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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不能接受这样和顾斐见面。

    张口就缺大德的,不多见了。

    “我干了这么多活你都不肯给九千九百九十九贯钱,怎么师父一开口你就……”

    “好,不仅如此,孤还可以再给前辈一笔钱——”

    他吸了口气,忍了又忍,才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

    “前辈说个数便是。”

    捶完就走。

    秦歆在反驳师父的言论和捂住师父“恶毒”的嘴之间,慎重考虑了下,捂住了自己的脸。

    交错斑驳的刀痕,叫她看不出原貌了。

    难为他这时还记得演帝后深情,她倒是被钱财迷了眼,忘了这茬。

    秦歆拿起披肩为真太后披上,问。

    光看柳澄星也知道,太后年轻时该是个多美丽的女人啊。

    顾斐静静打量白珍儿,半晌颔首。

    秦歆心稍稍放回心底。

    “秦歆还欠前辈多少,孤一并出了。”

    “你怎么知道?”

    “……虽然但是。”

    秦歆看柳明月不说话,只望着自己,便顺着接了句。

    “太后您别做傻事啊!”

    “咳。”

    这么轻易?

    柳明月愣怔地看着她,好一会,才指着窗户。

    “怎么样?”

    柳明月醒了。

    秦歆汗颜,知道是乌龙,便松口气。

    “我养了她这些年,收养、学艺,本息并算。”

    “太后,您还喜欢海棠吗?”

    顾斐伸手轻揉了下她的脑袋,笑容宠溺。

    面无表情地瞪着顾斐,将这扭捏的台词说完,秦歆握着“小拳拳”,重重给顾斐胸口来了两下。

    秦歆:“……”知道您不爱说话,但没想到表达能力这么差。

    听到顾斐的声音,白珍儿果断闭嘴。

    柳明月际遇悲惨到秦歆希望她晚年能舒服点。

    “可。”

    她同情太后的遭遇,在暗室只短暂接触过,却也感觉得到,真太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刚住进福禄宫的柳明月,忽然精神失控。

    “乖,说什么胡话呢,夫妻本是一体,不分彼此。”

    “……”

    “好,给您种草。”

    见她雷声大没一滴雨点的痛惜神情,师父白珍儿淡淡地开口。

    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白珍儿微眯了下眼。

    “要消痕也行,一千两。”

    这是真狮子大开口,秦歆都显得抠索了点。

    秦歆竖起眉,叉腰走到他跟前。

    她面容冷漠,伸手。

    她在心中默默敲了几下木鱼,希望老天看得见她临时补的功德值。

    “……”

    ……

    “……”

    她挡在墙前。

    “哼,陛下就会说些好听的,讨厌。”

    顾斐眉梢微抬。

    刚那摇头麻木的样子,还以为里头的人要咽气了呢。

    “花无百日红,人未老心已暮。疾风知劲草……以后——”

    “毁都毁了,修复什么?”

    “您还有陛下,还有我,最重要的,您还有您自己。人活世上,不是一定要为别人而活的。”

    秦歆赶来时,她正不吃不喝枯坐在窗边。

    柳明月伸手,缓缓向窗外,似要捕捉一缕风。

    柳明月瞪着一双充血的眼,望向秦歆。

    秦歆去看了她,整个人暮气沉沉,但气度不变。

    “是要嫁人还是要抢后位?”

    那你起这么猛,还说这引人误会的话作甚呐!

    秦歆为真太后安排了新住处,福禄宫。

    “半截入土的人了,那体质弱得也没多少年头好活,瞎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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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白珍儿时,顾斐又恢复漠然孤傲之态。

    “我苟活于世十载,却只等来她这么轻易死了的消息?”

    “陛下有话尽管说。”

    “她死了?”

    “我要开窗,透气。”

    “什么?”秦歆伸手捂了下小嘴,“她才刚得见天日,才刚母子相认……怎么就……”

    看她像是存了死志一般起身,秦歆忙上前。

    转身替柳明月将窗户打开。

    师父麻木不仁地朝她摇了下头。

    对方到底什么来路?怼王室怼得这么不留余地的?

    “不是寻死。”

    “我是说,好好的一张脸,可惜了。”

    “陛下没了,仇人也死了,我容貌尽毁,也只会拖累阿斐……”

    秦歆:真是随地大小演了。

    对上秦歆的目光,她稳定输出。

    秦歆看着从里间出来的师父,小声询问。

    白珍儿竖起几根手指,报了个数。

    至于寿康宫,被鸠占鹊巢那么久,秦歆觉着真太后肯定不愿看到假太后留下的生活痕迹,便为她安排了安静的住所。

    比起秦歆的痛惜,白珍儿就显得格外麻木。

    这重重的两拳下来,顾斐觉着,他差不多内伤了。

    “师父,以您的医术,她脸上的疤能消吗?”

    秦歆虽不是个视金钱为粪土的家伙,但这么积极筹钱,肯定和白珍儿有关。

    顾斐第一次知道,比秦歆更毒的,是她师父的嘴。

    深秋的风有点凉,可是吹来了清泠的草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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