没上湘云的套。

    似乎很久没有人上过山了,林子灌木长得茂盛,遮挡住了原本就狭窄的山路。杜氏为能通行,只能将灌木枝叶扒拉开,担心留下痕迹,又把它们扒拉回去。

    幸好他及时发现不对,否则他不敢想象晚来一步的后果。

    她哆哆嗦嗦,现了身。

    是了,上辈子的荷花节十分和平,她跟卫若兰在南区看荷花、读书写诗,玩到日落西山才回府。

    谁又能确定那是真的还是不过传闻?

    她正要钻进去,忽见穆莳的身影闪过墙头,他手里拿着匕首,手起刀落间,拿弩箭的蒙面人被他用匕刺穿喉咙,他又一脚将人踢下了墙头。

    杜氏冷笑了声:“你只说答不答应。”

    她更没有理由对卫若兰下手,站在他的角度,想除掉他认为不守妇道的妻子太正常了。古往今来这样的事并不少。

    湘云微愣,原来这便是陈廷树贩人的契机。

    湘云仔细看了看,发现打不开。

    宅门破旧,风一吹便嘎吱嘎吱响。四周的树木茂盛得几乎能将它全部遮挡。

    湘云道:“把东西给我,我饶你一命。”

    杜氏急着要走,留在牛水村她总觉得不安全,正要让湘云给她做掩护让她离开,忽见一支弩箭朝自己飞来。

    杜氏白她一眼,绕过她要走。

杜姨娘,问清楚东西。”

    穆莳见此不再往前,自动往她视线里站,挡住了那人的尸体。

    她情急尖叫了声,连忙闪开。

    闻言,杜氏确定她是全部都明白了。不过她母亲杨氏留下来的证据,杜氏只听说过,并未真正见到过。

    可如今一想,处处都是玄机。

    杜氏把胸口里藏住的信筒拿出来,递给湘云。

    即使如此还是会留下经过的痕迹,这痕迹被湘云察觉,她一路跟着走,不多时,果然发现一处老旧的小宅。

    前世她的枕边人,即便重活,她也只是与他保持距离,不曾对他做过什么。她总不能去杀了云娇报仇,那跟云娇有何关系?

    她拿这个就是为了勒索史鼐,换银子跟陈廷树走。如今他跑了,她拿这个东西一无是处,反倒是心里对陈廷树的恨和厌极需发泄。

    “我只知道,这事儿跟卫家有关。皇上派老王爷查过此事,卫家跟老王爷水火不容,双方背地里斗得你死我活。”

    那人正好栽倒在院子里,湘云近距离看见他喉咙的血窟窿,血流正以难以形容的速度汩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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