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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告诉他是在为你们公司团建做准备。

    电话那端沉默着,只有细微的电流滋滋作响。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差点以为对方挂了电话,正要“喂”时,老王说:

    他问:CICI的工作?

    其实老王没有给我提太多要求,只说风格契合、氛围感到位就行——典型的甲方话术,自己肯定有一套严苛的标准,池易暄就是在他们底下干活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琢磨他们的内心所想就成了我的主要任务。

    换完衣服就坐公交车去大学城,看乐团排练之前先从韩晓昀那儿顺走十杯奶茶,成员们人人有份。我为舞会列了一份歌单,他们练得有模有样,在我这个外行的耳朵里犹如仙乐。

    池易暄有一点好,从不问我忙什么事,只是说:嗯。

    为了不影响CICI正常营业,我都等到客人们全部散去后才开始做规划。醉醺醺的同事们陆续下班,只剩下打扫卫生的阿姨。我将CICI的照明灯全部打开,灌了自己两杯牛奶醒酒,站到二楼扶栏前俯瞰舞池大厅。

    “什么样的主题风格我们都可以安排:精简商务风、轻音乐酒吧风……如果您想要将现场布置得和酒店宴会厅一样都没有问题。酒店提供的食物种类大多有限,必须从他们的菜单上进行选择,而我们这儿丰富多样……”我记得池易暄说过他们有不少外国客户,及时补充道,“无论是主菜还是小食、西餐还是中餐、披萨还是牛肉米粉——全看您的口味。”

    黄渝手持网兜,架着金鱼听我说完,不满地叫道:“我什么时候同意做私人化定制了?”

    我趁热打铁:“那最好不过了!您想,酒店宴会厅空间有限、风格单一,容易审美疲劳,偶尔来我们这儿放松一下或许能得到不一样的体验,最重要的是——我们能给出比酒店更低的价格。”

    池易暄说公司定的酒店临时出了纰漏,暂且将团建推后了,说这话时语气有点可惜,一问才知道:大老板还邀请了所有甲方,旨在答谢金主,提供一个轻松的环境让大家松一松弦。如果只是公司内部团建,推迟日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这次涉及到了重要客户,大老板心情不佳,认为这事显得他们既不周到,又不专业。

    老王想要的主题风格是假面舞会,届时会有不少外国客户到场,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迎合欧美佬的口味。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做作的主题,好在CICI的服务生制服本就是白衬衫配西装马甲,也算是契合风格。

    如果我们另辟蹊径,将工作日包给公司团建,兴许还有挽救的余地。

    再夸一嘴CICI的应变能力。

    第49章

    卡座区摆花,舞池酒桌全部移走,换成实木长桌,铺素色桌布、点蜡烛。

    韩晓昀是自来熟,餐桌上问起池易暄的工作,我在桌下踢他,让他别烦我哥。池易暄偶尔回应两声,心情好时会和他简单说说自己做的是什么。韩晓昀一概听不懂,就在旁边当捧哏。

    责任重大,事关我的工作。签完合同没几天,我就去附近大学摇来一支学生乐团:有拉小提琴的,还有吹长笛、萨克斯的,个个自带晚礼服,往舞台上一站就能将氛围感拉满,业余时间还去市区比赛拿过奖,几千块钱就能搞定,性价比极高。

    “……闭嘴。”

    和老王打电话时是周五下午六点,池易暄说这是他们的下班时间,我听他说最近公司营收好,猜测周五下午或许会是老王一周中心情最好的时刻。

    “如果活动中途需要安静一些的环境,我们还有隔音的VIP包厢可供您使用。”

    我咽了下口水,“好。”

    有天周中池易暄回来得早,韩晓昀居然记得他今天原本要去公司团建,问他怎么没去。

    “哦,差点忘了。”

    从学校教学

    老王思索片刻,喃喃道:“我倒是有想过做主题风格的团建……”

    我拿出老王发来的合同协议,递了过去。

    我想要说服他,首先就得证明CICI能提供许多酒店不能提供的服务,“我们的音响和灯光都是专业的,其次酒店的酒水与食物都是暴利……”

    好多天没见到他,给我哥脱敏的计划又要搁浅,下次再亲他时,他又会表现得像是被鳄鱼啃了。

    我赶忙放下手柄,好吃好喝给我哥伺候好,见他没有生气,又和韩晓昀在客厅里打了一个钟头的游戏。

    我俩坐在马路牙子边上看背书包的学生们手挽手走过。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点评道:“加点朗姆酒更好。”

    “我会让秘书将合同发给你。”

    挂了电话我就去敲黄渝的办公室大门,一推开看见他正在用网兜捞浮在水面上的金鱼尸体。

    “唔……如果能够从CICI借三五个人是最好的……”

    韩晓昀的作息回归正常,只有我还夜里上班、白天睡觉,他说人和植物一样需要日照,再一次问起我找工作的事情。

    我每天一睁眼就出门,去学校听乐团排练,再返回CICI与工作人员核对注意事项、向黄渝报告进程,忙得四脚朝天。以前我还能给池易暄做顿饭再出发,现在不得不告诉他:最近比较忙,没法给你做饭了。

    他知道我平时会在去CICI之前为池易暄做一大桌子饭菜,也知道池易暄经常加班,于是隔三差五就跑到我家蹭饭(借口还在搬家),天黑之前再溜回奶茶店。我们好像背着家长偷偷玩在一起的坏学生,然而有一天池易暄回来得早,韩晓昀拉着裤门拉链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人撞见,吓得他怪叫一声,好像活见鬼。

    韩晓昀走了以后,我业绩稳居第一,掌握CICI的经济命脉,四舍五入就是二把手。

    夜里等到他睡下,我从行李箱里拿出了老王递给我的明信片——老王就是上次在CICI庆功时,喊我去他们公司面试的老板。

    读了足足三分钟,他才将合同放下。

    池易暄默认了他的存在,现在我们家偶尔会出现三人一起吃晚饭的情况。

    可以,当然可以。

    我立即噤声,看到他瞥了眼旁边的韩晓昀,声调接着拐了个弯:“可以么?”

    本来只想碰个运气,没想到他不仅接通了电话,还对我留有印象。谈起上一回的面试,我说自己第二轮面试时缺少相关经验,没能答上来。

    “您是老客户了,包场时我们会给您友情价。”说实话他们也不缺钱,我需要着重强调我们的专业能力,“我们有最热情的DJ,现场还会有安保人员维持秩序。”

    我在这儿没有其他朋友,后来向他求情:哥你平时都不在家,我和韩晓昀偶尔一起吃顿饭可以么?保证不将家里弄脏弄乱。

    韩晓昀找了个距市中心四十分钟地铁的老式小区住下。奶茶店正在装修,我不忙时会去店里监工。他研发新菜单,我免费试喝,咖啡因在血管里流淌,比酒精还要奏效。

    我感谢他的抬爱。咳咳,寒暄完毕,切入正题:“最近CICI俱乐部推出了私人化定制服务,能够为公司举办大型活动提供场地。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们,不知道有没有我们能够效劳的机会?”

    “什么时候办?”

    “黄老板,我想到了赚钱的方法!”

    我哥骂我时中途刹车,改为和风细雨,好温柔。

    老王半信半疑,“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办到吗?我以为你在CICI的工作是……”他说得很委婉,“临时的。”

    距离活动日还剩两周。周末下午两点不到我就醒了,池易暄从卧室出来,问我最近都醒得这么早?

    韩晓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以为现在你还能找到朝九晚五的工作啊?”

    他拿过办公桌的眼镜戴上,看到最下一栏的酬金时,瞪大了眼看我,然后将手里的网兜搁回鱼缸中,双手将合同拿高贴到眼睛前仔细阅读。

    原本打算点真蜡烛,黄渝不同意,怕我把他的店烧了,于是全部换成了塑料电蜡烛。

    他们既然邀请了不少重要客户,必要时还得展现出他们对客户的高度重视。

    说这话时韩晓昀一边看我的眼色,一边将店里新研发的奶茶递到池易暄手边:“哥,您喝。低糖低卡。”

    于是只能回答他:“朝九晚五的工作不适合我。”

    “下个月。”

    “大哥,这是给学生喝的。”

    确实不可能在CICI干一辈子,但我总会想起池易暄说我什么都拥有时的眼神,他对我的嫉妒是真的。

    打完格外激烈的一把,我力挽狂澜、反杀成功,和韩晓昀在客厅里大呼小叫。池易暄从卧室里探出头,不耐烦道:“小点声——”

    “为什么?总不可能在CICI干一辈子吧?”

    当然这个点子我没有告诉池易暄,我怕他又要说我异想天开。

    “时间够吗?”

    我说是,忙工作。

    还未等我说完,老王就笑了,“CICI的酒水不是暴利吗?”

    “去办吧。”黄渝又去水缸旁若有所思地捞金鱼,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我说,“CICI的所有人手都供你差遣。”

    我知道他担心我只是个陪玩,说话没有分量,张嘴开始胡诌:“我现在是CICI的二把手,负责联系客户、了解他们的需求。”

    我犹豫了一下,说:对。

    “等你工作几年就好了,别气馁!”他鼓励我有经验以后再去他们公司面试。

    我在餐桌旁默不作声地扒饭。CICI的流量已然差得要命,工作日开不开门都是赔钱。附近的夜店为了多拉生意,整天花钱营销、找网红打广告,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气温不高,但我帮他搬机器、打扫卫生,每次都是汗流浃背。韩晓昀舍不得开空调,给我的报酬是一杯他做的冰镇乌龙茶。

    “没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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