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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撑得不行,夜里沿着厦门轮渡码头散步。身后是林立的钢筋森林,面前是涌动的东海。咸腥的风扑面而来,乌云层层叠叠,天上下着雾蒙蒙的小雨,我们各持一把雨伞,依在码头的栏杆前看月亮星星一同坠入海面,起起伏伏。
我冲她招招手,“下次还想听什么我哥的故事,跟我说。”
我们又吵架了。
“我今天给她端茶倒水、还给你们切了两个橘子。你搞办公室恋情,我当了一晚上僚机,你对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啊?”
池易暄冷笑一声,“白意,不要和我浪费时间,你心知肚明。”
“听说他前女友是被人撬走的。”
不像。我要是像他,我们估计八百年都说不了一句话。
“他前女友在酒吧上班——他和你讲过吗?”
“你喜欢她?”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憋了半天,他连鼻息都变得沉重,“你到底想要什么?”
高中毕业旅行,我们将地点选在厦门,游玩时选了一家当地人开的小餐馆。店老板从水箱里拎出一条黑色的大鱼,宣称那是他刚打上来的,还没等我和池易暄决定好,就将鱼在砧板上摔晕。
“他嘴硬。嘴上说着一套,行为上又是一套。”
“比如说——”我斜眼看向他,“我哥平时表现得非常瞧不上我,可他却暗中付钱给我在CICI的同事,让他帮我挡酒。”
“没有的事。”池易暄微微拧起眉心。
“比如说?”
“没事,我叫个出租车就行。”
池易暄笑岔了气,不得不将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喘气。我停下来等他。笑够了他看一眼我,又抬头望向夜空。
“喔?这我倒不意外,他在工作中就很细心,生活里肯定更细心了。”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哥?答案可能是由很多个瞬间组成的合集。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喜欢她、爱护她,只不过运气不好,被人抢走女友,这不是你的错……”
第24章
“你幼不幼稚啊?!”
“什么意思?”
他从口袋
“我管你找不找得到工作,以后是回你那破宿舍、还是去天桥底下睡,我他妈都不会管你!明天这个时候,收拾好你的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独独无法向他表达喜欢。
“哦,那是我会错意了,我向你道歉。”
我们打算回民宿,在雨中奔跑起来,没一会儿裤腿、衣服被雨淋得湿透。那晚雨帘从东扫到西,地上很快就有了积水,我跑得鞋里全都是水,踩起来咯吱作响。
“真贴心啊……”Cindy将尾音拖长,不知道那音调里是否藏着失落的心情。
Cindy摇头。
“怎么没有?你藏着她,不想让我们发现,还不是因为妈妈会问东问西,你不想让她受到这些压力?”
“你猜我在想什么?”
我就想在他那张平静无风的脸上掀起狂风骤雨,宁可他想到我时,胸口的火也烧得他发疼。
我装作没听见,转向Cindy:“说不定以后还有一起玩的机会,要加个微信吗?”
我他妈的自己也想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爱当刺头,非要跟他对着来。
我心里的火又烧了起来。
“罗马。”他狮子大开口。
沙发靠背已经被我放了下去,我躺在沙发上,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Cindy一怔,嘴唇微微张开。池易暄打断我,语气更为不耐烦:“你很闲吗?面试问题准备完了?”
我投下了第二枚重磅炸弹,“是啊,他对他前女友就是,简直就是十佳男友。”
“是什么?”
“妈的,那我连机票都买不起。”
她怀里抱着笔记本,黑色的发丝从鬓角垂下,被她用一根食指挽到耳后。然后她踮起脚尖,视线越过池易暄的肩膀,投向我,“今天打扰啦,我先回去了。”
他意识到我在说谁,“那是我同事!你在我面前发疯还不够,还要在别人面前发疯?”
他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我说了,那他妈只是同事!”
我补充着不存在的细节,“那时候他还在上学,每天下课后坐一小时地铁去找她,而且都会带上鲜花。”
池易暄的眼底泛起情绪的涟漪,像是有石子投入湖面。
“是因为我在Cindy面前提起你的前女友?”
我扯起嘴角,拿起茶几上的水壶搁回厨房,将餐桌旁的椅子拖出噪音,用力坐下。
但可能我哥只有在对待我时才这样缄默。听说人们倾向于和自己相像的人成为朋友,如果我和池易暄一样,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不惹人担心、烦扰,我们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吗?
我知道我们不同,却不喜欢他在陈述这件事时,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金子在叙述它与顽石间的不同,珍珠在叙述它与沙砾间的不同,这种叙述暗含着居高临下的比较。
和我预料中一样,池易暄刚进去没多久就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那怎么分手了?”
池易暄如一根离弦之箭,突然朝我扑了过来。颧骨挨上拳头的瞬间,像是撞击到砖墙,我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捂着脸看他。
“白意!”池易暄的眼皮低垂着,捏住文件边缘的拇指用力到发白,但他要装出大度,语气就更显得生硬,“我和Cindy还要收尾,别占用我们的工作时间。”
我搁下纸笔,跑到厨房窗口朝下看去。十分钟后,黑色的奥迪从车库出口开出,驶上马路。昏黄的路灯打在车顶,让它看起来好像一只黑色的金龟子。池易暄的侧脸印在车窗之后,嘴唇隐隐张合,我不知道他现在正和Cindy聊什么,是在和她说我有病,还是在为我片刻前分享的往事添加注脚。他是否在向Cindy表忠心,告诉她那都是过去,他的心是自由的,可以被任何人捕捉。
我揉着脸站在原地。窗外的乌鸦哑然失笑,笑我这个跳梁小丑,在这里演一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也许是我高中毕业,他买不到机票,熬了三天大夜开车赶回家,就为了与我在校门口合影。
Cindy认真地听着,搁在膝前的两只手攥在一起,犹豫着问:
拖鞋的跟愤恨地撞击着地板,门被甩上,像爆破的炸弹,轰得门框都震了震。
然后我和池易暄就被宰了八百块钱。我就要去和老板说理,池易暄却拉住我,他知道自己被宰,但鉴于我俩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闷头将鱼吃完。
“我没那个工夫。干你自己的事情去,别来烦我们。”
她转身出了公寓,池易暄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车钥匙,反手将门关上。
“哥,等我赚钱了,换我带你出去旅游。你想去哪儿?”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白炀。
“你知道我和我哥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我问Cindy。
片刻死寂之后,客厅里又响起他们的交谈声,前女友的风波没再被任何人提起。
池易暄哈哈笑了起来:“没事,下次哥带你去。”
Cindy终于察觉到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困惑地看我,继而又去看身边的池易暄,脑袋从左转向右,像颗松动的螺丝钉。
“他不够诚实。”
“想什么?”
这真的很奇怪,我倾向于被人喜欢,也乐于被人喜欢,可偏偏见了他,我便浑身长刺,像只暴怒的河豚。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Cindy浅浅勾起嘴角,“谢谢你啊。”
PPT很快就做到了最后一张。十一点钟,池易暄和Cindy整理好文件,两人将电脑收起,走到玄关。Cindy换上运动鞋,池易暄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
“准备完了。你要现在考我吗?”
我们硬是各将半条鱼塞进肚子,配菜也都吃了个精光。出了餐厅我就要打12315,池易暄拉住我说:算了。
池易暄原本可能还有许多暴怒的字词要脱口而出,这会儿却像是被东西卡到了喉咙。火山灰堆在出口,让他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只有脸在逐渐涨红。
四十分钟后,池易暄回来了,他进门后脱下鞋,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朝卧室走去。
我只是说:“我误会了,也向你道歉了。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太晚了,不安全。”池易暄坚持道,“我送你。”
池易暄低头看向我吱吱直叫的运动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感到不好意思,咯吱声却越来越响,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会穿的鞋,走一步,叫一声。
我宁可我哥恨我,也不想他对我无动于衷。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我好像已经想明白答案,可它像一颗长在口腔里的水泡,张嘴都觉得刺痛。我说不出口。
池易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涟漪变为了波澜。
也许是东海之滨,暴雨如瀑布般倾倒下来,他把伞一丢,教我跳《雨中曲》的踢踏舞。
乍现的闪电映出乌云的轮廓,雨势很快变大,月亮找寻着躲雨的角落,藏在云层之后眨眼。
也许是我小时候用头去撞骂他的同学,他夜里一边给我揉肿起的脑袋,一边问我是不是刺头。
他终于朝我打出了这记迟到三年的拳头。
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音量足够我们三个人听见:
他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有风暴拔地而起,形成灰色的龙卷风,将我吞没。
“啊?谁这么坏!”
] 我们撑得不行,夜里沿着厦门轮渡码头散步。身后是林立的钢筋森林,面前是涌动的东海。咸腥的风扑面而来,乌云层层叠叠,天上下着雾蒙蒙的小雨,我们各持一把雨伞,依在码头的栏杆前看月亮星星一同坠入海面,起起伏伏。
我冲她招招手,“下次还想听什么我哥的故事,跟我说。”
我们又吵架了。
“我今天给她端茶倒水、还给你们切了两个橘子。你搞办公室恋情,我当了一晚上僚机,你对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啊?”
池易暄冷笑一声,“白意,不要和我浪费时间,你心知肚明。”
“听说他前女友是被人撬走的。”
不像。我要是像他,我们估计八百年都说不了一句话。
“他前女友在酒吧上班——他和你讲过吗?”
“你喜欢她?”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憋了半天,他连鼻息都变得沉重,“你到底想要什么?”
高中毕业旅行,我们将地点选在厦门,游玩时选了一家当地人开的小餐馆。店老板从水箱里拎出一条黑色的大鱼,宣称那是他刚打上来的,还没等我和池易暄决定好,就将鱼在砧板上摔晕。
“他嘴硬。嘴上说着一套,行为上又是一套。”
“比如说——”我斜眼看向他,“我哥平时表现得非常瞧不上我,可他却暗中付钱给我在CICI的同事,让他帮我挡酒。”
“没有的事。”池易暄微微拧起眉心。
“比如说?”
“没事,我叫个出租车就行。”
池易暄笑岔了气,不得不将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喘气。我停下来等他。笑够了他看一眼我,又抬头望向夜空。
“喔?这我倒不意外,他在工作中就很细心,生活里肯定更细心了。”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哥?答案可能是由很多个瞬间组成的合集。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喜欢她、爱护她,只不过运气不好,被人抢走女友,这不是你的错……”
第24章
“你幼不幼稚啊?!”
“什么意思?”
他从口袋
“我管你找不找得到工作,以后是回你那破宿舍、还是去天桥底下睡,我他妈都不会管你!明天这个时候,收拾好你的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独独无法向他表达喜欢。
“哦,那是我会错意了,我向你道歉。”
我们打算回民宿,在雨中奔跑起来,没一会儿裤腿、衣服被雨淋得湿透。那晚雨帘从东扫到西,地上很快就有了积水,我跑得鞋里全都是水,踩起来咯吱作响。
“真贴心啊……”Cindy将尾音拖长,不知道那音调里是否藏着失落的心情。
Cindy摇头。
“怎么没有?你藏着她,不想让我们发现,还不是因为妈妈会问东问西,你不想让她受到这些压力?”
“你猜我在想什么?”
我就想在他那张平静无风的脸上掀起狂风骤雨,宁可他想到我时,胸口的火也烧得他发疼。
我装作没听见,转向Cindy:“说不定以后还有一起玩的机会,要加个微信吗?”
我他妈的自己也想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爱当刺头,非要跟他对着来。
我心里的火又烧了起来。
“罗马。”他狮子大开口。
沙发靠背已经被我放了下去,我躺在沙发上,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Cindy一怔,嘴唇微微张开。池易暄打断我,语气更为不耐烦:“你很闲吗?面试问题准备完了?”
我投下了第二枚重磅炸弹,“是啊,他对他前女友就是,简直就是十佳男友。”
“是什么?”
“妈的,那我连机票都买不起。”
她怀里抱着笔记本,黑色的发丝从鬓角垂下,被她用一根食指挽到耳后。然后她踮起脚尖,视线越过池易暄的肩膀,投向我,“今天打扰啦,我先回去了。”
他意识到我在说谁,“那是我同事!你在我面前发疯还不够,还要在别人面前发疯?”
他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我说了,那他妈只是同事!”
我补充着不存在的细节,“那时候他还在上学,每天下课后坐一小时地铁去找她,而且都会带上鲜花。”
池易暄的眼底泛起情绪的涟漪,像是有石子投入湖面。
“是因为我在Cindy面前提起你的前女友?”
我扯起嘴角,拿起茶几上的水壶搁回厨房,将餐桌旁的椅子拖出噪音,用力坐下。
但可能我哥只有在对待我时才这样缄默。听说人们倾向于和自己相像的人成为朋友,如果我和池易暄一样,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不惹人担心、烦扰,我们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吗?
我知道我们不同,却不喜欢他在陈述这件事时,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金子在叙述它与顽石间的不同,珍珠在叙述它与沙砾间的不同,这种叙述暗含着居高临下的比较。
和我预料中一样,池易暄刚进去没多久就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那怎么分手了?”
池易暄如一根离弦之箭,突然朝我扑了过来。颧骨挨上拳头的瞬间,像是撞击到砖墙,我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捂着脸看他。
“白意!”池易暄的眼皮低垂着,捏住文件边缘的拇指用力到发白,但他要装出大度,语气就更显得生硬,“我和Cindy还要收尾,别占用我们的工作时间。”
我搁下纸笔,跑到厨房窗口朝下看去。十分钟后,黑色的奥迪从车库出口开出,驶上马路。昏黄的路灯打在车顶,让它看起来好像一只黑色的金龟子。池易暄的侧脸印在车窗之后,嘴唇隐隐张合,我不知道他现在正和Cindy聊什么,是在和她说我有病,还是在为我片刻前分享的往事添加注脚。他是否在向Cindy表忠心,告诉她那都是过去,他的心是自由的,可以被任何人捕捉。
我揉着脸站在原地。窗外的乌鸦哑然失笑,笑我这个跳梁小丑,在这里演一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也许是我高中毕业,他买不到机票,熬了三天大夜开车赶回家,就为了与我在校门口合影。
Cindy认真地听着,搁在膝前的两只手攥在一起,犹豫着问:
拖鞋的跟愤恨地撞击着地板,门被甩上,像爆破的炸弹,轰得门框都震了震。
然后我和池易暄就被宰了八百块钱。我就要去和老板说理,池易暄却拉住我,他知道自己被宰,但鉴于我俩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闷头将鱼吃完。
“我没那个工夫。干你自己的事情去,别来烦我们。”
她转身出了公寓,池易暄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车钥匙,反手将门关上。
“哥,等我赚钱了,换我带你出去旅游。你想去哪儿?”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白炀。
“你知道我和我哥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我问Cindy。
片刻死寂之后,客厅里又响起他们的交谈声,前女友的风波没再被任何人提起。
池易暄哈哈笑了起来:“没事,下次哥带你去。”
Cindy终于察觉到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困惑地看我,继而又去看身边的池易暄,脑袋从左转向右,像颗松动的螺丝钉。
“他不够诚实。”
“想什么?”
这真的很奇怪,我倾向于被人喜欢,也乐于被人喜欢,可偏偏见了他,我便浑身长刺,像只暴怒的河豚。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Cindy浅浅勾起嘴角,“谢谢你啊。”
PPT很快就做到了最后一张。十一点钟,池易暄和Cindy整理好文件,两人将电脑收起,走到玄关。Cindy换上运动鞋,池易暄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
“准备完了。你要现在考我吗?”
我们硬是各将半条鱼塞进肚子,配菜也都吃了个精光。出了餐厅我就要打12315,池易暄拉住我说:算了。
池易暄原本可能还有许多暴怒的字词要脱口而出,这会儿却像是被东西卡到了喉咙。火山灰堆在出口,让他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只有脸在逐渐涨红。
四十分钟后,池易暄回来了,他进门后脱下鞋,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朝卧室走去。
我只是说:“我误会了,也向你道歉了。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太晚了,不安全。”池易暄坚持道,“我送你。”
池易暄低头看向我吱吱直叫的运动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感到不好意思,咯吱声却越来越响,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会穿的鞋,走一步,叫一声。
我宁可我哥恨我,也不想他对我无动于衷。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我好像已经想明白答案,可它像一颗长在口腔里的水泡,张嘴都觉得刺痛。我说不出口。
池易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涟漪变为了波澜。
也许是东海之滨,暴雨如瀑布般倾倒下来,他把伞一丢,教我跳《雨中曲》的踢踏舞。
乍现的闪电映出乌云的轮廓,雨势很快变大,月亮找寻着躲雨的角落,藏在云层之后眨眼。
也许是我小时候用头去撞骂他的同学,他夜里一边给我揉肿起的脑袋,一边问我是不是刺头。
他终于朝我打出了这记迟到三年的拳头。
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音量足够我们三个人听见:
他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有风暴拔地而起,形成灰色的龙卷风,将我吞没。
“啊?谁这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