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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后，她准备去天台花园透透气，经过电梯附近，在一处拐角暂停了脚步。
那并不是来自最有领导权力的外祖母，而是来自另一处——某种介于两份遥遥相隔的文化间的混沌存在，它同时在隐隐暗示，那也将是某种最活力与最古老、最混乱与最有序、最外放热烈与最内敛深沉之间的较量。
令瑞娅意外的是，高虹并不知道昨晚的事，露出迷惑的神情。
“事实是长大也不会自由，每个人都是这样。”
熟悉的声音。
门缓缓关上了。
不管怎么说，美式思维还是很灵活的，所以，瑞娅听进去了。
尽管她之前就发现，这个家族里人人都有成长环境、文化背景、自我性格的差异，但在这每一份的异同之中，还是有一种格外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里没有打印机。”高虹不眨眼，理了理自己脖颈上那条优雅的法式丝巾，“我理解你，但我从没有这样草率签过合同，你得给我时间准备，我们可以照常走流程。到时候我的助理会联系你。我前两天很累，现在精力跟不上。”
“小瑜，别把心情都写在脸上。”
-
“这是流程。”高虹结束了通话。
-
瑞娅觉得，这餐桌就是一张用文化差异烹饪出来的地图。
对方这段话娓娓道来。
“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家华英娱乐唱片公司从上世纪打造了那么多顶级港星，一直到千禧年后转型，每年数不清的娱乐圈新人美女往里钻，这种家世背景长大的富二代竟然片叶不沾身，可能吗？”
——天，这么无聊的男人。
“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要接受这个身份，你们就替我安排好了。还有，我成年了，还不算已经长大吗？那我倒真希望快点完成长大，长大就自由了……”
“但方总确实从来没有过女友，每次宴会都没带女伴出席过。”
“外面的人说方先生不近女色，估计是真的。只不过这太让人想不通了，为什么啊？那种外形、头脑、成就……”
“好，但是高董，我想我们还是订立一个合同吧，我担心你反悔，毕竟我处于弱势地位。”
“别再说了，给我一个工作日的时间慢慢准备，明天再签吧。”
长达六小时的家族历史演讲，为她详细介绍了拉夏伊品牌与左岸集团的发展故事，一个下午就这样逝去了。
餐后，瑞娅跟高虹视频通话。
她这个人很少这样累。
她闷着脸思忖了一会。
视野死角的斜对面。
屏幕那头，高虹咳了咳，稍微思索片刻，摆正坐姿：“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左瑜。”
“你是有头脑的，虽然我们是祖孙，没问题。”
“尊敬的外祖母，您的名字里可是包含了七种颜色，怎么就容不下一种粉色呢？”开场她就扔出 这样一句话。
“好，我同意，我看我们也只能商量到这个地步了。”
“不写在脸上，难道写在胃里？”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轻嘲的一句：“放回海里，恐怕命就没了。”
众人：“……”
“我看见你身后办公室就有一台私用打印机，那我们现在就拟定、沟通？正好你的秘书、助理也在。”
大家先是对她的出现露出惊恐表情，然后为她的话傻愣在原地，脑中都有闪电划过。
瑞娅站起来，手势显得性急：“这个合同又不复杂，只需要十分钟，我明明清楚看见你身后有一台打印机，你也明明从屏幕上看见自己身后有一台打印机，为什么非要搞得那么复杂呢？”
餐桌上摆置着几种早餐。
“嗯，既然答应了我，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从现在起要乖乖听长辈们的一切安排，按流程办事，一步步慢慢适应改变，对不对？我们都不会对你逼得太紧。”
女佣们正在杂物间扎堆闲聊，每一句窃语都是一串粉色的音符：
“可明天是周六？”
瑞娅能被这种法式作风气死。
小小粉色金鱼，有着一大片飘逸迷人的尾鳍，水中扇动，如丝绸般柔软华丽。
“您一定要泼我冷水吗？”
傍晚，瑞娅在听了高虹某位助理小郑的“演讲”后，感觉精疲力尽。
等她简单几句讲述完后，对方听完事件才表现出了然的神色：“哦，瑞娅，我看，你的心境还没有完成长大成熟，我们从你父母那里听说太多你的事迹了，果然找人监管你是有必要的。除非，你认为你现在足以撑起LC继承人的身份。”
方总常过来短住帮她处理些事务，之前养的鱼就留在这儿了。”
瑞娅经过门口，停步，犹豫后还是忍不住插了一段很无奈的劝说：“拜托了各位，他一看就是那种只懂传教士体位的老派男人，虽然相貌身材出众，但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可能很难得到高潮，信不信？你们清醒一点。”
“好漂亮的鱼。”瑞娅走过去俯身观赏，叹气，“这么美，居然被关在小鱼缸里。”
想想看，哪个年轻人的休闲爱好是钓鱼、养鸟啊，去趟酒吧在他眼中都是逾矩的错误。
瑞娅闭了闭眼。
电梯门内，刚进入电梯的男人手上动作一僵。电梯金色的镜面反射出冷淡的脸色，但映不清眼底情绪。
早餐有本地中式、美式、法式甚至英式，厨师都按管家的嘱咐适量准备了，摆盘精致、品类丰富。
两秒后，指尖照常按下关门键。
瑞娅狠狠坐到沙发上，大口吃车厘子。
深呼吸后，再睁眼。
“说不定有些人就是这样呢？假如是真的，他也太完美了，简直不敢想象多少女孩想嫁给他……”
嘤嘤嗡嗡的女声从杂物间门内传来，伴随一些打扫卫生的动静。
瑞娅回头，冷脸瞧着那身穿整洁白衬衫、西装出门去的男人，一直到他的眼神掠过她，背影远远消失在大门外。
-
说完，瑞娅摇摇头，绕过转角上楼梯去了。
她郑重地称呼这个外孙女的名字：“只要这个夏天你照我的安排来度过，那么，我就不勉强你发展音乐这一门——爱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你配合我，在公布继承人身份前把一切该做的做好，等身份落定后，你准备念什么样的大学，在美国学习音乐也好，去意大利学习设计也罢，或是按我期待那样学金融，都随你选择，当然如果你选最后一种我会很开心。总之你拥有自由，而且我会提供给你最优渥的生活。明白我的意思吗？你需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只要你在整体上不违背我的意愿，彼此让步，那么，在这中间你其实拥有相当大的自我空间。别因为妄想绝对的自由而最后弄得一无所获。”
几个月而已，她忍还不行吗？
瑞娅埋头趴在桌上，叹气。
“我应该说实话。”
此刻——
“哦，是啊……”老太太思索，“那要等下周一了。”
] 结束后，她准备去天台花园透透气，经过电梯附近，在一处拐角暂停了脚步。
那并不是来自最有领导权力的外祖母，而是来自另一处——某种介于两份遥遥相隔的文化间的混沌存在，它同时在隐隐暗示，那也将是某种最活力与最古老、最混乱与最有序、最外放热烈与最内敛深沉之间的较量。
令瑞娅意外的是，高虹并不知道昨晚的事，露出迷惑的神情。
“事实是长大也不会自由，每个人都是这样。”
熟悉的声音。
门缓缓关上了。
不管怎么说，美式思维还是很灵活的，所以，瑞娅听进去了。
尽管她之前就发现，这个家族里人人都有成长环境、文化背景、自我性格的差异，但在这每一份的异同之中，还是有一种格外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里没有打印机。”高虹不眨眼，理了理自己脖颈上那条优雅的法式丝巾，“我理解你，但我从没有这样草率签过合同，你得给我时间准备，我们可以照常走流程。到时候我的助理会联系你。我前两天很累，现在精力跟不上。”
“小瑜，别把心情都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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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流程。”高虹结束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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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娅觉得，这餐桌就是一张用文化差异烹饪出来的地图。
对方这段话娓娓道来。
“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家华英娱乐唱片公司从上世纪打造了那么多顶级港星，一直到千禧年后转型，每年数不清的娱乐圈新人美女往里钻，这种家世背景长大的富二代竟然片叶不沾身，可能吗？”
——天，这么无聊的男人。
“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要接受这个身份，你们就替我安排好了。还有，我成年了，还不算已经长大吗？那我倒真希望快点完成长大，长大就自由了……”
“但方总确实从来没有过女友，每次宴会都没带女伴出席过。”
“外面的人说方先生不近女色，估计是真的。只不过这太让人想不通了，为什么啊？那种外形、头脑、成就……”
“好，但是高董，我想我们还是订立一个合同吧，我担心你反悔，毕竟我处于弱势地位。”
“别再说了，给我一个工作日的时间慢慢准备，明天再签吧。”
长达六小时的家族历史演讲，为她详细介绍了拉夏伊品牌与左岸集团的发展故事，一个下午就这样逝去了。
餐后，瑞娅跟高虹视频通话。
她这个人很少这样累。
她闷着脸思忖了一会。
视野死角的斜对面。
屏幕那头，高虹咳了咳，稍微思索片刻，摆正坐姿：“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左瑜。”
“你是有头脑的，虽然我们是祖孙，没问题。”
“尊敬的外祖母，您的名字里可是包含了七种颜色，怎么就容不下一种粉色呢？”开场她就扔出 这样一句话。
“好，我同意，我看我们也只能商量到这个地步了。”
“不写在脸上，难道写在胃里？”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轻嘲的一句：“放回海里，恐怕命就没了。”
众人：“……”
“我看见你身后办公室就有一台私用打印机，那我们现在就拟定、沟通？正好你的秘书、助理也在。”
大家先是对她的出现露出惊恐表情，然后为她的话傻愣在原地，脑中都有闪电划过。
瑞娅站起来，手势显得性急：“这个合同又不复杂，只需要十分钟，我明明清楚看见你身后有一台打印机，你也明明从屏幕上看见自己身后有一台打印机，为什么非要搞得那么复杂呢？”
餐桌上摆置着几种早餐。
“嗯，既然答应了我，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从现在起要乖乖听长辈们的一切安排，按流程办事，一步步慢慢适应改变，对不对？我们都不会对你逼得太紧。”
女佣们正在杂物间扎堆闲聊，每一句窃语都是一串粉色的音符：
“可明天是周六？”
瑞娅能被这种法式作风气死。
小小粉色金鱼，有着一大片飘逸迷人的尾鳍，水中扇动，如丝绸般柔软华丽。
“您一定要泼我冷水吗？”
傍晚，瑞娅在听了高虹某位助理小郑的“演讲”后，感觉精疲力尽。
等她简单几句讲述完后，对方听完事件才表现出了然的神色：“哦，瑞娅，我看，你的心境还没有完成长大成熟，我们从你父母那里听说太多你的事迹了，果然找人监管你是有必要的。除非，你认为你现在足以撑起LC继承人的身份。”
方总常过来短住帮她处理些事务，之前养的鱼就留在这儿了。”
瑞娅经过门口，停步，犹豫后还是忍不住插了一段很无奈的劝说：“拜托了各位，他一看就是那种只懂传教士体位的老派男人，虽然相貌身材出众，但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可能很难得到高潮，信不信？你们清醒一点。”
“好漂亮的鱼。”瑞娅走过去俯身观赏，叹气，“这么美，居然被关在小鱼缸里。”
想想看，哪个年轻人的休闲爱好是钓鱼、养鸟啊，去趟酒吧在他眼中都是逾矩的错误。
瑞娅闭了闭眼。
电梯门内，刚进入电梯的男人手上动作一僵。电梯金色的镜面反射出冷淡的脸色，但映不清眼底情绪。
早餐有本地中式、美式、法式甚至英式，厨师都按管家的嘱咐适量准备了，摆盘精致、品类丰富。
两秒后，指尖照常按下关门键。
瑞娅狠狠坐到沙发上，大口吃车厘子。
深呼吸后，再睁眼。
“说不定有些人就是这样呢？假如是真的，他也太完美了，简直不敢想象多少女孩想嫁给他……”
嘤嘤嗡嗡的女声从杂物间门内传来，伴随一些打扫卫生的动静。
瑞娅回头，冷脸瞧着那身穿整洁白衬衫、西装出门去的男人，一直到他的眼神掠过她，背影远远消失在大门外。
-
说完，瑞娅摇摇头，绕过转角上楼梯去了。
她郑重地称呼这个外孙女的名字：“只要这个夏天你照我的安排来度过，那么，我就不勉强你发展音乐这一门——爱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你配合我，在公布继承人身份前把一切该做的做好，等身份落定后，你准备念什么样的大学，在美国学习音乐也好，去意大利学习设计也罢，或是按我期待那样学金融，都随你选择，当然如果你选最后一种我会很开心。总之你拥有自由，而且我会提供给你最优渥的生活。明白我的意思吗？你需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只要你在整体上不违背我的意愿，彼此让步，那么，在这中间你其实拥有相当大的自我空间。别因为妄想绝对的自由而最后弄得一无所获。”
几个月而已，她忍还不行吗？
瑞娅埋头趴在桌上，叹气。
“我应该说实话。”
此刻——
“哦，是啊……”老太太思索，“那要等下周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