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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家泥瓦院子的土墙外,齐齐整整码了一排草垛。

    薛慎换了个方向,走在挡风那侧。

    俞知光藏在墙下,准确地说,是薛慎藏在草垛间隙,她藏在薛慎怀里,从头到脚还裹了一件薄斗篷,防虫。

,身心疲惫,躺在屋里,听到丈夫艰难地拖着一瘸一瘸的腿,走向厨房。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情,不要自己解决。”

    “啊啊啊呜,好快,还能再快一些吗?”

    她闭眼,过分的安静中有磨刀声,炸得她头皮一麻。

    薛慎将她腿弯握得更近,大步跑进了橘子林里,视野掠过翠绿枝头缀满的硕大金果,耳边是她小小声乱叫。

    听见春娘哭声,俞知光松了一口气,小声对薛慎说:“这下没事啦,他们肯定吵不起来的。”

    “我说你瘸了的腿,我说你瘸!自你伤退下来,全家战战兢兢不敢往你伤痛上说一个字,纵着你成天成夜躲在屋子里舔伤,家里什么境况你不知道?腿瘸了难道连骨头也瘸?我当初嫁的汉子是你这样的吗?”

    “你干嘛去!疯啦!”

    “其实不……不用这么久。”周春娘抽了抽鼻子,也不太确定,“大娘子说要是顺利,明日就通通解决了。”

    “饿了,摊块饼。”

    要是周春娘求的不是俞知光,而是他,他会怎么做?

    薛慎转头,看几乎依偎在他身侧的小娘子。

    夫妻俩都镇静下来,不再冲动闹事。

    “那么担心,早直接跟进去说清楚。”

    周春娘冲出屋门,看到戴老三已在院门,破洞旧棉袄的下摆,露出磨得雪亮锋利的镰刀一角。

    薛慎在她身前蹲下:“背你回去。”

    薛慎不知道,但肯定,没有俞知光这个好耐心。

    “我没疯,这世道疯了,明明是他刘家黑心坑骗,还要你去做帮工大半年抵债!老子烂命一条,跟他拼了。”

    “曹叔说那日周春娘也来府门闹事,你不在意?”

    紧接着是戴老三略显笨拙的安慰:“别哭,春娘你别哭,我陪你去刘家帮工。不就是做个一年半载,他要敢对你动手动脚,我瘸了都一样跟他拼命。”

    村里气候又比城里冷些,俞知光冻得鼻尖泛红,帽兜罩得严严实实,鹅蛋脸只有巴掌大,更像个瓷娃娃。

    戴老三不可思议地回头:“你说什么?”

    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想背,也应该背。

    周春娘拦了两把没拦住,声音冷了,“戴盛业你这条瘸了的腿,非得这种时候才能立起来?”

    “你干嘛去?”

    周春娘痛痛快快骂了一顿,最后掩面哭起来。

    “可我想管的。”

    俞家精心教养出来的闺秀,做事有一套法则,讲法理也重人情,舍得花时间花心思去迂回周旋,只为一个足够光明正大,堪称平衡公断的解法。

    俞知光拱了拱薛慎,薛慎拂开掩盖在身上的草絮,带她悄悄离开了戴家院子,直至河岸边。来时完全没想过,从前做斥候学的探听本事,有一日会拿来听夫妻墙角。

    “不是。”

    “我跟着进去,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当然不好多说,可背地里,要是春娘又受了委屈埋怨,我总要知道的。”

    两人走过卵石遍地的河岸,来到桃溪村接壤庄子的那片橘子林,泥地更结实平坦了。再走半时辰,就到庄子。

    俞知光没有推拒,结结实实揽上了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嫌我走得太慢了?”

    薛慎不接话,她就用脑顶轻撞他肩头,小动物似的。

    俞知光也察觉他这大个子很能挡风,几乎是蹭着他的肩膀走,双手拽拢了斗篷,“要是那个姓胡大汉遭难,我才不管他。春娘是没办法了,她为了攒钱,进城去牙行做活还差点吃亏。我爹常说自助者得天助,我不想等天助,我想现在就帮帮春娘,又不想直接用银钱了事。”

    土墙一侧,刀具哐当一声,像是被扔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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