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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梦境啊……”他低语着起身,无意间瞥过地面,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草莓创可贴,不太明白目前的情况。

    男人的五官隽秀温和,举止间也诉说着内敛,与温柔的气质相违和的是,他有一双没有瞳孔完全血红的双眼,眼底充斥着阴鸷和其他更加让人恐惧的阴暗情绪。

    一群白大褂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回答:“可能是剂量不够。”

    它如镁光灯般刺眼、耀亮,在黑色的世界中无限放大,层层交叠,闪烁的彩光如万花筒般旋转,让黑白色的世界有了几抹跳跃的色彩。

    当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时,沈忧哆嗦了两下走了出去。

    【33】有人在跟踪他

    “实验继续。”她走回房间内,吩咐那群白大褂,“准备手术器械,速战速决!”

    他会学着他向父亲撒娇,会得到司白榆的摸头,会霸占自己好不容易睡熟的小窝,而且,还会得到司白榆温柔的吻……

    没有回应让他觉得自讨没趣,但心中的苦水让他压抑苦闷,手指临摹着脚下的瞳孔,倾诉道:“我一直把上次的玫瑰医生奉为救世主,现在想一想,什么救世主,不过只是那帮人制作的临时载体,来读取我记忆来了。”

    沈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想了想,他又往前迈了一些,一直走到眼睛的瞳孔上方。

    女人的针没拿稳,一个不注意在沈忧手上划下一道伤痕。她没有看痛苦的沈忧一眼,转身奔向门口,伸出头厉声质问外面的人:“怎么回事?!”

    沈忧醒了,在他苏醒的同时,一只黑山羊睁开了眼。

    沈忧瞪着杏眼看对方的脸,刚看见面具的那一刻,心中的失望到达顶点。

    所幸这扇门上方有个类似窗户的透明挡板,只是离地面太高,差不多要一米六才能够到。

    当他再次睁开时,周围混沌黑暗,他掐了自己一把。

    他自信地觉得自己可以靠实力冲出地牢,成功到达地面,但他自我认知过剩,识时务者地从地上捡了一根铁棍,横在身前自保。

    他站在一只眼睛上。

    “就算你如此怜爱的看我,也改变不了我马上就要死亡的事实。”沈忧蹲在地上,周围虚无的景象让他没有一丝探索欲。

    门紧闭着,没有把手,沈忧用手扒了扒门缝,门纹丝不动。

    只见目测六平的房间内,堆放着数不清的硬币,它们和沙堆一样堆成金字塔形,门口的地面也没有逃过波及,躺着几枚零星的硬币。

    因为一会儿他就要死掉了……虽然人偶本来就不是活的,可谁说一定要有跳动的心脏才是生命呢?

    沈忧回过头,发现自己原来不是跌入了海中,而是从一只金色眼睛上坠入了另一只蓝色眼眸中。

    男人上身穿着一件加长版蓝色工装衫,下身搭着一条普通西裤,不伦不类但不违和。

    沈忧觉得男人的身形眼熟,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故意摇动板凳发出轻轻的声响,然后用手压了压呆毛,放下踮起的脚。

    她虽不了解司白榆,但也听过其手段狠毒的传闻,如果继续拖延下去,说不定他会炸了整座大楼。

    沈忧现在最多一米三,让他仅用蹦跳或者垫脚去够挡板,简直是天方夜谭。

    原先清洗手术器械的女人和白大褂消失不见,整个房间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死寂异常。

    “我每到一个地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善意,而是驱逐,只因为我是一只人偶……一只连笑都要模仿人类的人偶,可我也不想成为人偶,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在之后的几小时内,会有另一个他出现在世界上,如果这些人残忍些,那个复制品或许会代替他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她拿着针筒靠近沈忧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上方传来。

    地牢外的走廊有点类似中世纪地道,逼仄只能容纳两人并行通过,周围的墙壁已经风化,衣服每蹭一下就会落下一大片沙土。

    沈忧穿过走廊后开始乘坐电梯上楼,他原本准备直接到一楼,但看见负二楼有红色箭头的标注后,就贱兮兮地按了一下。

    男人成功被声音吸引,微微转过了身。

    沈忧在重力的引导下下坠,他静静凝视着那双金色横瞳的眼睛,在对方温柔的视线中悬溺。

    戴面具?除了司白榆那只阴险的黑山羊还能是谁。

    在路过一间贴有标志的房间时,沈忧小心翼翼地停下脚步。原因是他在里面听见了类似抓铜钱的声音,叮叮当当的,还有沙哑低沉的笑声。

    “哥哥……”他轻轻地喊道。

    他伸出手描绘头顶的金色眼睛,在窒息中眩晕。

    女人深信不疑,她又开了一瓶麻醉剂,准备重复之前的操作

    地面的眼睛眨了眨,眼眸也在不知不觉间转化为金色,可惜沈忧正在出神回忆,没有丁点察觉。

    沈忧一时间忘了反应,他伸手摸向自己脸上的手,心底生起一股没来由的委屈,他抽了抽鼻子,跪在地上敛眸说:“我只是想要有人爱我,躲在纸箱时,我曾无数次羡慕过猫猫狗狗,因为它们有人领养,有善人救助,但我没有。”

    可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很好,不疼。

    沈忧每走两米就会看见一个微型摄像头,它们反射的红光映在地面水渍上,无形中给人带来压迫感。

    在旁边一个空旷处,一个男人用手将硬币捧进旁边的推车里。他也不知道工作了多久,手上磨出一大片血,指缝的血液结了痂,手心和手背因为伤口的摩擦没有办法愈合,所以仍然有新鲜血液流出来。

    “真失望……”他喃喃自语着,俯下身将脸颓废地趴在眼睛上,紧靠着瞳孔,“世界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在梦中,而身体在梦外,我和身体就像参和商,永远无法靠近。”

    简单点说,他气坏了。

    沈忧从椅子上起身,他走到门前敲了敲,见没有动静后直接推开。

    没有人回应他,身体跌入“海”中,他被温暖且咸咸的海水包裹,水鼓动的声音从耳膜传来,周围终于有了声音。

    她回眸问旁边人:“黑桃怎么还没昏迷?”

    负二楼由一间间类似储藏室的房间构成,他一边张望一边前进,每路过一间都会停留两秒观察周围的动静,心想等会儿一有情况他就掉头逃跑。

    他停下说话仔细感受了一会儿,但等了良久,都没有任何记忆回归。

    女人闻言关上门,回头看向挣扎的沈忧。

    沈忧睁大眼睛,是

    那声音响且鸣耳,地面都因此震动了片刻,四面墙壁更是落下石屑,哗啦啦地撒在地上。

    十分奇怪的触感,手心如夏日般炽热,手背却又如凛冬般寒冷。

    沈忧准备离开,但竟看见男人摘下脸上的面具,缓缓朝自己走来。

    死寂的空间内,只有沈忧的喃喃自语在回响,当小家伙意识到自己倒立过来时,周围已然出现了光线。

    怎么工作还戴面具啊……难不成是害怕自己帅到惨绝人寰的脸惊艳到硬币吗?

    体温失衡导致沈忧察觉不到痛觉,他嘲笑自己是因祸得福,但一想到之后的再生实验,他就再也无法笑出声。

    一滴眼泪砸落在沈忧脸上,大大的泪珠把他砸晕了一瞬间,他起身欲查看周围的情况,却被一只温暖又寒冷的手按住。

    小家伙脑瓜子迅速运转,他视线扫过两边堆积的小板凳,虽然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堆在这里,但以目前的情况看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蹑手蹑脚地把小板凳叠到门口,然后站在最上面踮脚往里看。

    外面短暂的沉默,几秒后有声音结结巴巴地回道:“夫人,地面上的人说刚才有个戴面具,手里拿着枪的男人开机车闯了进来。”

来救你这只可怜的小人偶呢?”

    沈忧动了动酸痛的手腕,发现束缚自己的皮带不翼而飞,它原本的位置由绷带取代,被女人用针划伤的地方还贴上了创可贴。

    难道这是女人设的圈套,想要钓鱼执法?

    只是这声音异常聒噪。

    当沈忧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身处昏迷前的地牢,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回升的,地上结冰的水滩早已化开,往稍低的门口流去。

    一只泛红又满水光的蓝色眼眸,他悲伤地注视着沈忧,充满神明的仁慈和神圣,如在垂怜一只断了角的小羊羔,从眼眶到瞳孔,无一不散发着怜悯。

    沈忧跑到小板凳前,它们的大小不一,这倒巧好合了他的意。

    沈忧咬着唇抬高头。

    高浓度的麻醉剂让他昏昏欲睡,他强撑着眼,脑海中不断飘过的遐想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在困倦中瞪圆眼睛。

    来自人偶的贱性。

    “我想以前的我一定很厉害,可惜现在的我太弱小了,我只能像个断了四肢的人彘,流泪无声地注视这一切。”沈忧说完愣了愣,觉得脑袋热热的,似乎有恢复记忆的征兆。

    “我可不是故意逃走的……是你们自己看守不到位!”沈忧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自诉清白,嘴上胆怯礼貌,心中已经勾画出自己拳打脚踢冲出地牢的场景。

    沈忧抬头直勾勾盯着女人,凶狠又困意十足,没有危险感,但也让女人为之一震。

    沈忧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听见一阵银器之间碰撞的声音,麻醉药的药效从未消失,他在接近催眠的杂音中,渐渐坠入梦境。

    针筒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结结实实与他皮肤所接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液体注入身体时的冰冷感,仿佛凛冬中混入的一杯冰沙,除了寒冷外,还是极致的寒冷。

    房间的温度继续调低,旁边的长桌被推了过来,女人开始和其他人一起给手术器械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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