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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成了那个小小姐的贴身奴仆,不需要干任何事,相反,跟小小姐同吃同睡,锦衣玉食。

    小舅舅病了,母亲卖了自己救自己弟弟的命,结果弟弟病死了,母亲也入了火坑。

    也就是这一眼,她明明白白看清了他的眼神,清澈干净,除了同情,没有一丝一毫龌蹉的心思。

    她只恨自己,为何没找机会跳井。

    她已与那惊诧的一眼,动了心种了情。

    许小古以前也不叫这个名字,古是她母亲的姓,许是她随意挑的。

    但是老鸨子依旧没要她,四姐却没能逃脱悲惨的命运。

    后来一个姓许的富家女掌事来挑奴才,与牙行掌柜讲价时,把她当个添头要走了。

    她的母亲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全是女儿,在许小古还没记事时,大姐二姐已经被那个畜牲卖了。

    是许小古和她的四姐,亲手将母亲埋葬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还因为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正俊俏的男子。

    但她知道自己已是残花败柳,并未生出更多的贪心。

    小小姐的母亲——府中的当家主母,热衷做糕点,时常带着小小姐去做,许小古就是那时跟着学会做糕点的。

    那个畜牲眼里只有自己和银子,他心中的恶还在每日递增。

    转眼三年,王老爷不知做了什么缺德事,被关进了牢里。

    那个畜牲得了一大笔银子,花天酒地半年才回家,顺便买了两个可怜的女人回家,继续生孩子卖。

    不过母亲的愤怒反抗,依旧没能阻止那个畜牲的恶行,三姐被他绑走卖了。

    三姐长得特别漂亮,那个畜牲就留在家中多养了几年,母亲也没想到,他为了赚更多银子,能将如此年少的女儿卖给七十出头的死老头做小妾。

    老鸨子嫌她病弱,经不住折腾,不愿要她,那个畜牲还说:“她只是看着弱,底子好得狠,怎么折腾都抗得住。”

    可那时他不过十八,许小古到如今也不知中秀才是不是他的极限,但他于经商倒真有天赋。

    最初,连许小古也不知,他已经中了秀才。

    她不敢深想……

    那是一户王姓官宦人家,王家有个病弱的小女儿,父母为了她能平安长大,多番求医问药无用,又请高人看前世因果,结果高人说,她魂气弱,身边要有魂气更弱的人跟着,替她挡灾。

    小小姐的院子还有小厨房,她也时常去练手。

    结果没过多久,江志俊俯身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喝醉了,抓住谁就疯狂放肆。

    他用大半积蓄买了许小古,到了落霞城便做起了走街串巷的小货郎。

    而这一次,她算时来运转。

    母亲当场疯了,没过两月便死了。

    他还有一伙同样不是人的酒友,有时领回家里,那个所谓的家,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许小古一惯的胆小,每日只敢闷在家中,即便出门买菜,也永远只在离家最近的一两个摊贩处买。

    反正有没有挡灾这回事,许小古不知道,她只知自己看着像病鬼,却是多少次想死也死不了。

    她只是惊讶地看了一眼,便见人群中多了个俊朗非凡的男子,他的身上还穿着孝衣。

    许小古哪儿能回那地狱,她哭求着说自己无处可去,愿意为奴为婢地跟着他。

    后来许小古问他,是不是自己连累了他,他受困于生活,才不得不放下身份去做小贩。

    她的母亲是流民,母亲一家遇灾年逃难,逃到她生父那里时,只剩她的母亲和一个小舅舅。

    他的父母是被兄弟争产,挤得在江家庄活不下去,才离家远走,到外地求生的。

    她讶然非常,又多看了他一眼。

    一屋女性,谁都活在他的淫威之下。

    许小古十二岁那年,被那个畜牲绑着带去青楼出售,同样被卖的还有比她大一岁的四姐。

    她只觉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她就是被看中去挡灾的,在她之前,已经有几个病弱的小女童先后死了。

    这样的日子难得地平静,她不敢去想那个在火坑里的四姐,如同三姐被卖后,她也不敢去想三姐会遭遇什么。

    江志俊从小长在他乡,对江家庄极度陌生,全无感情,有血缘离得很近的堂兄弟,其实也算有仇,全无往来。

    在她还未被卖前,见到那两个女人先后生下的六个孩子,都因模样普通,长到两三岁,便被那个畜牲卖了。

    王夫人散尽家财去捞人,她这个挡灾的又成了物件被拉出去售卖。

    许小古脑子嗡的一声,吓得什么也听不见了,跑回屋躲到了床底。

    她无能为力,只能祈祷。

    他越发地放肆无耻,他还喜欢喝酒,喝醉了便胡作非为,他已经全无人性,不顾人伦。

    这时的她被好日子养了三年,虽说依旧看着有几分病态,却已十分地好看。

    那个畜牲只得了一个高价,恨上了她,领出青楼把她折磨了个半死,才便宜卖给牙行。

    那些出价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猥琐,而每一次叫价,她的心便似被割了一刀。

    后来,有一日,江志俊离家不久,突然有人敲门。

    大概她于此道极有天分,一学就会,包括在厨间里看别的厨娘做菜肴,也一样能看出关窍。

    后来,他花了三百六十两买下了她,却又将身契轻易给她,只说全当为往生的父母积福,希望他们转世能投个好胎,一生长命顺遂。

    后来,小小姐没死,她也活得好好的。

    那时,他当小贩,一出门便是一整日。

    他说,自己读书是为了父母,他本就更喜经商。

    可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报价,“五十两!”

    江志俊又生怜悯,也感慨父母一去,他便是孤家寡人,便说把她当妹子留在身边。

    他还赠了二十两纹银,让她回家去。

    这里并无一个熟人,相反,她出门时,总能看见男人品头论足的目光。

    送父母灵柩归乡也是长者遗愿,包括后来到江家庄修宅,也是为了完成父母的遗愿。

    那个时候,她惨白憔悴如病鬼,在牙行里也依旧不好卖。

    她太明白自己的模样,可能带来怎样的灾难,也明白那些围着她的男人们,目光中含着哪些无耻的念头。

    江志俊回乡安葬了父母,便带着许小古去落霞城求生。

    他还说自己读书能中秀才已是极限,不必空耗时间。

    可是,她的祈祷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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