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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忧疑惑问:“我什么时候笑了?”

    沈忧闻言扭开瓶盖倒了一些水在手上,搓了搓后往脸上抹,含糊地问:“者是神马?”

    老人眼中闪过惊讶,再看向沈忧时眼中多了些别的情绪。

    什么虎狼之词?

    沈忧鲜少听见同志两字,愣了一下礼貌地自我介绍:“我叫沈忧,是司……星星的朋友。”

    他和小司白榆寒暄了一会,忽然找理由把对方支走,只留下沈忧一个人在房里。

    沈忧:“?!”

    司白榆虽然脾气差,但为人大方,不可能做出送他假货的可能。

    沈忧看着罐头,鼻翼翕动摸向腹部,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声音在纸箱中回荡。

    “你?”小司白榆面露怀疑。

    “你平时吃什么?”沈忧好奇地问。

    怎么露天都能睡着!

    “小气鬼。”沈忧见状在地上画着圈圈,头耷拉着一脸难过。

    沈忧二话不说弯腰蹲进纸箱,小司白榆紧随其后,两人相依靠着,面前摆着一个已经吃了一半的罐头,气氛尴尬又诡异。

    小司白榆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叫起来,沈忧别有深意地看向他的肚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沈忧抬头望着老人。

    “他是我朋友!”没等沈忧回答,小司白榆就抢话道。

    沈忧看着廉价的牛肉罐头,这罐头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个满足口欲的零嘴,但到了小司白榆口中,就身价高涨化身为人参鹿茸。

    沈忧随小司白榆走进诊所。里面的人寥寥无几,站在柜台前的是一个负手而站的八十岁老翁,看见小司白榆他愁容满面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星星来啦,星星今天又给爷爷带了什么好吃的呀?哎,这位是……”

    罢了,现在的司白榆还不认识他,想把好东西留给自己爷爷也正常。

    现在是夏天,蚊虫非常多。小司白榆看到沈忧一直在无意识地挠小腿,掀开他的裤角一看,发现他腿上全是包,手臂上也是,一群蚊子密密麻麻地围着他嗡嗡叫。

    “咕咕——”

    小司白榆开始心动,他装作不情愿地扭头,嚷嚷道:“既然这样,那就跟上吧,但是先说好,是你自己脸皮厚自愿帮忙的!”

    小司白榆看着一脸茫然的沈忧,义正词严地说:“你心里笑了!”

    “好。”沈忧和颜悦色地答应,装作无事发生地跟上小家伙。

    小家伙竟然害羞了,这是不可能在司白榆脸上看到的神情,现在在小司白榆脸上看见,也算是另类的圆梦了。

    “想都别想!”小司白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将罐头护得更紧了,紧张地盯着沈忧,生怕他伸出欲望的爪子,“这是我留给爷爷的,爷爷生病了,他得要有营养的东西补身体!”

    “聪明孩子,乖孩子。”老人伸手温柔地抚摸沈忧的头,“帮我一个忙好吗?”

    “你快点!”小司白榆跺脚催促。

    小司白榆盯着近在咫尺的舌头,缺心眼地说出心里话:“好小,好粉……”

    沈忧抬头盯着空荡荡的头顶,摇头:“我没有恶意。”

    吃垃圾光荣!吃垃圾幸福!吃垃圾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那你还是一个小诈骗犯呢。”沈忧笑道,慵懒地靠墙,“不过这还真不是假的,不信你咬咬。”

    沈忧:“……?”

    沈忧像只发现了宝物的骚狐狸,围着小司白榆挪屁股,硬生生从左边挤到右边,他伸着脑袋盯着罐头里剩下的牛肉,诚心地提议:“要不我们把它分了吧。”

    小司白榆脸皮薄,自尊心又强,听见沈忧这么一说顶着纸箱子腾地一下站起来,大骂道:“我才没有吃垃圾!你个大坏蛋,你滚,不让你住我家了!”

    老人浑身是伤,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推辞了小司白榆的好意,目光越过小家伙落在沈忧身上:“你是?”

    小司白榆将信将疑地低头咬了几口,再抬头时眼里有明显的心虚,他踌躇地邀请:“那、那你想不想在……我家过夜?”

    他已到了花甲之年,精神颓废地低头休息,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司白榆后勉强地挤出笑容:“星星来了。”

    沈忧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想让我收留司白榆?”

    小司白榆捡起地上的水瓶拴在腰间,忸怩道:“我一会儿要去看爷爷。”

    他的目光落在沈忧上,扶了扶眼镜问:“小同志看病?”

    “厕所的自来水。”小司白榆挠了挠头,他不清楚沈忧的底细,因此担心他会嫌弃,微红着脸补充,“干净的,我平时喝着都没事。”

    他看着时不时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的小司白榆,心中越来越好奇这样一只可爱乖巧的小正太,怎么到后面就变成了一个冷漠无情的诈骗犯。

    他自己也吃垃圾,毫不夸张说,他就是吃垃圾长大的。再说了,长大后的司白榆还吃过他从垃圾桶里捡的糖呢。

    沈忧压根就没嫌弃过,他洗完脸后伸了个懒腰,清爽地问小司白榆:“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沈忧意识到老人是想告诉自己什么,走上前蹲在床边问:“爷爷,你想说什么?”

    沈忧想到小司白榆昨天徒手抓肉的行为,一时不知该吐槽还是该夸奖。

    他刚明明是面无表情,连嘴角都没抽一下。

    沈忧看见小司白榆直直走向里面一间房间,他跟了上去,然后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缠满绷带的老人。

小司白榆嘴鼓得如河豚,“你个大骗子!”

    “我?”小司白榆缩了缩身体,局促紧张地回答,“我平时有什么吃什么。”

    “那你平时有什么?”沈忧刨根问底。

    第二天沈忧醒来时看到小司白榆拿了一瓶不太干净的水回来,他将水往沈忧面前一扔,双手叉腰傲娇地命令:“洗脸!”

    “好嘞。”沈忧已经摸透小司白榆的性格,欠了欠身连忙跟上。

    气氛更尬尴了,小司白榆偷偷瞟着沈忧,敏捷地拾起罐头藏进怀里,用力捂着。

    他说完整张脸憋得血红,特别过夜二字说得极轻。

    “你骗人!”司白榆红着眼眶怒斥,“你刚才笑了,你就是在嘲笑我!”

    沈忧摸着下巴。

    “我们星星交到朋友啦!”老人闻言异常开心,揉着小司白榆的头感叹,“这样爷爷也放心了,等以后爷爷不在了,小司白榆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总之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司白榆顶着纸箱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重新蹲下让纸箱子盖住自己。

    小司白榆冷静过后也觉得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他犹豫了几秒,抓着沈忧的腿将他拖进纸箱子里,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沈忧身上,蹲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拍蚊子。

    沈忧睡了一个安心的觉,小司白榆熬了一晚上的夜。

    纸箱子内的小司白榆紧张不安,他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沈忧平缓的呼吸声,他难以置信地钻出纸箱,看着熟睡的沈忧瞠目结舌。

    沈忧知道小司白榆口中的爷爷是谁,他很早便对这个爷爷感兴趣,于是提议说:“要我帮忙吗?”

    沈忧被落在了纸箱子外面,他看着旁边的纸箱子,抬头看着天色估摸不会下雨,便安心地闭上眼睡觉。

    “你……你怎么!”小司白榆想骂沈忧没有边界感,但顶不住对方真挚又期待的眼神,捏着衣角低头小声说,“平时,就吃些……大家的不要的剩饭。”

    老人笑而不语,眼中满是不舍。

    【67】回到现实

    要离开了啊……

    “不,你误会了。”老人低下头,“我知道养育一个孩子的辛苦,所以我没有让你承担责任的意思,我只是想委托你帮一个忙

    沈忧嘁了声,张嘴咬住小司白榆的肉,嚼了几下咽下,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怎么,不相信我?我怎么说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不可能帮不上忙。”沈忧抬起胳膊捏了捏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怎么样,考虑带我一个吗?”

    “爷爷,罐头!”小司白榆将罐头往老人嘴边一递,从怀里摸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是沈忧昨天没见过的,“爷爷,吃!”

    “爷爷,大哥哥他给了我一个金链子,等我把它卖了,你就可以上医院治病了!”小司白榆说着将金链子掏出来,递给老人看。

    他跟着小司白榆一直往南走,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出昨天一直走不出的马路,他觉得手凉凉的,抬起来一看,竟发现它在慢慢变得透明。

    十五六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了害羞,被沈忧这么一瞅,顿时脸红得跟只大粉桃子,双手捂着腹部期期艾艾辩驳:“我……我肚子一点都不饿!”

    司白榆陷入沉默,半晌后红着鼻子反驳:“爷爷不会有事的,爷爷会长命百岁!”

    他和他一直走到一家诊所面前——诊所不像周围其他的店铺一样光鲜亮丽,破旧的墙壁,沾满灰尘的卷帘,看着像农村经历风霜的卫生站。

    沈忧挑眉,轻笑着附和:“是,不饿。”

    “哦,这样,那你们自便吧。”医生不再多问,低头继续拧眉思考着什么。

    老人不慌不忙地压了压被褥,起身靠着枕头说:“想必你也看见了,我这副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不是孔医生愿意免费帮助我,我早死在了某个看不见光的地方。”

    “哦~”沈忧恍然大悟,“捡垃圾吃呀。”

    嘿,还知道尴尬,这也是在成年司白榆脸上看不到的表情。

    “我才不是小气鬼!”小司白榆红着脸梗着脖子回怼,说完他又瞥到手里的金项链,心底生出愧疚,拿出罐头扣扣搜搜地捏了几块肉给沈忧,吞着口水说,“只给这么些,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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