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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夫,我不能放弃。你知道吗——如果能用我所有的金钱换得妈妈多一秒钟的陪伴,或者,能用我的整个生命换取哪怕是与妈妈多一刻的相依为伴,我也愿意。我不能没有妈妈,我真的不能没有妈妈。李大夫,请你再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一个人飞快地撞了进来,正好撞进叶泽的怀里。来人的速度很快,叶泽还没看清她的样子,她己经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扎向他的身后。

    “病人家属吗?请你跟我来一下。”

    “大夫,你是说——你是说我妈妈她活不了多久了吗?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误诊啊?我妈妈平时身体很好的,她不会得这种病的!大夫,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不会得这种病的。”

    “喂,小姐,如果要是为了这一元钱,不用求院长,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

    “菲菲,请你冷静冷静。你是大人了,是不是?是大人了就要面对现实。现实生活中,有许多我们不愿意发生的事,但是,不愿发生的事不会随着你的意愿就不出现了,是不是?我想,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在你妈妈最后的日子里,你应该给她怎样的欢乐,嗯?”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要找院长。”

    叶泽左手拿着洛菲菲刚刚扔给他的一元钱,轻轻地拍打着右手,仿佛这一元钱不是在拍打着他的手,而是拍打在洛菲菲的脑门上。

    “若我知道是需要你这种人的帮助,我宁愿——”

    叫来钟菲菲的大夫姓李。他是个和蔼可亲的人。他先询问了菲菲的家庭情况,然后语气很委婉地说:“菲菲,我想,你,能够猜到你妈妈得的是什么病吧?”

    洛菲菲看着他的表情,咬了咬嘴唇,想转身走掉。

    “真的吗,李大夫?真的吗?”

    “菲菲,对不起。妈妈今天没有给你做成你喜欢的菜。妈妈不好,妈妈老了,妈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照顾你了,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门,轻轻掩上了。屋里只剩下两个刚刚像战士一样交过手的人。战局的进程有时是无法预料的,刚刚是失败者的叶泽,此时好像有了转机。

    叶泽走到了洛菲菲的身边,从兜里拿出了刚才洛菲菲丢给他的纸片。

    医院己经视察完了,刚刚的那丝不快叶泽极力想将它全部忘记。不就是踩了他的脚吗?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为什么还是在想着她想着她脚踝处的蝴蝶呢?他决定脑子里必须要盘算下一件要去办的事,也就是他要不要去接薇薇安的姐姐。

    “不哭,菲菲,不哭。眼睛是不可以哭的,哭坏了眼睛,以后看东西就不方便了。”

    “不,妈妈,我还是要你照顾的。你这样说,难道你不要我了吗?”

    洛菲菲好像一个溺水者终于看到了一柄小舢板。

    说完,张院长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叶泽。

    听得出,李大夫将声调尽量放得平缓:“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以你妈妈的病情,在这里住下去也不可能多延长多少时间,况且,一首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

    张院长说:“我就是。不过,有什么事可以待会儿再说吗?我送完人马上就回来。”

    “不行院长,我真的很急,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真正的意义?李大夫,我只知道我妈只要有一口气对我来讲就是真正的意义。你不知道,李大夫,我真的不可以没有我妈——”

    李大夫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那也只是有限的延长。”

    叶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过了一会,菲菲停止了哭泣。

    “菲菲——”

    “没有,妈妈。我怎么会哭呢?我不会哭的。我真的没有哭。”

    那个男人长得是很酷。但,很酷又怎么了?很酷就可以很霸道吗?岂有此理!

    说着,洛菲菲哭着就要给李院长跪了下来。膝盖历来是人身体中最贵重的器官之一,但人到了哀求的最后关头时,好像都会将它弯曲。

    菲菲又哭了起来。张大夫在旁边看着她,他知道,这会儿劝她是没用的。

    “听我说,菲菲,放弃吧!接你妈妈回家,好好照顾她,在她最后的时光里给她无限的快乐,你这做女儿的也算尽了孝心。”

    泪水又从洛菲菲的眼里夺眶而出。

    洛菲菲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李院长说:“院长,我想求求你,将我妈妈转到杭州的疗养院。”

    “这就是俗话常说的冤家路窄吧?”

    “你是不是哭了,菲菲?”

    “妈妈,你别哭了,我去去就来。你先睡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洛母忽然想起来了,忙问:“毕业证拿回来了?”

    菲菲愣愣地摸不着头绪地看着他。

    洛母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太好了菲菲,妈妈祝贺你!你真是妈的好女儿,妈妈为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只是,只是妈妈老了,不能再陪你了,以后,你要自己懂得照顾自己,嗯?”

    洛菲菲像滴水落入南极一样,呈现了冰冻的状态。脚下的步子也自然而然地拉不开了。

    张院长不解地看着她。

    洛菲菲抬头迷惑地看看院长,又看看叶泽。

    叶泽惊讶地收回了向前迈去的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说:“怎么会是你?怎么又是你?”

    “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妈妈活得更久一些?”

    张大夫接着说:“菲菲,我想告诉你,你可以接你妈妈回去了。因为,你妈妈住在这里,与回家,是一样的。”

    “什么?大夫,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洛菲作为显然听到了他的问话,可是,她连理也没理他,冲向穿着白大褂的院长,“请问院长在吗?我找他有要紧的事。”

    那个踩叶泽脚的女孩就是洛菲菲。刚才,她怕妈妈醒来后看到自己的泪痕,便跑到盥洗室去冲洗。此刻,她的心己被焦虑填得满满的,根本无心与那个可恶的男人纠缠。

    “是这样的:我妈妈得了癌症,听说,杭州的疗养院可以延长她的生命,所以,我想求求你帮我跟那家疗养院的院长求求情,让我少交一点钱,因为——我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实在交不起3.万。可是,我真的不想让妈妈那么早的离开我,我知道你能办到的。所以,我求求你了,院长。”

    这回这个女孩倒没有像上次一样没有道歉。

    “妈妈——”菲菲趴在妈妈的身边,她害怕妈妈看到她的眼睛。

    她坐在妈妈的床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是将刚才的噩梦和噩梦中的那个可恶的身影倾吐干净。

    “真的倒是真的,只是——”李大夫面露难色,“我知道郊区有一家专门收治这种病人的疗养院,听说,他们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得了这种病的人延长生命。只是,能延长多少时间谁也不能保证,而且,诊治的费用比较高。”

    张院长忙拉起她,看着叶泽,说:“叶总,你看——”

    张院长说:“小姐,这位是统管我们医院和疗养院的叶总。不知叶总肯不肯帮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是不是?”

    叶泽盯着洛菲菲的脚踝处说:“扔给我一块钱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擦皮鞋?我承受你温柔的一脚等值于一块钱吗?这种勇气不是一般女孩能有的。我想,拿出你刚才甩给我一块钱的勇气,真的能救救你妈妈。”

    

    “你妈妈——”

    “妈妈,我不哭,我不哭。我刚刚问过大夫了,大夫说你没事,只是太累了,真的,妈妈。”

    洛菲菲张大了嘴巴,说:“你——”

    “最长……半年。”

    菲菲从书包里拿出不倒翁,举到妈妈面前。

    “菲菲,我非常不愿意亲口告诉你,经过我们的诊断,你母亲得了一种比较罕见的癌症。由于发现得太晚了,所以,她剩下的时日己不多了,一切的治疗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你看,爸爸都说了,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3.万?3.万?我到哪里去弄3.万呀?”

    “是,我是应该考虑考虑,给我妈妈……欢乐——”

    一个护士进来了。

    “院长,这位小姐和我是故交。请你和小杰他们先出去一下,我想与她单独谈谈。”

    “大夫,请你告诉我,我妈妈还可以活多久?”

    她进到病房后妈妈还没有醒过来,她焦急地等待着盼望着。

    接着,她又冲着不倒翁说:“是不是,爸爸?妈妈只是照顾小印太累了,都是菲菲不好,每天只顾着自己的学业,连妈妈受累了都不知道,菲菲太不听话了,是吧?爸爸,连你是不是都会生菲菲的气呢?菲菲答应你,在以后的日子,一定将功补过,将妈妈照顾得好好的,不再让妈妈生一丝一毫的病,也不让妈妈生一丝一毫的气——”

    “菲菲——”是妈妈在叫她了。妈妈醒了。妈妈在说话了。菲菲急忙将脸凑了过去。

    “嗯,拿回来了。而且,还收到一家跨国公司的录用通知书,每月,可以挣很多很多钱,我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让妈妈也过上富裕的日子。”

    “菲菲,你听我说,你先别急。办法嘛,我想,是不是可以这样——我告诉你,那家疗养院也是叶氏捐建的,那的院长和这家的院长是同学,你去找找张院长,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你将费用降低一些。”

    叶泽一边想着一边往院长室外面走去,后面跟着小杰和院长等人。

    随即,叶泽转向了院长。

    “真的吗,李大夫?太好了!那家疗养院在哪?要多少钱?”

    “那家疗养院在杭州。费用吗,好像先期就要交3.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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