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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亲的男女,才住一间屋子。”被叫做七娘的女子笑着解释。

    符箓离开后,刘海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哭晕倒在了残垣断壁中。

    羊头寨遭了天火后,她被这两个好心的鬼兄弟救了,看样子,他们是将自己带回了家。

    云岚顿感灵台清明,羊头寨的过往,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别人的故事。

    ……

    开门见山地跟新来的云刘海摆明了身份,他们都是进入了第二重鬼障的修士。

    等到她醒来时,羊头寨成了一片废墟,该将自己搂在怀里的娘,此时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焦黑的手还紧抓着她的花布衫。

    沈哥跳下牛车,趿拉着没穿好的鞋,冲进废墟中扛起起满脸是血泪的刘海,就带着她跑回牛车。

    “云刘海”的命运出现了和她一样的不幸——如出一辙的天火,收走了羊头寨的所有人命。

    这时,云刘海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瞧见那扛着她离开废墟,叫做沈哥的男子此时进了这屋,他给了那少年背上一巴掌:“小楚,你想都别想!”

    她先前险些与云刘海共情,生出自尽的心,幸而被沈哥他们救了下来。

    红色的泪说掉就掉,云岚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她应怀着平静,死在娘的怀里,而不是孤零零一个,让世上再添一只孤魂野鬼。

    云刘海哭的悲恸,或许她就不该有滔天的执念,让自己死后化成一缕怨鬼,苟活于世间。

    七娘替云岚抹掉血泪:“不论多痛苦,都不能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

    七娘扶着她起来,为她穿最近才做好的鞋袜,又穿上了一件新的花布衫                                                。

    “我不想睡柴房,”少年不情愿,“我能搬进你和沈哥那屋吗?”

    云岚表示理解,鬼障狡猾。

    此后,云岚便平日同他们一起掩藏身份,拖住鬼障,一同寻求出去的办法。

    云岚一听他说“真有福气”,登时觉得他在讽刺自己。

    “呜呜——”

    云刘海看清了他们两人的样貌,想起了先前的事。

    只是,她见沈哥用来画结界的笔十分熟悉,却不记得出处。

    ……

    她爹没了,娘没了,这人还戳她心窝子说她有福气!

    但很快,第二重鬼障就第一次撕破了它的伪装。

    沈哥无奈拿出他的笔,画了个圈,将四人圈在其中。

    云岚开始分不清,她究竟是不是云刘海。

    “谢谢……”她怯怯地在炕上说,“沈哥,小楚哥……”

    云刘海再醒来时,躺在一床柔软干燥的被褥上,她恍惚间,听到一个少年在说话。

    你怎么不下去!

    沈哥叹气,用那支神秘的笔,在她眉心点下一点。

    还一五一十将这第二重鬼障的保命规则告诉了她。

    云岚听的认真,因被救过一次,故而倒也信了沈哥的话。

    “七娘姐姐,为什么我不能跟妹妹住一间屋子?”

    云岚记得在大火刚烧起来,她吸入了浓烟,第一次昏死过去之前,被“娘”抱在怀里。

    “大脚板,你可有福气,不光有花布鞋,还有花布衫!”

    楚回舟愣住了,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云岚进入第二重鬼障后,就附身在了一个名叫云刘海的八岁小女孩身上。

    妹妹?

    她难道不是修士吗?她怎么和刘海共情了呢?刘海爹娘死了,她哭这么伤心是为哪般?

    她知道这很可怕,但第二重鬼障像是甜美的毒药,能用极度的甜,让人麻痹大意。

    “她是哭得太累睡过去的,你下牛车腾出位置,让妹妹睡牛车上。”

    她将没有爹,没有娘,白日颠沛流离,夜晚为野狗所驱。

    楚回舟:“?”

    她听见自己的哭声,像鬼一样空灵,泪从脸上滑落,掉在花布衫上,染出了一朵朵红梅。

    七娘用水和了点香灰,就放在桌上,打算让云刘海下床去垫垫肚子。

    “少说话,小心吵醒妹妹。”

    云岚还是难以抗拒的迷失了,沉沦在了凡人山寨那世外桃源般的平静美好——如同她曾经的童年。

    云岚起初像个外人一般,附在云刘海的身上,时日长了,她发觉自己在不断共情。

    《合欢宗妖女和她的狗》

    “云刘海”的爹俊美高大,娘美丽善良,他们一家,是羊头寨唯一盖得起砖瓦房的富户,日子似蜜糖甜。

    楚回舟高兴极了,正想再问几句,沈哥就比着指头“嘘”了一声。

    “娘”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娘挡着,火就烧不到我的小乖……”

    如果不是,她怎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楚,”他压低的声音带着狂喜,“咱们又找到一个!”

    楚回舟见沈哥悄悄拿出了那只神秘的笔,在虚空中画了个符箓,那符咻地飞向了哭泣的刘海,符箓在她头顶绕了三圈后,泛着绿光回到了沈哥的手中。

    又羞赧接道:“还有七娘姐。”

    小楚一看见云刘海,就想起了她在羊头寨唱的童谣,遂嬉皮笑脸逗她:

    云刘海哭得累晕了过去。

    她发现七娘在看着自己。

    七娘拍拍她的肩膀:“小刘海,也不知鬼障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共情的如此之深。”

    但滚滚的浓烟钻进她的口鼻,窒息是她最后的感受。

    鬼的眼泪,才是红的。

    但沈哥、七娘和小楚绝口不提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

    小楚酸里酸气:“七娘连鞋袜都赶制好了,我这先进家的弟弟,都没有呢……”

    七娘和狠狠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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